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西伯湊了三萬兩銀錢,當麵交給顧大人。


    他滿眼怒火,“本伯變賣家產,才湊出這麽多錢。若是顧大人還不滿意,那麽你就將本伯關進詔獄。不過即便如此,本伯也拿不出更多的錢。”


    顧大人哈哈一笑。


    戶部尚書隻是讓他清理積欠,多多少少要收回一點欠債。


    本以為海西伯這邊,能有個一兩萬兩就不錯了。


    沒想到海西伯一口氣拿出了三萬兩,這可是意外之喜啊。


    當然,顧大人並不知道這裏麵有三四千兩,是顧玥的嫁妝銀子。


    有了銀子,就能交差。


    顧大人和顏悅色地同海西伯說道:“親家太見外了。本官豈會抓人,絕對沒這事。”


    海西伯滿是鄙視,嘲諷一笑,“顧大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就憑這厚臉皮,要錢的時候一口一個伯爺,拿了錢則是一口一個親家,顧大人仕途一片坦途,妥妥的奸佞之臣。


    顧大人假裝沒聽懂海西伯的嘲諷之意。


    他哈哈一笑,“親家公務繁忙,本官就不打擾你,告辭!”


    他一揮手,衙役們抬著一箱箱的銀兩出了海西伯府,直接前往戶部交差。


    顧大人從海西伯府收回來的三萬兩,竟然是最近幾天,戶部收回來的最多的一筆款項。


    戶部尚書大喜過望,將顧大人誇了又誇,說顧大人是能吏,京城府尹這個位置實在是太屈才了。


    顧大人少不得謙虛幾句,“老大人謬讚了,下官隻是想著絕不能辜負陛下,為陛下盡忠,為朝廷分憂。”


    “好!若是人人都如顧大人這般忠心耿耿,何愁不能清理積欠。”


    戶部尚書給顧大人灌了一肚子迷魂湯,將顧大人哄得暈乎乎的。


    然後等時機一到,他就甩出新的任務。


    顧大人定睛一看,恨不得自戳雙目。


    如果說海西伯府是超級難模式,那麽接下來的任務,則是地獄級別的難度。


    顧大人從迷魂湯裏麵瞬間清醒過來。


    他臉色蒼白似雪,“老大人是要陷害本官嗎?”


    戶部尚書哈哈一笑,“顧大人就是喜歡開玩笑。本官是看好你的才能,故此才會委以重任。這一單積欠,非你莫屬。”


    顧大人抹了一把臉,“海西伯府還欠著近十萬兩,下官不能半途而廢。下官要繼續追繳海西伯府的欠款。”


    戶部尚書體貼道:“海西伯府那裏,已經順利撕開了口子,接下來的追繳工作會有其他人接手。


    本官給你另外安排了追繳任務,也是不忍心看著你同海西伯反目成仇。


    好好的親家,不能因為一點銀錢就翻臉。真要那樣,你家姑娘豈不是很為難。”


    顧大人咬牙切齒。


    都說戶部尚書老而不死是為賊,老狐狸一個,這話果然沒有說錯。


    他已經和海西伯翻了臉,這個時候戶部尚書才假惺惺地說替他著想,真是虛偽,無恥。


    真要替他著想,就不該讓他負責海西伯府的積欠。更不應該讓他負責寧王府的積欠追繳任務。


    顧大人臉色鐵青,“請老大人見諒,此事下官無能為力。”


    戶部尚書似笑非笑地看著顧大人,“果真不願?”


