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冰凝嫣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殷楓二人身上,乖乖地看著殷楓將十尾大祭司輕輕地平放在床上。


    待一切安置妥當,冰凝嫣一臉心疼地看著眼前躺著的十尾大祭司對殷楓說道:“我勸過她的,她卻還是一意孤行,可能我也有所期盼吧!才沒有繼續阻止她,因為我實在沒有其他的任何辦法。”


    “說實話,我挺羨慕她的,可以為了愛的人不顧一切,反觀我,就優柔寡斷了許多。這七年來,她被人詆毀和詛咒,被言語辱罵,但她都沒有退縮過。其他人可以怪她,唯獨你殷楓不行。”


    自上次一別,冰凝嫣也有好久沒有見過十尾大祭司。


    殷楓深深地低著頭,回道:“我又怎麽可能會怪她呢?心疼她……還來不及。”


    提起這些,二人沉默良久。


    冰凝嫣轉移了話題,道:“說說你吧!你那若隱若現的身軀是怎麽回事?”


    此刻關心的點,冰凝嫣移到了殷楓的身上。


    殷楓將自己的雙手伸到眼前,看了看,回道:“你說這個啊!這隻是神識暫時用戾氣化形的身軀,就像靈魂體一樣的存在,重鑄軀體,還需要(一些時間)……”


    突然,冰凝嫣打斷了殷楓的話,告訴他:“你那屍身,還完好無損的保留著,就在幽然峰的地宮,或許能幫到你一些什麽。”


    得到這個消息,殷楓大喜:“那太好啦!通過粒子分解、裂變和聚變來重塑身軀,可以省去我很多時間和精力。”


    雖然冰凝嫣聽得是一頭霧水,她並不是很了解殷楓這種特殊的身體構造,但是見到殷楓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她便也跟著嘴角微揚起來。


    這一刻,可能隻有旁人才能看得出冰凝嫣那清澈的雙眸裏,隻有眼前這個男子的位置。


    直接靈魂附體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有千年寒冰護持,也難保證屍身不朽,更何況那個屍身是劫完整神識下凝聚的,已經不適合殷楓這半點神識碎片。


    這半點神識碎片,是原先殷楓神識碎片的一個分支,被人特意留存在那邊世界的,屬於再分裂。


    一般來說,常人重塑身軀需要很多天材地寶,靈丹妙藥等等這些,現在看來,殷楓卻似乎簡單許多。


    在這之後,殷楓花了兩天時間重鑄身軀,將神識和新軀體完全融合。


    等殷楓醒來,想去看望十尾大祭司,卻不見她的蹤影,聽仆人說她一個時辰前還在的。


    房間整理得很幹淨整潔,從仆人那聽說是十尾大祭司自己打掃的。


    以前,這個小懶蟲可沒有打掃房間的習慣,這點反常倒令殷楓警覺起來。


    又有仆人說見過十尾大祭司去往山下之路,殷楓頓感不妙,火急火燎地追了出去。


    隻一個時辰,按理說,以十尾大祭司現在的實力,又是偷偷地不辭而別,肯定不會走遠。


    但是,殷楓尋遍了澪州各地,卻一無所獲。


    中州境內,居易城。


    十尾大祭司拉著小白的兩隻小手放在手心,感謝道:“小白,謝謝你陪妾身過來。”


    原來,十尾大祭司走在路上正好遇到小白,就謊稱想要出來走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小白聽說十尾大祭司修為盡廢,放心不下,於是跟了過來,這也就是殷楓為什麽翻遍澪州也查找不到十尾大祭司身影的原因。


    在一些建築廢墟前,十尾大祭司指著它們對小白說道:“小白,你知道嗎?這座建築,原本有個很好聽的名字……”


    小白也曾從殷楓還有其他人那聽說過一些事跡,但還是耐心地聽十尾大祭司講解。


    苦苦尋覓之下,殷楓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也來到了這些廢墟前。


    果然,那抹倩影真如殷楓所料就在此地。


    十尾大祭司也注意到這邊的殷楓,卻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小白來回看了看二人,以為他們因何事鬧了別扭,識相的打算回避一下,留給二人獨處的時間處理,於是同殷楓施禮告別:“公子,小白告退!”


    殷楓看向小白,點了點頭,然後又繼續看著“慪氣”的十尾大祭司。


    待小白走後,殷楓緩緩地向十尾大祭司走近了幾步,哄道:“狐狸,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氣了?對不起嘛!七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我在那邊的世界卻是過了七十多年,請你相信,這份思念,同樣與我寸步不離。”


    殷楓想讓十尾大祭司知道的是,這份感情,是雙向奔赴的,而不是她單方麵的。


    關於這一點,其實十尾大祭司從未懷疑過,她臉色低沉地開口說道:“妾身……妾身已經配不上你了。”


    話語中,帶著些許不甘和遺憾,甚至還有點哭腔。


    見狀,殷楓再走近過去一點,牽住了十尾大祭司的纖纖玉手,問道:“怎麽這麽說呢?”


    十尾大祭司仍舊背對著殷楓,回答道:“妾身已經不是以前的大祭司,他們不是常說仙凡有別,前路殊途。”


    原來,十尾大祭司是在糾結於自己修為盡廢這個事情。


    於是,殷楓勸解道:“這世間的條條框框本來就多,誰說的就讓他去束縛自己就好啦!”


    轉念一想,殷楓慚愧地低下了頭,道:“你是不是還在怪我當年沒有保護好你……”


    聞聽此言,十尾大祭司的反應看起來有些大,她立即轉過身否定道:“不是的!”


    此刻,十尾大祭司似乎已經不再逃避,這使得兩人可以坦誠相見。


    殷楓將十尾大祭司攬近身前,保證道:“以後一定不會了的,我保證!”


    如今的殷楓,對自己很自信,相信自己有能力保護得了眼前這個已經變得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十尾大祭司像做錯事了的小孩一樣深深地低著頭,小聲地說道:“妾身……妾身的雙手沾滿了鮮血……”


    這又一個原因令殷楓苦笑不已,隨後他輕描淡寫般地回複了一句:“誰又不是呢?”


    能這麽坦然地接受和麵對自己也是一個殺人魔的事實,殷楓算是成熟了很多,以前的他一直堅信自己殺的都是作惡多端的壞人,現在的他卻不會再這麽認為。


    當初行俠仗義的二人,如今卻以另一種形式詮釋什麽是“同流合汙”,什麽是無可奈何。


    四目相對一會後,殷楓和十尾大祭司緊緊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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