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小子和齊采菱有一腿這事兒,藍淼早就知道了,隻是一直沒有點破罷了。


    藍淼知道高遠是個很招女孩子喜歡的家夥,長得帥氣,也有性格,家庭條件更沒得挑。


    把這些東西全加一塊兒,妥妥一個鑽石王老五。


    那小子本身也是個不安分的人,在外麵有幾個女人太正常了。


    藍淼從沒想過獨自霸著高遠,連譚思源那個驕傲的公主都對高遠產生了感情,藍淼就知道,沒有哪個女人可以獨享高遠的愛。


    她隻是擔心高遠的身子骨經不起折騰,畢竟是個年輕人,嚐到甜頭後很容易沉浸在男女運動中不可自拔。


    過度沉迷,萬一把身子骨整垮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聽藍淼提起高遠來,見她俏臉上浮現出一抹緋紅,陳建業心裏如同裝滿了開水的水壺,稀裏嘩啦就沸騰了。


    這個相貌絕豔、氣質高潔的女人不會和高遠那小子有啥關係吧?


    哦,聽說隆達電子之所以願意跟江陵市談落戶一事,高遠起了決定性作用。


    陳建業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說道:“藍董還不知道吧?高遠已經去梧桐縣任職了,現在是梧桐縣政府黨組成員、縣長助理,兼任縣農業局長。”


    藍淼愣怔了片刻後說道:“我這隆達電子落戶江陵,還指望著他出力呢,這家夥,怎麽就不聲不響的就跑那個窮山溝裏去了?”


    陳建業不由得問道:“藍董之前就跟高遠認識嗎?”


    藍淼歎了聲氣,說道:“大概是四年前吧,我從金陵到南都出差,開車走神,跟一輛泥頭車迎麵撞上了,安全氣囊彈出來,頂斷了我一根肋骨,在kfc打工的高遠恰好看到,把我給救了出來,又打車送到了醫院,要不是高遠,我命都沒了。


    病好後,我多次向高遠表示要重謝一下,他都拒絕了,弄得我一直欠他個大人情沒辦法償還。


    反倒是在這次貿洽會上,他知道我是隆達電子的董事長,居然主動找上門來,言辭懇切地表示,自己在江陵招商局工作,希望我能在江陵市投資,一來算是支持他的工作,二來,希望我能夠為江陵的經濟騰飛做出一點貢獻。


    當然,在商言商,我不可能為了回報他當年的救命之恩就把整個集團的發展都搭進去,倒是跟他說過,讓他來我集團工作,年薪百萬起,職位隨便挑,那倔小子還是婉言謝絕了我的邀請。


    他說,更希望在體製內做出點成績來,然後就開始滔滔不絕的跟我介紹貴市製定的經濟發展規劃。


    說句實在話吧陳市長。”


    陳建業微笑著說道:“您說。”


    藍淼繼續說道:“真正打動我的,不是貴市的兩年發展規劃,而是高遠展現出的巨大工作熱情,和對江陵市經濟騰飛抱有的十足信心。”


    陳建業笑了,“高遠那孩子自打來江陵工作後就是我看著成長起來的,無論是心性還是工作能力,在江陵官場這幫年輕人當中都是首屈一指的。前段時間我跟高省長通電話說起他來,高省長也對這小子近期的工作感到滿意。


    我隻是沒想到,藍董居然跟高遠還有這麽一層關係。”


    他這話向藍淼透露了一點什麽呢?


    其實很簡單,意思是,我知道高遠的家世背景,我也是高家那條船上的人,從這個角度上說,大家是自己人啊。


    藍淼點點頭,俏臉上笑靨如花,顯然明白了陳建業想要表達的意思。


    兩人心照不宣,一切盡在不言中。


    高速公路出口,寒暄過後,王宏偉邀請譚啟德上了他的市委一號車。


    譚啟德開口就是:“王書記,怎麽沒見到高遠那小子過來接我?”