    顧大人肯定確定,他不願意接受這份工作。


    戶部尚書輕輕敲擊桌麵,語氣和緩地說道:“今日本官進宮麵聖,陛下說京城官員多是屍位素餐之輩,要趁著這次清理戶部積欠的機會,將一批不敢任事,不能任事的官員罷官去職,甚至是問罪流放。


    同時要提拔一批敢任事,能任事的能吏。以顧大人你的能力,隻要你肯拿出清理海西伯府積欠的本事,本官保舉你高升。戶部侍郎,虛位以待。”


    顧大人的臉色連連變幻,眼神飄忽不定。


    要如何抉擇。


    戶部尚書繼續蠱惑,“機會就在眼前,顧大人切莫錯過。錯過了這回,你這輩子,極大可能,就要在京城府尹的位置上致仕養老。你,甘心嗎?”


    顧大人年富力強,當然不甘心仕途就此到了終點。


    他還想更進一步,他和無數讀書人一樣,想要出將入相,進入朝廷中樞,做一品大員,天子近臣。一句話就能讓京城抖一抖。


    可以說這是每一個讀書人的夢想。


    戶部尚書將誘餌放在了顧大人麵前,就等著他上鉤。


    見對方還在猶豫不決,他幹脆下了猛料。


    “本官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擔心得罪寧王,在朝堂上無法立足。本官可以肯定地告訴你,此事無需擔心。陛下對諸位皇子早已經生厭,以豬狗比喻。你去找寧王清繳欠款,就算得罪了寧王,也有陛下做你的靠山。就算官司打到陛下跟前,陛下也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


    顧大人半信半疑,“當真?”


    “此事千真萬確。陛下如何對待諸位皇子,你就算沒親眼見過,也該耳聞過。自太子以下,沒有一位皇子能讓陛下另眼相看。”


    顧大人皺眉,“陛下如此厭惡諸位皇子,那太子……”


    “太子的事情,我們不論。你放心,東宮那邊本官已經另外安排人清繳積欠。”


    顧大人鬆了一口氣。


    戶部尚書趁機將公文交給他,“顧大人,拿著吧。這項任務,非你莫屬。”


    顧大人頭皮發麻,薄薄的公文,猶如燙手山芋,感覺雙手都不是自己的。


    “老大人,下官若是順利清繳寧王府積欠,之後還請你老人家饒我一命,別再派任務給下官。下官還想多活幾年。”


    戶部尚書樂嗬嗬的,“瞧你說的,有如此嚴重嗎?”


    顧大人重重點頭,隻會比他說的更嚴重。


    戶部尚書答應他:“放心,清理了寧王府的積欠後,本官會安排一些輕省的事情給你。本官對你的承諾,自會兌現。”


    戶部侍郎,朝廷大員。


    顧大人心動。


    他咬咬牙,接下了這份艱巨的任務。


    這一回,顧大人沒有莽撞地帶著人直接上王府要錢。


    海西伯府是海西伯府,寧王府是是林王府。


    這是完全不同的對象,事情的性質也不盡相同。


    他敢和海西伯撕破臉,但是不敢朝寧王的臉上啪啪啪地打。


    他還想長命百歲,不想哪天死得不明不白。


    顧大人左思右想,還是將主意打到了顧玖的頭上。


    他派人管家去王府送信,就說許久不見,甚是想念。若是有空,不妨回家看看。


    顧玖接到門房的通報後,讓人將管家顧全請到東院花廳。


    顧全第一次來,還有些緊張。


    直到見到顧玖,才終於安定下來。


    “小人給夫人請安。”


    “免禮。父親讓你來,有什麽事嗎?”


    顧玖沒有寒暄,開門見山地問道。


    顧全躬身回答,“過年的時候,夫人因故沒能回去,老爺甚是遺憾。老爺希望夫人能回去一趟,一家人整整齊齊,熱鬧熱鬧。”


    顧玖笑了笑,“不年不節,這個時候回去,家裏人可湊不齊。管家,你還是同本夫人說實話吧,老爺派你過來,究竟有何目的?”


