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鳴用眼角掃了一眼那幫彪形大漢,心裏繼續嘀咕道,看看這幫酒囊飯袋,別的本事沒有,就知道仗勢欺人,恃強淩弱,剛才老子已經明明說了,來這兒是跟他們掌櫃有正經事說,結果這群渾蛋,不問青紅皂白,直接上來就冤枉我,這也就是我有本事,如果換做是一般人的話,今天就是把性命丟了,也不可能見到他們的掌櫃。


    一陣嘀咕之後,他把目光又投向了那個李管事,心想這個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他明明已經是一個中層管理者了,結果遇到事情毫不冷靜,聽了手下那幫人的謊話,就信以為真,馬上認定我是壞人,讓這樣的蠢貨當領導者,他們的掌櫃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憑這些人的智商,難怪他們會在社會最底層混。


    感慨一陣之後,周一鳴並沒有急於跟那個掌櫃解釋自己此行來的目的,因為他想看一看,麵對自家掌櫃這樣的質問,那幫彪形大漢,以及李管事,會如何回答。


    那幫彪形大漢,見到自家掌櫃提出了疑問之後,他們都想搶著回答,隻是看到李管事的臉之後,他們才意識到,有李管事在場,還輪不到他們在掌櫃的麵前說三道四,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後,他們馬上乖乖閉上嘴罵,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之所以這樣害怕,原因非常簡單,雖然這家錢莊裏麵排麵最大的是掌櫃,但是掌櫃的平時日理萬機,整日都在忙錢莊的業務,根本無暇過問人事方麵的事情,所以除了錢莊裏麵核心人士的任免之外,像他們這些看門的小角色,是直接屬於李管是管理的,如果得罪了他,他們今後不但沒有好日子過,而且還有可能隨時丟掉飯碗,挨餓睡大街。


    這些彪形大漢,體壯如牛,餓上一兩頓,對他們來說,也是可以忍耐的,但是他們的家人可就受不了了。


    正是因為他們每個人都拖家帶口,所以他們分外珍惜這份差事,以至於完全不敢得罪李管事。


    李管事跟隨掌櫃多年,本身深受信任,今天他是第一次,被自家掌櫃用這樣的語氣問話,以至於他的內心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了,所以遲遲沒有開口回答自家掌櫃的問題。


    等他平複了內心的情緒,準備開口回答自家掌櫃的疑問時,他突然心裏一動,意識到自己剛才犯了一個大錯。


    原本掌櫃得派他出去處理問題,他應該本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則,盡量把事端壓下去,可他剛才在處理周一鳴的問題時,完全忘了這個原則,以至於在情緒激動之下,不但沒有緩和事態,反而把雙方的情緒都激化了,這才讓事情鬧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這樣一想,李管事心裏明白,這件事鬧大了,自己也要負很大的責任,如果自家掌櫃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自己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而且除此之外,他還忽略了一個更大的問題,那就是在他走出錢莊大門之後,麵對周一鳴時,他光顧著耍勇鬥狠了,甚至都忘記了問他,他來找自家掌櫃,到底有什麽目的。


    這無疑是犯了一個不可原諒的錯誤,因為萬一這小子真有正事找自家掌櫃的,他和手下那幫人如此阻攔他,不就顯得非常可笑嗎?


    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之後,李管事的冷汗瞬間就流了下來,他看了看自己手下那幫廢物,心裏暗罵,老子剛才真是瞎了眼了,居然信了你們的鬼話,如今倒好,如果那小子真是來搗亂的,我還能逃過一劫,萬一他此行真有正當目的,你們和我都難逃一劫。


    雖然在心裏咒罵了那幫廢物半天,但李管事心裏也明白,事到如今,追究那幫廢物的責任,已經無濟於事了,現在擺在他麵前最需要解決的問題,就是趕忙向自家掌櫃解釋清楚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以消除他的疑慮和困惑,而且他還要充分利用這次解釋的機會,把自己極力的往外擇,因為隻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證自己的安全,至於手下那幫廢物是死是活,他已經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沉吟半晌之後,李管事終於鼓足勇氣,向自家掌櫃的解釋道:“回掌櫃的話,您剛才吩咐我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還告訴我,如果有不速之客前來找茬,讓我順便處理了。


    我按照您的吩咐,第一時間去外麵一看,這個年輕後生,正和咱們門外的看門人爭執不休。


    我上前簡單的詢問了一下,那幫看門人告訴我,說這個年輕後生無故上門找茬,說要親自見你,討要一筆巨款,以應對他現在麵對的一個難題。”