    他這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王宏偉微微一愣後笑著回答道:“高遠是個好同誌啊,在這次的貿洽會上,為我市的招商引資工作做出了巨大貢獻,市委開會討論,已經對他進行提拔使用了。


    為了貴集團的藥材種植基地項目能夠順利落地,市委把梧桐縣農業局長這副重擔交到了高遠同誌的肩膀上,讓他去主抓藥材基地的建設工作。


    臨行前,高遠同誌特地跟我見了麵,小夥子信心十足啊,向我表示,一定會把藥材基地建設工作當做梧桐縣農業局的頭等大事來辦,也一定會抓緊把藥材基地建設起來。”


    譚啟德臉上沒什麽表情,思忖了一會兒後方才開口說道:“王書記,想必您對我和高遠的關係也有所了解了,我實話實說,要不是看在高遠幾次三番懇請我在江陵投資的巨大誠意上,我這個藥材種植基地,其實放在池城也是可以的,梧桐縣比鄰池城,氣候和自然環境相差不是很大。


    拋開我們兩家的關係不說,高遠的誠意打動了我。既然市委領導對我這個侄子如此看重,高遠那孩子為了藥材基地建設的事情又親赴梧桐縣擔起重責,我這邊就不能不有所表示。


    這樣,我建議由江陵市委市政府和我們金橋集團共同成立一個中藥材種植扶持基金,我再拿出兩千萬來,幫助梧桐縣的種植戶們解決種植技術和培育溫室大棚的建設資金問題。”


    王宏偉聽了不由得微微有些動容,譚啟德的背景他當然一清二楚,高遠的家世他更是清楚明白。


    讓他的內心感到震動的是,為了提高江陵市的經濟發展,高遠放下政治豪門公子哥的麵子,去求另一個政治豪門的二代公子哥幫忙,這讓王宏偉完全改變了之前對高遠的認知。


    這家夥是真的想幹好工作啊,而不是把江陵當做一塊跳板,收獲一些政績後就高升離開。


    王宏偉說道:“之前市裏也決定,投資一千萬元用於藥材基地的建設,已經先期支付了五百萬,不瞞譚董,我們江陵市這些年來經濟發展嚴重滯後,市財政不怎麽寬裕,但譚董提了這個建議,我們市委市政府方麵堅決予以配合。


    這樣吧,到了市裏後,我立刻陳市長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增加一些資金投入,以無息貸款的方式發放給梧桐縣的種植戶們。”


    譚啟德笑著說好。


    一下午時間,走訪了三個行政村的高遠回到了鄉鎮府。


    手機短信提示音不斷響起,他摸出來一看,光藍淼就打了十多個電話過來。


    高遠覺得很奇怪,這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怎麽跟催命一樣?


    王政拽著馬宏岩去鄉政府食堂裏看看大師傅們把野味兒燉好沒有。


    高遠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裏,看著隻有兩格的信號,苦笑著撥通藍淼的手機。


    “姐,有什麽急事嗎?怎麽給我打了這麽多通電話?”高遠問道。


    “壞小子你終於給姐回電話了,害的姐擔心了一整天,姐來江陵了,你在哪兒呢?手機怎麽打不通?”藍淼抱怨了幾句後問道。


    “我在下麵鄉鎮呢,周圍全是山,手機沒信號,你能打得通才怪了。你怎麽這時候過來了?要跟市裏簽合同了嗎?”


    “是啊,做最後一輪談判,談的順利的話,這兩天就能簽訂投資協議了,你要上來不?”


    高遠唉聲歎氣地說道:“我也想上去啊,想姐姐了,但是真不行,這才剛來兩天,工作還沒理出個頭緒來呢。還有啊,梧桐縣這個爛攤子真不是好收拾的,經濟狀況非常惡劣,如果短時間內不能破局,我的前途估計也就到此為止了,請姐姐多理解吧。”


    正在看文件的藍淼聞言把文件放下,芳心裏泛起一絲疼惜來,她也歎著氣說道:“工作重要,身體更重要,壞小子你別那麽拚啊,工作不是一天能幹完的,慢慢來就是了。”


    揉著眉心,高遠說道:“姐姐說的道理我都明白,但不幹不行啊,你不幹,我不幹,革命工作怎麽辦?你推諉,我扯皮,老百姓們咋脫貧?你說是這個理兒吧?”