    顧全尷尬了。


    顧玖心中了然。


    她說道:“我聽人說,前幾天父親帶著衙役將海西伯堵在了家門口,並且順利要到了三萬兩欠款。這三萬兩可是戶部這些日子以來,收回的數額最大的一筆欠款。父親的名字也入了陛下的眼。”


    顧全低著頭,“老爺這些日子被戶部差遣,忙的腳不沾地,每日疲憊不堪。想到過去夫人智謀無雙,多次出謀劃策,這一回也一定能替老爺化解困難。”


    顧玖挑眉,“這麽說,父親接下來要清繳王府欠款?”


    顧全驚疑不定,“夫人怎會知曉此事?”


    顧玖笑了笑,“本夫人是如何知道此事不重要。我來問你,父親叫我回去,是不是希望我勸服王爺,讓王爺主動將錢拿出來,還清戶部的欠款?”


    顧全沒辦法否認,隻能點頭承認。


    顧玖曲手,輕輕敲擊著桌麵。


    一下接著一下,敲擊在顧全的心頭上,讓顧全越發緊張不安。


    顧玖如今身份不一般,是王府詔夫人,自有威嚴。


    花廳內,似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壓迫著顧全。顧全的頭越來越低,恨不得趴在地上,俯首稱臣。


    顧玖輕聲一笑,“你回去告訴老爺,最近府中事務眾多,改天得了空我再回去看望他。


    至於戶部積欠,此事我會找機會同王爺提一聲。成不成,我也不敢保證。


    不過,用於海西伯身上的手段,千萬不能用在王爺身上。海西伯要臉,王爺嘛,就得看誰更不要臉。”


    顧全聽了這番話,先是鬆了一口氣。聽到最後一句,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他張口結舌,不敢置信,“王爺不要……”


    “王爺的確很不要臉。”


    顧玖幫著顧全,將未出口的話說了出來。


    顧全膽戰心驚,四下張望。生怕這番話傳到寧王耳朵裏,大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顧玖擺擺手,“無需緊張。別說這番話不會傳到王爺耳朵裏,就算傳了出去,王爺也不會怎麽樣。”


    寧王突破了底線,整個人混不吝,他才不在意別人怎麽評價他。


    就算知道顧玖吐槽他不要臉,最多就是申斥兩句。


    不過因為劉詔此時還在宗正寺,王爺心虛,少不得對顧玖更為縱容。


    顧全鬆了一口氣。


    顧玖突然問道:“海西伯府,最近有什麽動靜?”


    “動靜?”


    顧玖笑了笑,“父親從逼著海西伯陶了三萬兩,海西伯上下豈會對顧玥客氣?就沒傳出什麽消息?顧玥沒找家裏求助嗎?”


    顧全搖頭,“回稟夫人,這些日子,都不曾聽說三姑奶奶的消息。三姑奶奶也沒派人回府。”


    顧玖琢磨了一下,以顧玥的性子,要麽是出不了府,要麽就是在憋著什麽壞招。


    她叮囑顧全,“提醒老爺太太一聲,還是該派個人到海西伯府看一看。”


    她擔心海西伯府弄死了顧玥,同時也擔心顧玥將海西伯府的人給弄死。


    不管誰弄死誰,後果都不堪設想。


    因她一人,將兩家都牽連進去,可不是什麽美妙的事情。


    顧全領命,還說顧玖心善,還會惦記著顧玥的安危。


    顧玖也不解釋,讓鄧存禮送顧全出去。


    在花廳坐了一會,顧玖問方嬤嬤,“王妃這會在哪裏?”


    “應該是在春和堂。府裏新采買了幾個唱曲的伶人,王妃娘娘正在興頭上,叫了伶人唱曲。兩位側妃,諸位美人淑媛也都在。”


    這才消停幾天,王妃就有興致聽人唱曲。


    至於關押在宗正寺的劉詔,果然除了她外,無人關心。


    可憐的劉詔,混得忒慘。


    她又問道:“王爺人呢?”


