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中,沈默將香煙分別係在向上的椅腳,又取來火機將其點燃。


    他看向場內眾人:“你們全都貼牆站好,中途不許說話,也不許亂動!”


    眾人更為吃驚,均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眼中又驚又奇。


    沈默將係住木椅的繩子拿在手中,拖著木椅繞著芳總的臥床就走,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木椅被拖動著發出“踢踢蹋蹋”的聲音。


    那大鵝被綁著雙足不能落地,加上又被兩支香煙燎得屁股火燙難受,簡直是在拚命地叫喚。


    王醫生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心想這祝由術被評為巫醫道法,果真是名不虛傳。


    又過了一會,幾位小護士因心疼大鵝的慘狀,有些躍躍欲試的想要勸止。


    也就在這時,沈默已經拖著木椅,圍著芳總走了一十八圈。


    慢慢的,大鵝許是累了,叫聲越來越輕。


    沈默突然拿起剛才的剪刀,對著大鵝就刺。


    護士們以為她要殺鵝,嚇得低呼出聲,用纖手擋住雙眼。


    然而沈默的剪刀並沒有刺在大鵝身上,而是一刀將綁著它的繩子剪斷。


    這大鵝被綁著熏得難受,突然得了束縛,猛地就張開雙翅咬向沈默。


    沈默等的就是這一下,隨勢伸出左手搭住其長頸,接著便將它的利嘴遞到了芳總的左腿上。


    與此同時,他嘴中突然噴出一口鮮血,直直落在木椅之中。


    “轟”的一聲脆響。


    木椅上的黃紙竟然無風自然,隻一瞬便燃起雄雄大火,每一張黃紙都迸起了碧綠火花。


    也就在此時,幾乎就是在火花冒起來的同時。


    那大鵝唳叫一聲,像軟泥一樣癱在地上,竟然一動也不動了!


    再看床上的芳總,她此刻突然發出一記低鳴。


    竟然就從休克的狀態中醒了過來,並且直接就坐了起來!


    全場震驚!


    每個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無一人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等沈默說了句“行了”,王醫生瞳孔睜大,衝過去扶住芳總。


    仔細檢查一番,芳總各項指標已經與常人無異。


    就連先前癌變的腿骨處,也已經褪去黑斑,白得如同新雪。


    “這……這怎麽可能?”


    “這這這……這看起來像是已經好了?”


    王醫生震驚的自言自語,直把一幹醫生護士聽得難以置信。


    他們紛紛湊過去看,倒是把沈默擠到了外圍。


    沈默將大鵝提起遞給門外的孔維傑。


    “來吧老孔,這鵝救了你老婆的命,你以後好生供養吧!”


    孔維傑原本是想擠進去看芳總的。


    可是接過大鵝行動不便,隻能在人群外不斷向裏張望。


    “快快……快抽血拿去化驗,我要最快的時間出結果!”


    王醫生在人群中著急的喊,立即就有護士以最快的速度取來取血針。


    孔維傑急了,趕緊在外圍喊道:“芳芳,你怎麽樣?”


    芳總現在隻覺全身舒服,之前疼痛的地方像是恢複如常,不由大聲回應。


    “維傑,我好像沒事了!”


    一句沒事,讓緊張了好幾天的孔維傑癱坐在地。


    他實在是累壞了,竟然抱著大鵝哭了起來。


    這時白雪走到沈默身邊。


    她手臂骨折,因此沒和眾人一起去看芳總。


    “沈……沈顧問,這就是祝由術嗎?”


    沈默點頭:“此乃祝由術中的挪移之法。”


    聽到這四個字,喧囂的室內立即靜得針落可聞。


    王醫生分開人群走到沈默身邊:“沈老師,請問這挪移之術怎麽講?”


    見她年近七十,依然能有好學之心。


    沈默對她的好感更劇,笑道:“顧名思義,就是將病人體內的癌症,挪移到了大鵝的身上。”


    “啊?”王醫生簡直是聞所未聞,畢竟這種說法實在已經超脫了科學的範疇。


    “這這這……就是因為咬的那一下嗎?”


    沈默此時有些虛弱,想說話卻有些氣力不支,隻能扶住牆壁。


    見此情況,一幹護士又衝過來將他扶向剛才的木椅。


    然而還不等沈默喊出“不要”二字,他整個人已經被架到椅上,椅子瞬間碎成齏粉,狠狠摔了他一跤。


    將癌症挪移到大鵝身上的說法,原本極難讓人相信。


    但看到堅硬的木椅僅是保留著外觀,實際上內部已經脆弱如此,眾人不由又信了幾分。


    王醫生與劉院長趕緊又把沈默扶到床上。


    沈默與芳總並肩坐了,臉上血色全無,強撐著要了杯水。


    等他飲下溫水,王醫生顧不上沈默的虛弱,尤自問道:“這椅子剛才還好好的,怎麽會變成這樣?”


    沈默喘著粗氣:“病人癌症太重,如果都移到大鵝身上,那大鵝必死無疑。”


    王醫生還是不明白:“那這和椅子有什麽關係?”


    沈默正色道:“祝由術實乃天授,倘若救一命而害一命,無異於有違天道,所以我隻能讓那木椅來分擔一些。”


    “可若是隻用木椅,那是死物,無法以口吸走病患,故而隻能勉強如此。”


    說到這,門外響起急促的碎步。


    小護士拿著化驗結果衝了進來。


    王醫生搶在手中一看,隻見芳總的各項指標,果然已經與常人無異,不由大為震撼。


    “這這這……”


    顫抖著手指,王醫生眼中閃出欽佩的光。


    她突然衝到沈默身前跪下,將滿是皺紋的額頭磕在地上。


    “沈先生,求你收我為徒吧!”


    一小時前,她曾經以愛才之心,想要收沈默為徒。


    但一小時後,王醫生已經意識到自己和對方的差距。


    竟然不顧身份行了大禮,並且要反過來拜沈默為師。


    見此場景,將一切看在眼中的劉院長感覺自己撿到寶了。


    他讚許地向白雪點了點頭,接著也衝了過去。


    跪在地上,劉院長一臉諂媚:“沈顧問,您把我也收下吧?”


    吧字一出。


    場內嘩啦啦跪了一片。


    除白雪外的所有人,盡皆對著沈默參拜,每個人都向其發出拜師的請求。


    白雪想學嗎?


    自然也是想的。


    可不知怎的,她就是跪不下去。


    總覺得隻要這一跪,他與沈默的關係,也就這麽著了。


    就聽沈默道:“拜師就算了,我這醫術乃是家傳,況且中醫講究言傳身教,你們俱已成年,已經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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