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熙音不想麻煩瑪利亞,而且她的腿腳看起來好像不太利索。如果沒猜錯的話,她的腿應該受過傷。


    不過擋不住她的熱情,還是快步進屋去拿來了自己親手烘焙的餅幹。


    “來來來,快嚐嚐看吧。”瑪利亞滿是期待的等著她品嚐。


    紀熙音不好意思的拿起一片,不得不說,瑪利亞的手藝真的不錯!


    對於她的讚美,瑪利亞自然是開心不已。


    “小憲從沒帶女孩子來過,你是第一個。”瑪利亞從她來時,就知道她是女孩了。


    紀熙音倒也不驚訝,可能是因為她帶個人一種平和的感覺人。無論說什麽,都能讓人欣然接受吧?就像閑聊,無須太過介意。


    “他……”


    “我真的很高興,終於見到他的女朋友了!我想他一定很喜歡你吧?”


    “不、不是的,瑪利亞你誤會了……”


    “沒關係沒關係,你們年輕人嘛,我懂得。”瑪利亞撫著心口,表示理解。“隻要你們開心就好。”


    被這樣肯定了他們的關係,紀熙音也無可奈何。如果這樣能讓瑪利亞開心,她倒是無所謂。可是她是害怕以後瑪利亞知道,恐怕……


    “小音,你了解小憲嗎?我看得出他很喜歡你,那麽你呢?對他是不是也有一樣的感情?”


    “我――”


    瑪利亞笑笑道,“我不是要過問你們的事,隻是小憲是我看著長大的。而且……他也曾在這裏生活過一段時間。就像這裏的孩子,都等同於是我的孩子。”


    “瑪利亞?你是說他也在這裏生活過一段時間?”這裏,不是福利院嗎?!


    “可能嚇到你了。”瑪利亞撫了撫她手背,安撫道,“這事兒說來話長。”


    午後的陽光,照耀在孩子們身上。陪著他們玩耍的顧瑉憲,脫下了西裝外套,就像個溫暖的大哥哥,無條件的陪他們一起流汗,一起歡笑。


    而紀熙音也從瑪利亞的口中,得知了他與福利院的一段過往。


    那是在他的母親剛剛離開的時候,父親為工作冷落他和母親,使得他將母親的離開,都怪責在父親頭上。那個家,也在母親離世後,四分五裂。


    沒有得到父親關愛的他,為母親鳴不平的他,又因為母親的離開,感覺到孤獨和悲痛的他,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出現在了福利院門口。


    或者說,他是昏倒在大門口,被瑪利亞帶回了福利院。


    瑪利亞原以為他是個孤兒,所以才將他帶了回來。


    那段時間,大概就是顧瑉憲不曾在陽光下揭露的秘密吧。


    紀熙音沒想到,顧瑉憲的過往,與自己如此相似。他也曾因為母親的離開,變得沉默寡言,甚至有些自閉。她是因為母親的背叛,而他是因為父親的冷落和母親的離開。


    “小憲是個敏感的孩子,別看他什麽都不愛說,也總是裝作無所畏懼的樣子。其實……這孩子早就習慣將所有的事,裝在心裏。”


    “瑪利亞很了解他。”


    “就像這些孩子,也一樣。”瑪利亞感慨的歎了聲氣。“可能別人無法想象,這世上還有這樣的一群孩子。在所有孩子都享受著父母的關愛和寵溺時,他們卻隻能依靠自己。就算有人能夠照顧他們,也終究比不過自己的父母。心靈上的傷害,我想這輩子都很難痊愈吧。我能給他們的,隻有一個避風港。直到他們長大,擁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


    “那麽瑪利亞你呢?”


    “我?”瑪利亞怔愣了半秒,揚起暖心笑容。“我都這把歲數了,還有什麽擔心的。”


    “你……”


    瑪利亞搖搖頭,聲音不急不緩,“孩子,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無論過去發生過什麽,對我來說都已不再重要。現在,這些孩子就是我的所有。我也不求什麽,隻求他們能夠快快樂樂的長大,能夠在以後好好照顧自己。不需要有多大的成就,隻要保持善良本質和初心就好。”


    “瑪利亞,恕我直言。你……總是要老去的,可曾為自己打算過?”紀熙音能夠感受到瑪利亞的善良,以及理解她想將自己的溫暖傳遞給每個孩子,祝願他們擁有一個充實而美好的童年和成長環境。


    可是在現實角度來說,她還是希望瑪利亞能夠好好考慮下自己將來。人,總是該為自己的未來打算下吧?


    “那是自然。”瑪利亞望著無邊無際的藍天。


    直到後來,紀熙音才知道她所謂的打算,隻是一個墓碑,一個冰冷的墓地而已。


    也是後來,瑪利亞告訴她,人生在世金錢不過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她什麽都不想留下,唯獨希望能將她所有的愛留下給那群孩子。


    更是後來,因為瑪利亞的話,讓她做出了一樣的選擇。


    她很感激顧瑉憲,曾讓她遇見瑪利亞,那個善良溫暖卻沒有一絲自私的母親。並因為瑪利亞,讓她的人生,變得更加美麗。讓她的心,更明如鏡。


    “去吧。”瑪利亞將一條幹淨的毛巾放到紀熙音的手裏。


    順著瑪利亞的視線所在,她看到的是陪孩子們玩到滿頭大汗的顧瑉憲。


    “他想要的,隻是有個人能陪在他身邊。如果你願意,他會為你付出一切。孩子,要好好珍惜。”瑪利亞憐愛的揉揉她的腦袋,然後喚來孩子們,要他們趕緊進屋擦擦汗,免得等下吹風會著涼。


    “給。”紀熙音見孩子們都回屋後,便將手裏毛巾遞給了他。


    “手有點髒。”他攤開自己沾滿灰的手,無奈的看著她。


    紀熙音抬著手,伸也不是縮也不是。最後鬼使神差的,親自為他逝去汗水。


    站在陽光下的兩人,靜靜站在一起,好像一幅美麗的畫卷。


    “好了,去洗下手吧。”紀熙音垂眸收回手。


    “好。”他乖順的應下,進屋洗手。


    午睡時間到了,瑪利亞在屋裏照顧孩子們,給他們講故事,哄他們入睡。


    而紀熙音就站在門口,傻傻的望著屋裏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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