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材微微發福的少婦抱著一個臉色青黑嘴角幹涸著黑血的少年眼圈通紅,秦菲告訴秦落說那少年叫文小東,是女人的獨子。


    文小東在上一輪殺人遊戲中被凶手刀了,現在是玩家自辯時間。


    殺人遊戲,每個人都有一次發言機會,最後一個人發言結束後,遊戲參與者將投出最有可能是凶手的那個玩家。


    遊戲參與者包括秦落在內還有10個人。


    秦落。


    秦菲。


    死者文小東的母親。


    一個個子瘦高的男人。


    還有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男人。


    以及兩個緊緊挨在一起不知道嘀咕什麽的穿著校服的女學生。


    兩個女學生的旁邊還有個穿著一身黑色衛衣麵色陰沉的小青年。


    小青年附近的柱子那裏坐著個身上都是泥巴據說是去地理捯飭莊家準備回家的農村婦女。


    在農村婦女所靠坐的柱子的另一邊蹲坐著一個正在抽煙的胡子拉碴的發福老男人。


    胡子拉碴的發福老男人正在發言。


    “首先我聲明我不是凶手——遊戲開始後我因為口渴的緣故前往鎮北的一家便利店買水,結果便利店發生了一樁搶劫案件我被牽涉其中到現在還沒脫困,如果你們不信可以在下一輪開始後去鎮北507號便利店查看,我要是說謊,你們下一輪出來後可以集體刀我。”


    這雖然是殺人遊戲。


    卻並不是一群人坐在桌子上假裝出來的殺人遊戲。


    而是一群被困在地下室的玩家在遊戲開始後會進入遊戲空間,進入遊戲空間後,凶手負責殺人,警察負責破案,平民負責自保和自證。


    這很簡單。


    然而因為沒有人臉上會貼出身份標簽的緣故事情變得很是撲朔迷離。


    在局勢穩定前,警察不敢跳出來說‘我是警察’,怕被凶手刀。


    而凶手則盡可能的在對手裏篩選出那個極有可能是警察的玩家把警察殺掉。


    警察被全部殺死凶手贏。


    凶手被全部指認繩之以法警察贏。


    民眾和警察全被殺死凶手贏。


    胡子拉碴的發福老男人雖然拿不出證據,但是態度和語氣卻異常含有說服力,秦落覺得要是自己沒準就不指認他了。


    然而就在這時,秦落旁邊的秦菲突然出聲道:“一個問題,假如你是凶手,別激動,我說的是假如。假如你是凶手的話,你剛才的那番言辭我是否可以理解為吊玩家中的警察上鉤?隻要玩家出現在那附近,你就可以根據玩家在現場的各種反應觀察出哪個是警察,然後會毫不留情的用你殺手的異能刀掉警察?”


    “……”這個‘假如’可真夠窩心的啊!


    胡子拉碴的發福老男人麵頰抽動了下,但最終要是壓下了所有的情緒道:“不會。”


    “為什麽?”


    這次問話的是那個個子瘦高的男人。


    “因為秦菲小姑娘的‘假如’不會成立,我不是凶手,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黑色衛衣小青年嗤笑一聲道,“我還說我不是凶手呢,誰信啊……”


    “你——”胡子拉碴的發福男看樣子是要動怒,然而黑色衛衣小青年卻轉向秦菲出聲道:“別逼逼了,下一位!”


    秦菲看了他一眼後沒有說話,而是繼續對著胡子拉碴的發福男道:“最後一個問題,您覺得凶手有可能是誰?”


    “愛誰誰,反正不是我,我拿我的人格發誓……”許是質疑自己的人有點多,胡子拉碴的發福男顯得有些激動。


    秦菲點點頭示意胡子拉碴的發福男可以了後,然後對旁邊的那個渾身泥巴的農村婦女道:“張姨,該你了!”


    此番操作讓進來後並沒有來得及和秦菲做多少深度交流的秦落愣了下,他疑惑的看向秦菲:“你……”


    “我是這場遊戲的主持人。”


    秦落聞言眼睛一亮,“那豈不是不會死掉了?主持人對於玩家來說幾乎是無害的——”


    “遊戲崩潰的話我就會死。”


    “遊戲崩潰?”


