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位思考,如果趙靈芝處於傅景瑞這樣的狀態,一定會非常難過,甚至失落,驚慌失措。


    趙靈芝聲音輕柔,安撫傅景瑞,“傅先生,以我的猜測,我覺得這應該是曾經發生在你身上的!以前我和奶奶曾經私下裏麵討論傅先生氣度非凡,家世一定不一般!


    不僅有權貴人家養出來的富貴之氣,更有灑脫之人養出來的超然氣質。一個人身上有兩種這樣的氣場,必然有非凡的經曆,你的氣質已經能夠反映出來一些你的生長情況。所以咱們姑且就當成是你的經曆。這樣一想,你是不是心裏的感覺就好了一些呢?”


    原來有些惆悵,甚至有些迷茫失措的傅景瑞眼神逐漸變得清明,溫潤,就像一塊美玉經過時間的沉澱,更有光澤。


    傅景瑞笑了,心裏豁然開朗,“你說的話是個好方法,的確不錯!與其糾結是不是真的,還不如選定一個方向,或許能夠探查出來更多的有用信息。”


    趙誌勇見傅景瑞恢複正常,鬆了口氣,“盡人事,聽天命。我們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都想了,至於老天怎麽決定,那是老天的事情。如果整日鬱鬱寡歡,那就有些杞人憂天,惶惶不可終日,那後半輩子豈不是過得無趣?”


    傅景瑞深以為然,一身輕鬆。


    這個春節是在鎮陽城過得,趙靈芝準備了很多好吃。


    他們想做一些雲陽縣的食物,但缺少材料,所以也做不出來,製作了簡化版的,但是也能解他們的思鄉之苦。


    趙半夏吃著家鄉的美食,忍不住淚流滿麵。


    趙半夏的皮膚仍舊白皙,五官也越發精致,身材雖然豐腴,但是也比剛生完孩子之後瘦了很多。最為重要的是非常健康而且麵色紅潤,神采奕奕。


    趙半夏哽咽說道:“我以為這輩子吃不著了!我趙半夏,何德何能經過如此多的磨難還能夠平安無事?此生已滿足,沒有任何遺憾。”


    趙誌勇心疼妹妹,笑著說:“你和年輕,可別這樣說。以後孝敬娘親,愛護晚輩,教導晚輩。”


    “好,我一定孝敬娘親,也照顧孩子晚輩。”趙半夏紅著眼睛說道,“我最對不起的就是爹爹,他沒了,我居然沒有回去送他最後一程。”


    趙誌勇默然,歎息一聲,“我也是,娘親活著,以後咱們好好孝敬,總有彌補的時候,可對那個疼愛我們的爹爹,卻再也沒有機會孝敬。”


    祖父去世的時候,是家裏最為困難的時候,也是趙家所有人心裏的痛。


    趙靈芝心裏默然,雖然沒有見過祖父,但能讓一家人緬懷,而且讓祖母想念又埋怨的老人家,一定是個不錯的人。


    “二叔,你給我們講講爺爺。”趙靈芝請求,“以前我跟奶奶聊爺爺的時候,奶奶明明很想念爺爺,很心疼爺爺,但私下裏卻一直埋怨著爺爺,覺得爺爺不愛惜自己,就跟蠟燭一樣,燃燒自己,照亮別人。”


    趙誌勇聽到趙靈芝的話,心裏酸酸的,很難過,點了點頭,“父親的脾氣非常溫順,被大伯和姑姑欺負,娘心疼,總是向著他。爹爹愛自己的小家,也愛兄弟姐妹,還有父母,但那些人不心疼他,但娘心疼。


    有好多次,父親摔傷了,都是母親一邊哭,一邊給他上藥。父親卻一直笑著,他教我們寬容,但娘親總怕父親把我們教成愚孝迂腐的人,故而總是私下裏教導我們為人處世。我和大哥的性格受到母親影響比較多,三弟生下來,性格溫和,像父親。”


    “妹妹半夏的個性有點像母親,也有點像父親。總之感謝父母的教導,才有我們今日。隻是還沒好好孝敬,父親就沒了。”


    趙半夏也很惆悵,這將會是她內心最深切的愧疚。


    不僅趙半夏如此,趙誌勇和趙誌恒都是如此,他們現在把愧疚,寄托在母親的身上,非常孝敬趙老太。


    傅景瑞就這樣聽著他們講著家裏的陳年往事,雖然瑣碎,但這就是生活,組成了一段段的人生。


    他們的人生才是完整的。


    他因為失去前麵的記憶,人生是不完整的,但願他在有生之年,能夠想起來。


    吃了年夜飯,趙半夏哄孩子睡覺,然後在房間裏守歲。


    趙靈芝和傅景瑞在下棋,趙誌勇和宋金寶在下象棋,作伴守歲,期待明天的到來。感覺明年來了,他們就能很快回家了。


    鎮陽城千家萬戶,都是如此。


    對大周老百姓來說,這是一年中最為重要的節日。


    可就在大家沉浸在祥和的節日氛圍之中,突然一聲聲牛角號聲響起,而且很急促。作為鎮陽城的老百姓,對這樣的號角聲非常熟悉。


    大敵進犯,要來攻城。


    趙靈芝一愣,跑向外麵,問趙誌勇,“二叔,這是怎麽了?大過年的,有狄戎來進犯嗎?”


    趙誌勇表情凝重,點了點頭,“應該是,我聽到有人匆匆趕路的聲音,應該是回家過年的兵士們,急匆匆趕去禦敵。”


    聽到這話,趙靈芝緊張,“敵人能夠攻破城門嗎?”


    傅景瑞看向城門上的狼煙火光大盛,表情凝重。那雙冷清的眼眸,此時倒映著火光,多了幾分蕭殺之氣。


    趙誌勇不知道,“靈芝,別怕,鎮國公是戰無不勝的戰神,一定會守住城池的。”


    趙半夏緊張,披著一件棉襖出來,“二哥,靈芝,怎麽辦?現在大敵當前,咱們就算想離開鎮陽城,但也沒路,走不了。”


    趙誌勇看向趙半夏,安撫趙半夏,“半夏,外麵的事情,你做不了,你這段時間,不僅要照顧孩子,還要管家。我和靈芝,還有傅先生,可能會經常出門。有城池才有家,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大家也會努力。”


    傅景瑞沉聲說:“我先去看看。”


    趙靈芝好奇心也很強,見傅景瑞要去,她當然也不想在家裏幹等著,對趙誌勇說:“二叔,我跟傅先生一起去看看。”


    趙誌勇還沒發表意見呢,趙靈芝就已經朝著傅景瑞消失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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