    藍淼噗嗤笑了,“還挺押韻的,行了,你好好工作吧,等回頭有時間了,我下去找你。”


    聞言,高遠的心頭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不過該裝還得裝,他故作關心的問道:“方便麽?”


    藍淼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嘁了一聲後輕聲說道:“你少來了,心裏巴不得姐姐立刻飛到你身邊去吧?好了好了,不跟你說多了,市政府有個歡迎接待晚宴,姐要給個麵兒出席一下,定下來過去之前會提前給你打電話的,掛了啊。”


    說完,藍淼立刻掛斷了電話。


    把手機揣進口袋裏,高遠走到食堂門口,往裏一看,王政、馬宏岩和楊光已經喝上茶了,走進去坐下,端起一碗茶灌了一大口。


    王政笑著問他道:“怎麽樣高局,茶葉味道不錯吧?”


    高遠咂摸一下嘴,點頭笑道:“很好喝啊,回味悠長、馥鬱芬芳。王書記,您這茶葉不便宜吧?”


    王政哈哈大笑道:“就是咱們梧桐縣自產的茶葉,縣裏市場上賣二十五塊錢一斤,別看便宜,味道一點都不比日照綠差。”


    高遠又喝了一口,詫異地說道:“品質這麽好的茶葉,這價格可真夠低的了,恕我直言,這就是沒有宣傳開來啊,要是宣傳做到位了,再搞個精包裝,就憑這品質,多了不敢說,每斤賣個三五百的一點問題都沒有。”


    聽了高遠的話後,王政陰沉著臉說道:“這茶葉,也就是在咱們梧桐縣當地賣不上價去,出了梧桐縣大門,在外地可不止這個價。”


    高遠一聽就知道裏麵有貓膩兒,結合劉岩打探到的消息,梧桐縣的茶葉經銷買賣,都控製在趙雪玲手中。


    政府卻沒有從中得到一分錢的利益。


    這就是典型的利用職權為親屬謀私利的行為。


    高遠的臉上古井無波,沒有順著王政的話繼續刨根問底。


    他太清楚了,趙雪玲的背後是府辦主任趙雨玲,趙雨玲是李延良的禁臠,沒有李延良的支持,她趙雪玲有幾個膽子敢壟斷縣裏的茶葉買賣?


    現在還不是動趙雪玲的時候,一來沒有那個實力,二來時機不對。


    等陳寧到位了,徹底掌控了公安局,高遠才會有所行動。


    他知道,僅僅靠一個中藥材種植基地項目,就讓梧桐縣擺脫貧困落後的麵貌是根本不可能的。


    還得想些其他辦法才行。


    對於阻止他前進的攔路石,該搬開的時候高遠絕不會猶豫不決的。


    見高遠微笑著喝茶,沒繼續追問,王政不由得一陣鬱悶。


    當然他也非常清楚,以高遠現如今麵臨的局麵和本身的職務,想跟趙雪玲一爭高下根本鬥不贏。


    王政也就沒繼續引導這個話題。


    大師傅這會兒把一口鐵鍋端上了桌。


    臨時被抽調過來的黨政辦幹事小劉充當服務員,打開一桶苞穀酒,給四位倒滿。


    王政提議,先幹三杯。


    高遠和馬宏岩積極響應。


    楊光肩負著把兩位領導安全送到家的重任,堅決不肯喝。


    王政也沒有勉強他。


    共飲一杯後,王政招呼大家嚐嚐野味兒。


    高遠夾了一塊肥肉送入口中,隻覺得此肉緊實,很有嚼勁兒,挺鍛煉後槽牙和腮幫子。


    挑起大拇指,高遠笑道:“我沒猜錯的話,這是麅子肉吧?香,真香!”