    “比如玩家精神崩潰在遊戲世界或者這裏拉大家同歸於盡,又比如遊戲乏味度和燒腦度不樂觀……遊戲主持人要做的是對正常遊戲負責,一旦遊戲出現bug而主持人沒有及時彌補讓bug失控的話,主持人將拿生命為遊戲買單。”


    秦落:“……”


    雖然他一來就覺得這遊戲並不是普通的殺人遊戲。


    但是,隻有親身參與進來才會明白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場遊戲。


    正常的網絡殺人遊戲哪裏有主持人的。


    玩家自己相互刀相互盤問和自證就是了。


    不對,正常的網絡殺人遊戲愛也是有主持人的,隻是因為過於機械話,所以被玩家本能的忽略了……


    主持人的工作很簡單和公式化。


    可是,一旦遊戲出現問題,遊戲主持人確實會受到牽連。


    原來秦菲進來後拿到的是這樣一個角色嗎?


    也不知道這是秦菲的幸還是不幸。


    “我不會讓遊戲崩潰的。”秦落小聲對秦菲道。


    秦菲看了秦落一眼後起身道:“那從現在起就和我保持距離——剛才你是新人被主持人講解遊戲規則階段,現在規則也講完了,你將成為一名真正的玩家。在這個時候你不宜和我這個主持人過於親近,不然對你隻有壞處沒有好處。”


    起身後的秦菲看也不看秦落徑自走到‘俺’了半天卻依然說不出一個字的張姨跟前道:“張姨,您稍微冷靜一下,盡可能的自證清白,不然的話對您很不利。”


    “俺……俺進去後啥也沒幹啊!”許是秦菲的到來給了張姨底氣,在她抵達張姨跟前後張姨終於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進去後您做了什麽事?”


    “俺什麽都沒做,那裏環境和咱外麵不一樣,俺就自個兒走走轉轉然後就沒幹啥了呀……”


    “好的。那您覺得誰會是凶手呢?”


    張姨臉立刻白了,“閨女啊,快別問這種得罪人的問題,就算你問了俺們也不敢回答啊,萬一猜對了那肯定會死的呀——”


    “如果你們死了的話玩家會根據你們的猜測找出凶手,從某種角度來說,這也算是你們的遺言。如果遺言正確的話,可以指引下輪玩家為你們報仇。”


    “這……”孫阿姨聞言臉直接垮了。


    見她實在不敢亂指認得罪人,秦菲也不勉強而是轉頭看向那倆緊緊挨著的女生道:“小謝小林——”


    “我不是凶手。”留著齊劉海的叫小謝的女孩子死死的拽著同伴的衣角小聲道:“我也希望凶手別殺我和小林,我們隻是個學生,我們還要參加考試呢……我們……”


    “小謝的意思是,我們隻是個學生,我們的心智和能力都很弱,這樣的我們不可能會成為凶手,更不可能成為警察,”小林接過小謝的話貌似很冷靜的道:“所以請放過我們吧,我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我們真的不想死。”


    “搞得好像誰想死一樣……”說話的依然是黑色衛衣小青年。


    聽到有人質疑,小林和小謝顯得很是驚惶。


    而黑色衛衣小青年則靠著柱子繼續似笑非笑的望著她們道:“而且,就算你們說的是真的而在場的人也確實留你們到最後可那又怎麽樣?這遊戲除了主持人外隻能活一個玩家,到那個時候你倆不依然要爭得頭破血流你死我活?要真想活著啊,從現在起就別膩在一塊兒了,別到時候臨終反目狂撒狗血——”


    “……”


    小謝小林聞言皆神色複雜的望向對方。


    這一點她們早就知道。


    隻是一直按捺住不說。


    可當這一點被別人無情的拆破擺在桌麵上後,她們內心已經出現了隔閡。


    在她倆神色複雜的望著對方的時候,穿著保安服的那個男人忍不住出聲感慨道:“真好,我也想當主持人啊!”