    李管事這番話,說得非常高明,很有技術含量,他把自己之所以會出去的原因說得很明白,卻故意把門外周一鳴與手下人發生爭執的事情,說得含糊不清,模棱兩可,而且他故意漏掉了一個重要的點,這個點就是周一鳴對那幫手下人說的話。


    他之所以這麽做,就是想給自家掌櫃一個錯誤的印象,讓他覺得周一鳴上門來,完全是為了敲詐勒索,根本沒有別的目的。


    那幫彪形大漢,聽完李管事的話之後,全都紛紛點頭,表示認可他的話。


    隻不過他們在表示認可的同時,心裏都覺得有一些奇怪,李管事為什麽講述整件事情的時候,漏了很多重要的細節呢?他難道不怕,自家掌櫃事後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因此而怪他嗎?


    雖然心裏有這些疑問,但這幫彪形大漢,畢竟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所以他們並沒有圍繞這個問題多想,隻以為李管事之所以會這麽說,完全是因為他記性不好,把那些細節全都給忘了。


    周一鳴站在原地,看著李管事,心想這個人的腦子還挺好使的,他在危急的情況之下,能在那麽短的時間之內,編出那麽一通謊話,這實在是難為他了。


    不過那些看門的壯漢,待會兒可就慘了,因為他們的頂頭上司,在關鍵時刻,已經把他們都賣了,而他們還不自知,真是太可憐了。


    陸掌櫃能執掌這麽大的錢莊,自然也不是等閑之輩,從剛才李管事的話裏麵,他已經聽出了許多不合常理的地方,隻不過他並沒有第一時間把自己的懷疑表露出來,而是沉住氣,轉過頭,看向那幫壯漢,想從他們的身上,尋找突破口。


    “我問你們幾個,李管事說的話,是真的嗎?你們還有沒有想補充的?”陸掌櫃不怒自威的質問道。


    見陸掌櫃沒有繼續問自己話,反而把懷疑的矛頭,指向了那幫廢物,李管事立刻心驚膽戰了起來,因為他心裏非常明白,憑那幫蠢貨的智商,根本經不起陸掌櫃的盤問。


    為了防止那幫蠢貨說錯話,李管事趕忙衝他們使眼色,意思是讓他們說話小心一點,如果不知道怎麽說,就閉口不言,裝糊塗。


    可是他這眼神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那幫蠢人,根本就理解不了,他們隻以為,李管事這是在鼓勵他們,讓他們把情況說得詳細一些,千萬不要有任何的遺漏。


    這也幸虧李管事不知道他們心裏的想法,不然肯定第一時間就被他們氣死了。


    自認為理解了李管事的暗示之後,這幫廢物再無顧忌,他們派出了一個,讓他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都告訴陸掌櫃。


    “陸掌櫃,其實事情很簡單。剛才我們在大門口,規規矩矩地看門,結果這小子不揣冒昧,跑來找麻煩,他說自己遇到了一個難題,想找陸掌櫃您,換一筆錢,以解決難題。”


    聽完這番話,陸掌櫃不由自主地看了李管事一眼,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這是在怪李管事,為什麽剛才在向自己解釋時,沒有把這麽重要的信息告訴自己?


    知道陸掌櫃的目光在盯著自己看,李管事閉上眼睛,露出了一個為難的表情,他在心裏想,我知道這幫廢物智商低,但沒想到他們的智商會低到如此令人發指的地步,陸掌櫃還沒問他們相關問題呢,他們就直接把老底給抖了出來,這簡直是想置我於死地呀。


    那幫壯漢完全沒有注意到李管事的表情,他們全都沉浸在直接跟陸掌櫃對話的情景當中。


    他們派出的代表,繼續侃侃而談:“陸掌櫃,你說我們都是在江湖上闖蕩多年的人,還看不出他這點小陰謀嗎?


    當時我們大夥連問都沒問,就全都一致認為,這小子肯定是來搗亂的,我們心裏雖然對他充滿了反感,但一想到你平時對我們的教導,所以我們第一時間並沒有選擇對他動武,而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甚至主動拿出了幾兩散碎銀子,笑臉相迎地遞給他,希望他能夠見好就收,拿著這些銀兩趕緊走。


    可是讓我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小子居然油鹽不進,給臉不要臉。”


    說到此處,這些壯漢們全都氣憤不已,他們全都轉過頭去,對周一鳴怒目而視,仿佛如果陸掌櫃不在現場的話,他們馬上就會出手,將周一鳴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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