    “王爺在碧璽閣,同幾位先生一起喝酒作畫。”


    所謂的先生,都是王府賓客。名為賓客,其實都是王爺的謀士。


    既然寧王正在和謀士喝酒作畫,此時不宜過去。


    她站起身,“隨本夫人走一趟議事堂。”


    她本想直接去賬房,思慮一番,還是迂回一點,方能拿到真實的數據。


    冒然直接去賬房查賬,賬房一幹人等肯定不會賣她的賬。


    忙完了過年逐項事情後,王妃裴氏沒給顧玖安排新的差事。


    故此,這段時間,她都很閑。


    她也樂意享受這份清閑,暫時還不想攬事。


    等到劉詔出獄,看清楚形勢後,她再奪權也不遲。


    倒是歐陽芙,蕭琴兒兩人每天都要花費大量時間在議事堂,處理各種瑣碎的家務事。


    不過二人甘之如飴。


    這就是權利啊。


    隻要權利在手,再苦再累也不覺著苦累,反而感到十分得意。


    所以,當顧玖跨進議事堂的時候,蕭琴兒便做出一副得意地樣子。


    “大嫂怎麽來了?大嫂好長一段時間沒來了吧,你可是稀客。”


    顧玖挑眉一笑,“本夫人身為王府嫡長媳,想去哪裏,何時去,還需要同四弟妹報備嗎?”


    蕭琴兒掩唇一笑,“大嫂就是嘴硬。要不你去求求母妃,母妃見你態度恭敬,說不定一高興也會派點差事給你。”


    顧玖恍然大悟,“原來四弟妹的差事是求來的嗎?不好意思,本夫人做事,從不喜歡求人。”


    蕭琴兒撇嘴,很是不屑。


    顧玖也就是嘴硬,還敢大言不慚說從不喜歡求人。


    哼,總有一天,有你求人的時候。


    顧玖找到王府家令,“正月已過,過年期間的費用,是不是該結算?”


    家令大人點頭,“正要找人做個賬本。”


    顧玖說道:“此事當初由我負責,所謂善始善終,賬目結算依舊由我來做。最後由大人查漏補缺。”


    “這,會不會太辛苦夫人?”


    顧玖笑著說道:“不辛苦。做事就是要有始有終,家令大人無需擔心我。”


    王府家令很忙,人手本就不夠。顧玖肯幫忙分擔,他是求之不得。


    一大堆賬本,放在顧玖麵前。


    顧玖拿出算盤,心無旁騖,開始算賬。


    這一忙,就忙到了天黑。


    她不僅將過年期間的所有賬目算了一遍,她還替歐陽芙分擔,幫忙盤點賬目。


    靠著這一本本地賬目,顧玖抽絲剝繭,算著王府每月的開銷,一年的盈餘。


    以她的估算,王府賬房那邊,目前應該有不少於四萬兩的存銀。


    按照往年的規矩,這些存銀會拿出去錢生錢。


    然而今年,一開年,形勢急轉直下,短短兩月發生了太多事情。


    無論是寧王,還是王妃裴氏,都不敢在這個時候將錢投出去,就怕被宮裏盯上。


    但是顧玖,已經盯上了這筆錢。


    今天天色已黑,已經來不及。


    等到明日,她得找寧王,王妃裴氏討論一下劉詔的待遇問題。


    顧玖將賬本交回家令大人,然後帶著人離開了議事堂。


    蕭琴兒伸了個懶腰,望著顧玖的背影,哼了一聲,嘀咕道:“裝腔作勢。”


    歐陽芙勸道:“四弟妹,見到大嫂的時候好歹客氣點。”


    蕭琴兒輕蔑一笑,“為何要對她客氣?二嫂,你樂意巴結她,可別拉上我。”


    歐陽芙微蹙眉頭,“大嫂人挺好的,你對她有成見。”


    “你沒說錯,我對她是有成見。所以你也不用勸我。”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侯門醫妃有點毒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我吃元寶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我吃元寶並收藏侯門醫妃有點毒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