放下電話,駱千帆又用手機打給張楚:“張楚,你他媽又沒稿子寫?得了,我給你一個線索吧,現在火速趕去淮河路,交警正在查一輛遮擋號牌、肇事逃逸的醉駕車,記得給我開線索費!”


    最後撥打虹城電視台最火、老百姓最喜歡看的方言新聞節目爆料:“喂,是‘虹城夜現場’欄目嗎?我爆個料,交警在淮海路上查了一輛遮擋號牌的醉駕車,車主特別囂張,口口聲聲說,他一個電話就能搞定交警大隊長……


    “問我的名字啊?叫我‘熱心市民陳冠希’就好了。


    “還有線索費啊?那我讓一個叫‘章小涵’的朋友代領吧,立早章,胸很小的小,沒涵養的涵,她的電話是138xxxxxxxx……趕緊派人去采訪吧。”


    一切搞定,駱千帆心滿意足回到飯店,鄭鐵柱已經結完賬先行離開。


    駱千帆對朱一鳴的態度讓他很不痛快,壞人當主角、好人很憋屈。


    章小涵一個人站在飯店門口等待駱千帆。


    “朱一鳴走啦?”看到駱千帆回來,章小涵問道。


    “走了,開車走的。”


    “他喝成那樣還能開嗎?”


    “我勸他不要開,他非要開,還說就算被交警查到也沒關係,他一個電話就能擺平。”


    “駱千帆,我今天真沒搞懂你,為什麽對他那麽好、那麽關心他?”


    駱千帆嘿嘿笑,反問道:“如果他在路上出車禍,我們陪酒的要不要承擔連帶責任?”


    章小涵吃驚得瞪起了眼睛:“不是吧?你做了什麽,不會在他車上動手腳吧?”


    “喂!”駱千帆氣道,“章小涵你怎麽這麽狠啊,人家就舉報了一下,你至於要搞死人家?沒那麽大的罪過。”


    “誰要搞死他了?”被冤枉的章小涵極力辯解,“我是擔心你搞他。”


    “沒有沒有”,駱千帆擺著手、很認真地胡說,“我是個大度、寬容、有愛心的人,寧願天下人負我,我不負天下人。


    “我也吃過苦、受過罪,飲過風、咽過沙,各種各樣的事情都經曆過,不會為了這點小事搞他。我隻是想問一問,萬一他在路上出了事,能怪到我們嗎?”


    章小涵認真思考了一下,說:“應該不會怪到我們頭上吧,你全程都在勸他不要喝酒,還搬出交巡警來勸他,是他逞強非要喝!”


    “沒錯”,駱千帆附和道,“服務員也可以作證,我還把漢東晚報的總編搬出來勸說他!”


    “對著呢,還有他老婆,可是他就是不聽呢。不過話說回來,他要在路上被交警查到就好了,就算他能走後門擺平交警,也得罰款扣分。”


    “對!如果有記者在旁邊監督交警執法,讓找誰都不管用。哎呀,我們都談了些什麽呀,怎麽盼著我們親密的戰友出事呢,嘿嘿嘿……”


    章小涵白了他一眼:“親密的戰友?駱千帆,你怎麽這麽虛偽呀?”


    “怎麽說話呢?我這是虛偽嗎,這叫心地良善!我天天盼望世界和平、國泰民安,盼望家和萬事興、有情人終成眷屬,還盼望王力宏永遠不婚不老。”


    “切,一套一套的,這就是虛偽!”章小涵捂著嘴憋笑,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駱千帆雖然在對待舉報這件事情上多少令人失望,但他這個人還是很有趣的。


    看看時間,晚上8點,駱千帆打了個車,先章小涵送回家,章小涵下車之後,揮手告別。


    駱千帆降下車窗提醒她:“你晚上看看‘虹城夜現場’,我老感覺朱一鳴會出事,要是上‘虹城夜現場’就熱鬧了。”


    “但願如此吧。”章小涵咯咯咯地笑起來。


    ……


    章小涵隻當“朱一鳴出事”是駱千帆美好的祝願,回到家也沒當回事。健身、洗澡、躺在沙發上敷麵膜,聽王力宏……


    爸爸媽媽到了時間,開始打開新聞頻道看“虹城夜現場”——虹城現場的家常裏短最受他們歡迎。


    一條會算數的小狗被撞了,肇事車被索賠10萬元;


    調皮孩子給鵝灌酒,被鵝的主人罵上了門;


    兩個對門老太太,因為門上掛的一麵鏡子大吵了一架;


    樓上的孩子整天玩玻璃球,樓下的住戶搞了個震樓器……


    都是些發生在市井民間雞毛蒜皮的小事,章小涵偶爾掃上幾眼,實在搞不通,這些有什麽好看的。


    可是爸媽就是喜歡,時不時跟著生氣,時不時跟著大笑,偶爾點評幾句。


    不光如此,媽媽點評還時不時讓敷著麵膜的章小涵發表意見。


    “這有什麽好點評的,多無聊啊。”章小涵的的回應十分應付,一如她把王力宏或者周傑倫的歌推薦給爸爸媽媽時他們的反應——


    “這有什麽好聽的?十個王力宏都趕不上一個毛阿敏、劉歡。還有那個周傑倫,你三歲唱歌都比他清楚。”


    直到畫麵切換到下一條新聞,章小涵無意中瞥了一眼,一下子來了精神:“呀?真出事了!”


    父母都嫌棄地看著她:“什麽?”


    章小涵指著電視:“朱一鳴!”


    “朱一鳴是誰,你認識?”


    “我們剛才在一起吃飯。”


    “是嗎?”父母也警覺起來,媽媽用遙控器調高了聲音。


    畫麵上,交警站在車門外讓醉醺醺、像紅臉關公一樣的朱一鳴對著酒精測試儀吹氣,朱一鳴不配合,先是“吸氣”,在交警的訓斥下,被迫吹氣。


    電視鏡頭給了測試儀一個特寫鏡頭,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嚴重超標,已經達到醉駕水平。


    畫麵中,朱一鳴這個時候醉醺醺地想把交警拉到一邊“走感情路線”,可是攝像機寸步不離。


    畫麵中還閃過一個留著刺蝟頭碎發的記者,也亦步亦趨地跟著,就想聽聽朱一鳴要說什麽。


    章小涵不認識他,其實他就是虹城晚報裝逼小天王張楚。


    感情路線走不通,朱一鳴開始撒潑耍賴,大聲嚷嚷著,“我是漢東晚報的記者,我和你們局長是朋友……”還照一個交警的頭上打了一下。


    醉駕、襲警,無法無天了!


    兩個交警出手強行把朱一鳴按在地上,他終於老實了。


    畫麵切換,鏡頭裏出現了朱一鳴的車牌,上麵遮蓋著漢東晚報。


    得,再加一條蓄意遮擋號牌的罪狀。


    章小涵愣怔怔地看完,笑容慢慢浮現。她抓起桌子上的手機就跑進了臥室裏:“駱千帆,是你幹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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