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檸回聽完,心理壓力驟升。她當然很想和叔叔結婚生子,攜手走一生,這是她做夢都想的事情。


    可是,在她看來,真要走入婚姻,一定是勢均力敵的,至少不能相差太懸殊,她正卯足勁朝這個方向狂奔,如果現在就結婚生子,勢必會被絆住腳。


    但她同時又特別理解宋媽媽作為一個母親這質樸的心願。


    宋京野和他父親已聊完,從書房出來。


    宋母起身喊保姆:“開飯吧。”


    一行人坐到餐廳,一邊吃飯,一邊閑聊幾句,其樂融融。


    宋母道:“算起來,你們認識也有七八年了吧?那時候小檸還是個高中生?”


    宋京野回:“是。”


    “以前我是真替你著急的,大院裏幾家孩子,就你沒著沒落的,怕你這輩子要當和尚。結果呢,你這偷偷養著媳婦呢,要按舊時代說,小檸屬於咱們家童養媳,緣分深。”


    宋京野稍皺眉:“什麽童養媳?人家走的每一步都是靠自己,完全不靠我。”


    陳檸回急忙表態:“怎麽沒有靠你呢,要不是因為你,我哪有今天。”


    宋母笑:“我就說小檸最懂事,懂得感恩的孩子差不了。”


    宋京野很小聲罵了她一句“笨蛋”,在幫她說話不知道嗎?


    陳檸回心裏泛出一點苦澀,怎麽會不知道?但也知道宋媽媽話裏的意思。


    吃完晚飯,從宋家出來,上車後,陳檸回捧著剛才放在副駕上的那束鮮花,“謝謝叔叔,我很喜歡。”


    主花是向日葵,她很喜歡。


    宋京野:“知道為什麽送你向日葵嗎?我希望你一直向著陽光的地方自由生長,不必有任何負擔。”


    陳檸回把臉幾乎埋進花裏,臉上一片刺癢,鼻尖也酸,好一會兒才抬頭:“叔叔,你喜歡孩子嗎?”


    “不喜歡。”宋京野開著車,頭也沒回,直接回答。


    這出乎陳檸回的意料,剛才組織了半天的語言,想以此為話題,跟他談談婚戀問題,結果絲毫沒有用武之地。


    隻能幹巴巴地問:“為什麽?”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他回答得很堅決。


    這讓陳檸回心裏長長地鬆了口氣,至少他不像他媽媽那樣迫不及待,她的壓力少很多。


    如果他也想要,不管什麽情況,她會努力配合他的。


    “叔叔,如果你什麽時候想要孩子,你隨時跟我說。”


    宋京野本來沒什麽表情開著車,聽到她的話,不由笑起來:“說的這麽輕巧,怎麽?你還能隨時變出一個孩子來?”


    他一笑,陳檸回一晚上壓抑的心情就沒了,也跟著笑:“反正隻要你想。”


    “別瞎想了,做好你自己的事。”宋京野最後說。


    ———


    部裏關於這次出訪f國的成員名單,終於出來了,陳檸回一眼就看到她和徐淏辰的名字都在其中,心裏激動得不得了,尤其是看到徐淏辰的名字,比看到自己的名字還高興,說明他們部門的領導,又再次肯信任他了。


    徐淏辰也同一時間給她發來一個勝利的表情,她回了一個笑臉,一切盡在不言中。


    想起上學時,隨趙教授出國參加一個文化交流的會議,是徐淏辰把自己的名額讓給她,她當時很遺憾不能一起出去,這次,機會終於來了。


    身後傳來椅子碰到桌麵的聲音,因為聲音有點響,她回頭看了眼,便看到陶開顏紅著眼離開位置往門外走去。


    陳檸回拿著鼠標的手頓了頓,繼而回頭繼續看那份帶給她開心的名單。


    在學生時代,因為得到趙教授帶出國交流的機會,她曾對陶開顏有所愧疚,甚至不敢在她麵前表露自己的開心和興奮;那麽這次,她已經不再有愧疚,更不會因自己得意她失意而感到內疚,隻要是自己光明正大爭取到的機會,她就有開心的權力,無懼別人的目光。


    中午,她特意去章老師的辦公室道謝。


    章老師:“出訪的名單下來了?”


    “下來了,謝謝章老師,我知道是您幫我推薦的。”沒有章老師推薦,她們部門那麽多優秀的同事,輪不到她。


    章老師沒否認,隻說:“好好幹,別給我丟臉。”


    陳檸回立馬揚起聲音:“保證圓滿完成任務,不辜負老師的栽培。”


    兩人有在x國從無到有的建館經曆,又有一起頂著槍林彈雨撤離的經曆,也算是共患難了,所以像是上下級,又像是朋友。


    章老師起身,打開後麵的文件櫃,掏出一個筆記本扔給她:“這是我以前跟隨出國出訪的工作記錄,你多看,多學。咱們這工作,看似瑣碎簡單,但處處都是學問。”


    陳檸回如獲至寶放在手裏拿著,這次就差要鞠躬了:“謝謝章老師。”


    章老師擺擺手,讓她離開,別煩他了,他要午休。


    她剛出門,想到什麽似的,又轉身敲門。


    “進來。”


    “章老師。”


    “又什麽事?”


    “這本武功秘籍,我可以複印一份,給徐淏辰嗎?”她揚了揚手中那本工作記錄本。


    “可以。”章老師笑了,心裏感慨年輕人的友誼真是彌足珍貴。


    “謝謝章老師。”陳檸回連聲音都輕快了。


    直到晚上回家看到宋京野,她才後知後覺,她跟訪問團出去的話,至少要走半個月,意味著半個月見不著了。


    他才剛出差回來,她就馬上要走。


    一直輕快的心情,又染上了一點愁雲。


    “看到我,似乎很不高興?”


    陳檸回便投入他懷裏,緊緊抱著:“下周要去f國。”


    宋京野抱著她的手也一僵:“外派?一年?兩年?”


    陳檸回抬頭看他,以為他開玩笑呢,結果見他好像是很認真的問,笑道:“你想什麽呢,隻是跟訪問團出去,半個月。”


    宋京野鬆了口氣:“誰讓有人之前一生氣就申請去x國。”


    “那時,我以為我們之間不可能嘛,那我一個人在哪裏都是一樣的。”


    就好像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她當時積極申請去x國,而後有了章老師的提拔,在單位的路走的平坦而順利。


    但這也意味著,將來再有外派的工作機會時,她會成為首選。這個問題一直是她心裏不太敢去麵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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