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高遠心情徹底放鬆下來。


    昨天晚上,在邵佳彤的引薦下,他和省建行的司馬行長喝了頓酒,聊了兩個小時,得到了司馬行長一個不大不小的承諾,一千萬低息貸款,什麽時候需要,他這邊什麽安排放款。


    有了這一千萬打底,至少能把攤子鋪開了。


    投資促進科的工作已經跟劉超凡交接完畢了,高遠現在隻等著任職文件出來,領導簽字蓋章後就可以去梧桐縣農業局上任了。


    回到江陵城區,左右無事,高遠開車去了花園路派出所。


    派出所的幹警們對高遠都很熟悉了,知道這位是自家所長的鐵磁,當他進了小樓後,都嘻嘻哈哈跟他打著招呼。


    小樓裏人來人往的挺熱鬧,大廳就像個為民服務站,辦理戶口遷出遷入的,辦理.身份證的,報警的,接受案件調解的,人頭攢動。


    民警們也忙得四腳朝天。


    高遠知道,花園路是個大街道,所以該所是個正科級派出所。


    他並沒有在大廳多停留,直接邁步去了二樓。


    陳寧也在辦公室裏忙著,一名女警站在他身邊,他把一份簽好字的文件遞給女警,然後說道:“抓緊送分局法製科審批,批下來後就可以辦理取保候審手續了。”


    女警笑著問道:“陳所,是財保還是人保?”


    陳寧嘿嘿一笑,伸手在女警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說道:“看你的麵子,找個擔保人吧,財保收上來的前也到不了所裏賬上,就別便宜刑警隊那幫孫子了。”


    女警俏臉一紅,輕聲說道:“討厭啊,大白天的就調戲人家,濕了你負責啊?”


    聽到這句話,高遠沒繃住,哈哈大笑起來,走進來後說道:“小梁姑娘,我也可以負責。”


    女警小梁聞言,抬頭一看,臉更紅了,蹬著小皮鞋哢哢往外走,跟高遠擦肩的時候還說了一句:“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高遠笑得更暢快了。


    啪!


    也在她彈性十足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小梁呀了一聲,飛快地逃離所長辦公室。


    陳寧笑著起身,拉著高遠在沙發上坐下,挑著眉說道:“心情不錯啊,南都之行收獲不小?”


    高遠言簡意賅:“還成,彤姐幫著引薦了下省建行行長,司馬行長承諾給一千萬低息貸款。”


    陳寧又站起身,從冰箱裏拿了瓶礦泉水遞給高遠,然後說道:“我爹手頭緊,能給你擠出五百萬來已經很不容易了,你千萬別怪他。”


    把礦泉水瓶接過來擰開喝了一口後高遠說道:“這叫什麽話?我還能不理解陳叔的難處麽,城市建設,方方麵麵需要錢的地方多了去了,他這個市長當的也不容易。


    但是咱們這次下去,手裏沒錢肯定不好開展工作,所以我才從其他渠道上想辦法的。


    昨天跟彤姐深入聊了聊,她提醒我說,下去後一定要把錢袋子捂緊了,免得被別人惦記上。


    這話在理啊,所以我打算跟王書記談的時候,跟他提個要求,讓他表態,這筆錢除了我簽字,誰也沒有擅自動用的權力。”


    陳寧的神色也鄭重起來,丟給高遠一根煙,自個兒也點了根抽著,噴出一口煙後說道:“彤姐把能算到的都算計到了,不消說,就梧桐縣那個窮地方,當官的知道你帶了那麽大一筆錢下去,怕是早就眼珠子通紅,等著你去上任了,到時候隨便找個什麽借口,把錢往財政賬戶上一轉,你再想往外支取可就難了。”


    高遠點點頭,說道:“放心吧,我心裏已經有譜了,誰敢打這筆錢的主意,伸出一隻手來我就打斷一隻,手都往裏麵伸,我就全給他撅折了。”


    陳寧咧嘴一笑,說道:“我發現你變化挺大的,不像之前那麽小心翼翼的了,整個人很鋒芒畢露。這是好事兒,要不然以你之前的軟性子,下去後會被當地那些官油子給欺負死的。”


    高遠也樂了,他心說哥們兒是個重生者啊,你見過哪個重生人士再來一回還跟上輩子似的窩窩囊囊?必須要強硬一下子才能彰顯出重生者的與眾不同啊。


    “劉岩那邊打探出來什麽沒?”高遠轉換了話題。


    陳寧低聲道:“人這會兒已經到梧桐了,暫時還沒查出啥來,不過昨天我倒是打聽到一個消息。”


    高遠來了興趣,問道:“啥消息啊?”


    陳寧說道:“梧桐縣的一把.手李延良目前不在縣裏,聽說是生病了,在省城住院治療呢,當前在縣裏主事兒的是縣長泉學忠,老泉的日子不好過啊,每天都有要賬的上門堵人,據說他都不敢在辦公室裏待著,每天上班後不是借口出去開會,就是找理由外出調研。”


    高遠聞言苦笑起來,“這樣的縣長當著也挺沒意思的哈。”


    陳寧笑道:“是挺憋屈的,但是沒辦法,梧桐縣太窮了,這縣長也不是說他想不當就能不當的。”


    “聽你這麽一說,泉學忠這個縣長也挺沒擔當。”


    正說著,高遠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打開蓋子一看,是市委辦打過來的,忙對陳寧做了個“噓”的手勢,接通後說道:“你好,我是高遠,請問哪位?”