    王政點著頭說道:“高局可以啊,這都能吃的出來,沒錯兒,就是麅子肉,你再嚐嚐這個,試試看還能不能吃出來。”


    他拿起公筷又給高遠夾了一塊肉,放進他麵前的白瓷碗中。


    高遠也不跟他客氣,夾了塞進嘴裏,嚼了嚼後說道:“雞肉,野雞肉。”


    王政笑得酣暢淋漓,端起酒杯跟高遠走了一個,一抹嘴說道:“服了!還是高局見多識廣啊,連這都能嚐得出來。”


    馬宏岩附和道:“那是,高局長家是京城的,是真正吃過見過的人。”


    高遠忙衝二位拱拱手,說道:“我家是京城的沒錯,卻也隻是小門小戶,可不是什麽大戶人家出來的孩子。我這也是第一次吃野味兒,就是感覺跟家養的雞沒多大區別,您二位就別捧了。”


    兩人哈哈一笑,把這事兒揭過去不提。


    一個小時後,酒足飯飽,看看時間,快八點了,高遠向王政提出告辭。


    王政也沒挽留他,把他送到車上,目送凱美瑞駛出鄉黨委大院。


    在甜水井鄉轉了一下午,高遠收獲不小,回到彩虹小區,他讓楊光小心開車,務必把馬主任安全送到家裏。


    高遠慢慢溜達著走進樓道,隨著他的腳步聲,感應燈亮了起來。


    走到三樓,掏鑰匙開門,見門縫裏別這個信封,高遠拿起來,打開門後開了燈,拆開信封取出紙,打開一看,高遠樂了。


    又是一封威脅信,還挺別出心裁,上麵是用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字拚湊而成的一句話:高元,若是不想惹麻煩,風勸你聰明一點,有些人不是你恁得罪地氣的。


    這他娘什麽文化水平?


    一句話五個錯別字!


    高遠啞然失笑,有些人還真是主動找死啊。


    他當然清楚,李磊不敢真拿他怎麽樣了,但是這些小手段卻很惡心人。


    把信塞進信封裏,快步走進臥室,掏出手機給陳寧撥打過去,接通後高遠問道:“還沒睡吧?”


    陳所長正精神著,回話說:“今兒帶班兒,在所裏呢,這麽晚給我打電話,有事兒?”


    高遠說道:“你來梧桐縣任職的事情,得加快點速度推進一下了,我這邊壓力不小。”


    陳寧一聽高遠這語氣就知道出問題了,忙說道:“怎麽個情況啊?你跟我詳細說說。”


    高遠把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和今晚再次收到威脅信的事兒跟陳寧說了。


    陳寧聞言立刻炸了,咬著後槽牙說道:“李磊是吧?瑪戈璧的還真是無法無天了!他莫非以為梧桐縣是他們家開的?他想幹嘛就幹嘛?”


    “說這些有啥用啊?關鍵是你不盡快過來,我就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我告訴你寧子,你必須得想辦法快點下來,我太需要你的支援了,隻有把公安局掌控在手中,有些事情才能展開調查!


    麻痹的,我算是看出來了,人家都欺負到哥們兒頭上來了,哥們兒還一聲不吭,隻會讓那幫混混流氓當我是好欺負的!”興許是喝了酒的緣故,高遠這會兒有點激動。


    陳寧拍案而起,大聲說道:“這話沒錯,咱們兄弟從來都不是軟柿子,被人起到腦袋上拉屎了,必須要進行猛烈反擊!媽的我也別值班了,現在就回去跟老頭兒說去,你放心,最晚三天,我一定下梧桐縣去支援你!”


    說完,陳寧就果斷的掛了電話。


    一陣疲憊襲來,高遠給手機充上電,也顧不得洗漱了,把衣服脫了倒頭就睡。


    一覺到天亮。


    醒來時已經八點鍾了,伸個懶腰,摸起手機看了眼,發現有十多個未接來電。


    皺著眉頭查看著來電號碼,有楊光打過來的,還有馬宏岩的,居然還有譚啟德和譚思源打過來的。


    這就新鮮了。


    高遠思忖片刻,先給譚思源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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