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李大人一拳頭砸在牆上。@菠灬蘿灬小@說


    朝廷設立西北大都督府,這第一任大都督,舍他其誰。


    李大人人在書院,心係朝堂大事。


    朝廷那邊剛有動靜,他這裏就得了消息。


    他激動不已,心髒都快從喉嚨跳出來。


    誰給中書令陸大人吹了風,竟然主動提出設立西北大都督府?


    是大皇子劉詔?


    還是詔夫人?


    總不能是陸大人和他不謀而合吧。


    真是的,吹風前,也不知道給他透個口信。


    李大人想約劉詔見一麵,探一探劉詔的想法。


    結果消息送出去,石沉大海。


    劉詔根本沒有回應他。


    李大人生氣了。


    也慌了!


    劉詔不回應他,幾個意思?


    難不成劉詔還能找到比他更合適的人選嗎?


    李大人縱橫官場幾十年,沒想到老了,反而患得患失。


    可見自身修養不足,定力不足。


    三元公楊元慶約李大人下棋。


    他拒絕了,“楊兄叫孫兄陪你下棋,我沒空。”


    “你明明有空。”三元公楊元慶當場拆穿李大人。


    李大人有點不好意思,改口說道:“今兒沒心思下棋。”


    三元公楊元慶不等招呼,主動走進李大人的屋舍。


    “老夫在西北待了差不多三十年,那裏的一草一木,老夫如數家珍。”


    李大人心頭一跳,狐疑的盯著三元公。


    三元公老神在在,繼續說道:“陛下突然決定設立西北大都督府,顯然是打算動一動西北。如果隻是軍事上動一動,柱國公的資曆足夠了。不過顯然,陛下不僅要動一動軍事,還要動一動地方政務。如此一來,柱國公就有明顯的不足。現在朝中為了西北大都督的人選都快吵瘋了,李兄也很動心吧。”


    李大人哈哈一笑,“楊兄真會說笑,我現在就是一個致仕養老的老頭。朝中大事,與我何幹。”


    三元公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沒有拆穿對方的假話,好歹給對方留了點麵子。


    “李兄沒動心就好。權利迷惑人心,西北那地可不懂溫柔似水那一套。不管是誰出任西北大都督,都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將性命丟在西北。”


    李大人笑了笑,“楊兄不在官場,對官場的事情倒是挺了解。”


    三元公楊先生自嘲一笑,“我人雖不在官場,卻時常要和官場人打交道。誰讓老夫當初是朝廷欽犯。”


    李大人遲疑了一下,試探問道:“魯侯此人,楊兄怎麽看?”


    三元公楊元慶挑眉一笑。


    還說沒動心,真是口是心非。


    他輕咳一聲,才說道:“魯侯此人,世人皆知,不好打交道。要麽臣服他,要麽被他砍頭,要麽就是全方位壓製他,讓他知道厲害,心生忌憚。試圖以朝廷官員的身份,和他掰腕子,當心半夜人頭落地。”


    李大人打了個寒顫,“他敢殺朝廷命官,這是造反。”


    “誰告訴你他殺了朝廷命官。就不能水土不服,身體不適,一病不起,病重不治而亡嗎?”


    嚶嚶嚶……


    嚇唬誰啊!


    李大人對魯侯有了進一步的了解,這就是個膽大包天的主。


    難怪在西北當官的文官,都對魯侯敬而遠之。


    除非必要,不會和魯侯打交道。


    李大人又問道:“還有嗎?”


    三元公輕描淡寫地說道:“魯侯練兵很有一套,他手下的兵最能打,也最敢打。當然,他的兵和他的人一樣桀驁不訓,不好相處。”


    李大人暗暗點頭,魯侯是個有真本事的人。


    魯侯前往西北之前,西北軍的戰力隻能算一般般。在邊軍裏麵,甚至排不上前三。


    自從魯侯去了西北,經過整頓,西北軍大變樣。一躍成為戰鬥力最凶悍的部隊,其他邊軍都要忌憚三分。


    魯侯本人,也是水漲船高。


    一直到今天,赫然成為朝廷和皇帝忌憚的存在。


    想要掌控西北,首先得壓服魯侯。


    李大人琢磨起來。


    三元公楊元慶敲敲桌子,提醒對方醒一醒,“陛下不會派你去西北,李兄就別惦記了。”


    李大人大怒,“楊兄下結論未免太早了一點。”


    楊元慶嗬嗬冷笑,“你該知道,陛下不喜你,不信任你。你是先帝留下來的人,陛下容你在朝堂上蹦躂了好幾年,都是看在先帝的份上。”


    李大人冷哼一聲,“那麽我們就拭目以待。我會讓楊兄看看,什麽叫做化不可能為可能。”


    “看來李兄對西北大都督一職勢在必得。那我提前祝李兄心願得償。”


    ……


    朝臣們對於西北大都督的人選,很重視,也很積極。


    朝臣們積極推薦人選,文德帝的案頭很快就擺滿了一疊文書檔案。


    翻閱每個人的生平資料,文德帝臉色越來越陰沉。


    砰!