    “高科長你好,我是老孫啊,孫德勝,你人在哪兒呢?說話方便嗎?”孫德勝響亮的聲音鑽進了高遠耳朵裏。


    這廝提辦公室副主任了好像是,難怪聲音中帶著一股子強烈的得意呢。


    高遠笑道:“孫主任好啊,我就在市裏,有話您說。”


    孫德勝哈哈一笑,說道:“是這樣的,剛接到書記辦的通知,王書記讓轉告你,下午兩點鍾,書記要跟你談話,請務必於兩點前來市委大院。”


    高遠說聲好,掛斷了電話。


    陳寧望過來,問道:“王宏偉要找你聊聊了?”


    高遠點頭道:“按理說,我一個正科級下派幹部,市委書記見與不見兩可的事兒,但架不住老高家的牌子大啊,想必他也有所顧忌吧?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見我一麵。”


    陳寧聞言哈哈大笑,“說得也是,下派正科級幹部上任前有幸被正廳級市委書記親自接見的,你也算江陵市的第一人了。”


    高遠看看腕上的手表,站起身說道:“走了,找個地兒吃口飯,回去睡一覺,準備下午跟王書記好好聊聊。”


    陳寧摸著下巴頦意味深長道:“你這家夥昨天晚上沒少釋放啊。”


    高遠差點栽個跟頭,靠,你小子眼光要不要那麽毒啊,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我肯定不能跟你說,三盤啊,搞了整整三盤!到現在哥們兒的腰子都是酸的。


    頭也不回地豎了根中指,高遠趕緊逃離陳寧的辦公室。


    後麵的陳寧放肆的哈哈大笑起來。


    說起來,高遠這是第二次見到王宏偉,之前總感覺王宏偉有點陰鷙,今天見到他後,高遠發現這個人笑起來還是蠻陽光的。


    秘書餘烈把一杯茶放在高遠麵前,用一種審視味道的目光打量著他,微微一笑,說道:“高局請喝茶。”


    高局?


    高遠也看一眼餘烈,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威勢:“餘處長客氣了,提醒你一句啊,組織部的任命文件還沒正式下達呢,你還是叫我高遠吧。”


    他對餘烈不怎麽熟悉,卻也聽陳寧提起過這個人。


    陳寧對餘烈的評價很直白,就兩個字:虛偽!


    農家出身的餘烈在市委辦秘書處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28了還隻是個副科級科員,不知道怎麽的就被王宏偉看上了,要到身邊擔任自己的貼身大秘。


    但此人在擔任了王宏偉的秘書後卻仍然把老婆留在農村老家教書,還是個沒有編製的代課老師。


    用陳寧的話說,這恰恰不能說明他清正廉潔、克己奉公,隻能說明他做張做智、道貌岸然。


    今日一見,高遠對陳寧的話深以為然,餘烈這家夥不僅假仁假義,心思還不正,居然想拿話套路我,麻痹的,你自個兒非要往前湊,那就別怪我打你臉了。


    聽了高遠的話,餘烈的耳根子都紅了起來,原本想給高遠挖個坑,自己對他這稱呼他若是一口應下了,回頭出了這個門自己就有話說了,瞧瞧,到底是年輕啊,組織部還沒正式成文呢,高遠就迫不及待把自己當成一局之長了,如此輕浮,怎麽能夠擔當大任啊。


    餘烈沒想到,高遠居然人間清醒,不僅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反擊也來的很迅速,這讓餘烈無地自容。


    王宏偉也對餘烈自作聰明故意挑釁高遠的行為產生了不滿,皺著眉頭瞪他一眼,嚴厲地說道:“這裏沒你什麽事兒了,你出去吧,不喊你別進來。”


    餘烈後悔的要死,說了聲是,轉身快步離開了。


    聽到門輕輕一響,王宏偉又換上一副笑麵孔來,對高遠說道:“高遠同誌,這次派你到梧桐縣任職,你肩上的擔子可不輕啊。”


    王宏偉心裏也煩,上午剛要下班時,他接到了省委書記邵逸之的電話。


    邵書記明確告訴他,既然要提拔重用年輕幹部,不妨再把膽子放大一點嘛,你把高遠同誌派到梧桐縣去擔任農業局長,這個魄力省委領導們是極為欣賞的,但是你更應該全麵考慮的是,高遠同誌帶著那麽大一筆錢下去,有多少能被真正用到藥材基地建設上麵去?


    高遠同誌對這筆專項資金若是沒有主導權,梧桐縣想要實現經濟跨越式發展,和達到老百姓增產增收這兩大目標你認為現實嗎?


    王宏偉稍微一琢磨就領會到邵書記這番話的深意了,這是嫌自己魄力還不夠大啊,您就差直接開口替高遠要官兒了。


    但是吧,從副科到副處,一下提升兩個級別,它沒有先例啊,起碼在省內從來沒有過這個先例。


    王宏偉對邵逸之直言不諱道:“書記,這個先例不好開。”


    邵逸之笑道:“變通一下嘛宏偉同誌,比如說,正科級享受副處級待遇,再給他安排個縣長助理的頭銜,那不就名正言順了嘛。如果你仍然覺得不妥,大可以成立個藥材基地建設工作領導小組,讓高遠同誌擔任主持工作的副組長嘛。”


    邵書記都把話說到這個程度上了,王書記還有什麽好說的呢,他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同時心裏感慨著,邵書記對高遠的支持真是不遺餘力啊,讓自己這個市委書記都有點兒吃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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