    “那可是上一輪遊戲的勝利者,因為要複活同伴才選擇留下來當主持人繼續冒險。這主持人可不是什麽平庸之輩能當的……”黑色衛衣小青年嘲諷出聲。


    各自瘦高的男人正準備也插話,秦菲卻突然很嚴肅的出聲製止道:“遊戲期間不要說不知所謂的廢話妄圖讓遊戲變味,不然我將以主持人身份對現場的不穩定因素加以肅清——,”


    剛才她腦海中響起了警報聲。


    遊戲開始前主持人相關介紹上有說過警報聲是遊戲即將崩潰的征兆,所以她必須快速找到遊戲崩潰的關鍵點加以扼製,不然有很大的概率會死。


    製止了黑色衛衣小青年等人嘮嗑一樣的討論後,秦菲繼續詢問小謝小林問題。


    看著這樣的秦菲,秦落的神情顯得無比凝重。


    剛才秦菲周身陡變的氣場使他意識到秦菲可能遇到了某種來自於規則的危險,他是了解自己這個妹妹的,若非事態危機,她的情緒會始終很穩定平和。


    可剛才……


    秦落的視線緩緩地在黑色衛衣小青年及個子瘦高的男人還有那個保安身上遊了一遍,這幾個家夥是成心的吧!


    因為遊戲出現bug而導致主持人死掉的話,玩家會怎樣呢?


    這一點秦菲並沒有告訴他。


    如果主持人死後玩家並不會受到牽連的話,那秦落覺得自己完全可以把個子瘦高男和黑色衛衣小青年及保安視為針對秦菲的一場謀殺。


    這是他所不能忍的事。


    秦菲很快問過了小謝和小林兩個女孩子。


    然後轉向黑色衛衣小青年。


    黑色衛衣小青年則很狂傲的掃視一眼周圍的人道:“我在遊戲裏的身份是警察,凶手夠種的話就來砍我吧,砍不死我,我助你解脫。”


    似乎他不是第一次發布這樣的言論。


    大家對於他這樣的話並沒有多少異常反應。


    “那你覺得誰會是凶手?”秦菲問。


    “李子園。”


    他指了指那個坐在兒子屍體消失的地方眼神空洞的女人。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立刻就有人反駁了,“你胡說,怎麽可能會有哪個母親殺害自己的兒子!”


    “我也覺得不可能啊,”黑色衛衣小青年聳肩道:“如果我知道這一輪死的是她兒子的話我肯定不會在遊戲裏浪費時間查她,可我並不知道啊,所以我查了她然後發現了她的身份。結果你猜怎麽著,一出來竟然發現她兒子死了——要不是我已經確認了她的身份,我怕是接下來的幾輪都不會查她了!畢竟,哪個母親會為了活命而弄死自己的親生兒子呢!”


    “……”事情過於複雜,一時間大家不知道該說什麽。


    秦菲則麵無表情的轉向眼神空洞的女人道:“李女士,您有什麽話要說嗎?”


    “不是……”李子園眼圈紅了又紅,最終說出了兩個字。


    “不是什麽?”


    “他不是警察,”李子園指著黑色衛衣小青年紅著眼眶道:“我兒子才是警察,他遭受了追殺拚盡最後一口氣找到了我想和我告別,可最後還是死了——”


    “您的意思是,文小東才是警察?”


    “是的,我兒子才是警察,他死的時候我看了他的身份牌錯不了——”


    “那您兒子死前查出凶手的身份了嗎?”秦菲問。


    刺眼一出,大家皆有意無意的望向黑色衛衣小青年。


    而對方則陰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麽。


    不出意外的話,李子園會指認他。


    畢竟剛才他毫不客氣的指認了李子園。


    誰知,李子園竟神情落寞的搖頭道:“沒有,他什麽都沒查到,他在現實世界隻是個普通的孩子,連最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哪裏會查什麽案——”


    她沒有反指認黑衛衣小青年,反而以很認真的語氣陳述了事實。


    而這,還是一個才失去親生兒子的母親。


    一時間,大家看向黑色衛衣小青年的眼神充滿了敵意。


    黑色衛衣小青年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抬起頭望著神色淒婉的女人淡淡的道:“阿姨演技不錯,我都跳出來自曝身份了都拿不下你……不出意外的話你贏了,隻可惜這個遊戲警察和凶手死亡後都不會得到提示,不然下一輪你不能再蒙混過關。”


    大家麵麵相覷。


    每個人都各執一詞。


    每個人都言辭懇切不似作假。


    很難選啊!


    在大家若有所思的時候,秦菲轉向瘦高個男人道:“朱進,你又該用怎樣的身份自證清白呢?”


    “我沒辦法自證清白,進去後我一直都一個人……”瘦高個男人語氣淡漠。


    “那你覺得誰會是凶手?”


    “……”瘦高個男人視線在人群中遊走了一圈,最後落到了黑色衛衣小青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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