    文德帝將文書重重扔在桌上,很生氣。


    “推的都是什麽人,就沒有一個人能讓朕滿意。”


    “陛下息怒!這裏還有一頁名單。”常恩小心翼翼地說道。


    文德帝揮揮手,十分嫌棄,“不看了。越看越火大。”


    說完,從眾多文書檔案中翻出一份,“目前為止,也就柱國公還算合適。”


    哎!


    要選一個能壓製魯侯的人,不容易啊。


    選人不當,很可能是在給魯侯送人頭,或是送個糊牆匠,亦或是直接被魯侯收買。


    文德帝思慮再三,“宣柱國公進宮。”


    柱國公望望天,看著天降餡餅,有些欲哭無淚。


    人人趨之若鶩的西北大都督,他卻避之唯恐不及。


    別人沒和魯侯打過交代,不了解魯侯的為人。


    他和魯侯打了幾個來回,對魯侯的秉性可是一清二楚。


    心裏話,柱國公真不樂意去西北,同魯侯打交道。


    特麽的,根本就是折壽。


    做好是應該的。


    做不好,就是千夫所指。還要麵對陛下失望的怒火。


    柱國公夫人問他:“公爺在擔心?”


    “老夫不得不擔心。魯侯向來視西北為他的地盤,任何膽敢進入他地盤的人,無一例外,他全都當做敵人對待。”


    柱國公夫人蹙眉,“魯侯此舉,和造反有何區別?”


    “區別在於,他還是大周的侯爺武將,表麵上聽從朝廷派遣。而沒有真的舉旗造反。”


    柱國公夫人斟酌了一下,“妾身鬥膽一問,公爺對上魯侯,可有勝算?”


    柱國公歎了一聲,“老夫手中無兵,哪有什麽勝算。就算整頓了西北軍武,兩三年內,休想和魯侯決一高下。”


    柱國公夫人蹙眉,“公爺如此擔憂,此行恐怕不利公爺前程。公爺這幾天腿疾犯了吧。”


    柱國公愣了下,緊接著反應過來,撫掌大笑,“夫人說的對。老夫腿疾犯了,根本無法前往西北公幹。”


    有了決斷,柱國公不再拖延,趁著時辰還早,進宮麵聖。


    文德帝的意思他一清二楚。


    所以不等文德帝直接任命他,他先提起自己的腿疾。


    文德帝不放心,也是心存疑慮,特意命太醫給柱國公檢查。


    柱國公的腿疾屬於成年老疾,的確不宜長途跋涉,也不宜騎馬奔馳。


    文德帝大失所望。


    好不容易,從一推人選中,挑出一個合適的,結果有腿疾,無法勝任西北大都督的重擔。


    文德帝勉勵了柱國公幾句,叫他回去好好養病。


    柱國公如釋重負。


    “將陸愛卿請來。”


    文德帝皺著眉頭,心中的天平再一次偏向陸大人。


    陸大人來到興慶宮麵聖。


    “李秉明在做什麽?”文德帝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陸大人回過神來,“啟稟陛下,李秉明目前身在山河書院,出任教習一職。聽說帶了幾個舉人學子。”


    文德帝聞言,笑了起來,“他竟然當起了教書先生。”


    陸大人附和道:“李秉明向來好為人師。”


    這話倒是說的不錯。


    李秉明過去在府邸,經常召開詩會,文會,指點讀書人。一來邀名,篩選人才,培養後備力量。二來,也和他好為人師有關係。


    文德帝也不遮瞞,“柱國公拒絕了大都督一職。”


    這倒是讓陸大人有些意外。


    文德帝直接解釋道:“他有成年腿疾,太醫說不宜奔波勞累,也不宜騎馬奔馳。”


    頓了頓,文德帝又說道:“朕觀柱國公老了不少。一身暮氣,鬥誌缺乏。”


    陸大人躬身說道:“柱國公可是怯戰,畏懼魯侯?”


    “有這方麵的意思。朕沒想到,柱國公竟然會畏懼魯侯。”


    陸大人想了想,說道:“微臣記得,柱國公早年同魯侯打過幾回交道,都沒占到便宜。”


    文德帝滿心失望,“身為國公,竟會怯戰,真令朕失望。”


    陸大人沉默不語,他不是落井下石的人。


    文德帝想了想,也很幹脆,“叫李秉明進宮見朕。朕要先掂一掂他的分量。”


    內侍帶著文德帝的口諭來到山河書院,宣李秉明盡快進宮覲見。


    李秉明難掩興奮之色,西北大都督一職一定是他的,任何人都休想從他手中搶走。


    李大人同柱國公相比,明顯充滿了鬥誌。像一個戰士,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前往戰場,殺敵立功。


    單論鬥誌,李大人明顯贏了。


    更何況他縱橫官場幾十年,曾位極人臣,經驗老道。身份地位影響力擺在哪裏,無人敢輕視他,這可是一隻老狐狸。


    李大人準備妥當,乘坐馬車前往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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