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夥什麽時候過來的?”


    自己想找這家夥時,卻怎麽都找不到,甚至連去哪找都不清楚。


    沒想到現在卻自己找上門來了。


    榭塵一陣欣喜地朝著樓梯口跑去,兜帽少女和老紳士聽到那飛快的腳步聲,也是趕緊看向往這邊過來的榭塵。


    “咋那麽的著急?”


    老紳士有些不明所以然的問了一句。


    隻是趕得著急的榭塵並沒有時間理會他。


    白衣清潔工在上了樓後,病獨自握著下邊的拖把拖著上樓的階梯。


    能夠看得清他臉上的表情,並不是那麽的情願。


    即便榭塵往這邊跑的腳步聲很大,他自己卻並沒有聽出來。


    “怎麽說現在?”


    兜帽少女看著已經來到麵前的榭塵,突兀的問了一句。


    榭塵反倒有些不解。


    自己上來是想跟白衣清潔工說句話的,但沒想到這女的居然想問自己有什麽打算?


    榭塵搖了搖頭。


    “什麽怎麽說?”


    不明白就揣著當所以然,兜帽少女這話自然不可能對自己有什麽用,大不了就把問題重新拋回去就行了。


    裝瘋賣傻自己可擅長。


    即使自己和兜帽少女在他身後說話,白衣清潔工也是直接無視掉。


    榭塵並不覺得他聽不到,更應該說是他壓根就不在意自己和兜帽少女在說些什麽。


    兜帽少女看著自己並沒有想說話的意思,也就重新看向樓梯。


    榭塵撓了撓頭。


    畢竟是自己急匆匆跑過來的,總得對這兩個人有些交代。


    “就隻是過來送送你們,怕的就是走下樓梯時出現什麽變故。”


    思考了一下後,榭塵還是現場編出了一句差不多的說辭,把自己的做法給圓了回去。


    “放心吧小夥子,雖然我隻是一把老骨頭而已,但走路還是能夠走得輕的。”


    “至於這個小妮子,那就更不用說了,年輕人不隻是頭腦好,更多的還是腿腳好。”


    榭塵微微一笑,輕輕點了一下頭。


    兜帽少女有些不易察覺地看了一眼,旁邊越拖越上來的白衣清潔工。


    隨後幹脆閉上了眼睛。


    好像榭塵一開始並沒有要過來送人的意思。


    自己也清楚這一點。


    那麽最有可能的,不是他想到了什麽要過來告訴自己和老伯,卻怕被這個突然出現的白衣清潔工知道。


    要麽就是想過來見白衣清潔工的,可能討論其他一些事情,不想讓自己和老伯知道。


    除了這兩件事最有可能之外,當然也不排除還有其他的事情,是自己沒有猜到的。


    “你們站在這裏幹什麽?”


    “該讓就趕緊讓,下邊的我已經拖幹淨了,不要站在我後邊擋道。”


    白衣清潔工一手杵著拖把,一手摸著額頭的汗水對著身後的三人說道。


    最講禮儀的老紳士連忙開口致歉,隨後就拉著旁邊的兜帽少女往樓下走。


    兜帽少女把手伸向了一旁,走的速度明顯跟不上老紳士,自己倒是想看看榭塵接下來會是什麽反應。


    畢竟自己和老伯就要走了。


    如果這家夥真是來送自己兩人的,此刻,也應該站在樓梯口全神貫注盯著。


    假設是來找這名白衣服的清潔工,那表情上應該會露出些許破綻。


    兜帽少女並沒有第一時間回頭,而是跟著走得慢了些。


    榭塵皺著眉頭,能夠感覺出一點試探的意思。


    “怎麽了?”


    “腳受傷了嗎?”


    榭塵沒有避諱,在看見兜帽少女故意放慢了走路的速度後,直截了當的開口詢問。


    兜帽少女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轉過頭來看了榭塵一眼,嘴還是閉著的。


    老紳士也是轉身催促。


    “趕緊走吧妮子,回去吃點東西先。”


    榭塵也是皺著眉,從表麵上看確實是一臉擔憂的模樣,但內心其實是有點反感兜帽少女試探自己。


    可話又說回來,自己是看人的次數也不在少數。


    隻是心裏頭到想起一個念頭。


    別人懷疑和試探原來是這種感覺。


    見到兜帽少女搖了搖頭之後,這才把皺眉轉變為微微一笑。


    但卻沒見到步伐變快,白衣清潔工在這時也有些不耐煩了起來。


    “趕緊的,趕緊的,別打擾我清理這條破樓梯。”


    被人這麽一催促,兜帽少女實在沒辦法,也隻好加快步伐趕到了樓下。


    但緊跟著樓上,卻又傳來了白衣清潔工的抱怨聲。


    “還有你呢!”


    “他們兩個都走了,你還站在這幹嘛,你擋到我清理的地方了知道嗎?”


    榭塵一臉尷尬,連忙道著歉說這就走。


    在樓下往上看,樓梯拐角口出現的這一幕,倒是讓自己放心了不少。


    兜帽少女這才鬆了一口氣。


    至少榭塵應該不是去找這名穿著白色衣服的清潔工的。


    雖然也不排除是演戲給人看,但應該不至於配合默契到這種程度。


    而且其實三人也隻是一麵之緣而已。


    就算他真有什麽事想瞞著自己知道,也不用刻意在自己和老伯麵前做這麽多戲。


    至少在自己的心裏是這麽想的。


    榭塵看見自己演得差不多,這才慢慢的退回了走廊。


    當然並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看著白衣清潔工清理著樓梯的拐角口。


    沒想到一段時間不見,這家夥脾氣居然慢慢變得這麽爆了。


    等了一段時間後,眼睜著白衣清潔工清理的差不多,榭塵才提起一口氣,準備走過去搭話。


    忙完了門口的活,白衣清潔工的脾氣也好上了不少,沒有像剛剛上樓梯時那麽暴躁。


    “又是你?”


    隻見他拖著手裏的水桶和掃把,斜著眼睛看向自己。


    榭塵有點不知所措,盡管內心已經做過無數次可能和白衣清潔工的開口對話。


    但在這個時候,自己腦海裏想的那些措辭卻突然全都消失不見。


    “呃……對,是我。”


    實在沒有辦法,腦袋空白之下,自己也隻好支支吾吾這麽說。


    清潔工搖了搖頭,有些疑惑地看著自己。


    “不對呀,你嘴巴裏也沒有傷啊,怎麽說話都支支吾吾的沒個人樣。”


    榭塵偷摸著深呼吸,聽著白衣清潔工這句話,也是想到了什麽,套著話就問道。


    “你覺得我還算是一個人嗎?”


    白衣清潔工像是被問住了一樣,站在原地上下看了自己一眼。


    盯了腳好一會兒,又慢慢順著大腿往頭上看。


    “好像,也不太算是個人。”


    聽著這回答,盡管自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忍不住渾身直冒冷汗。


    自己為什麽不太算是個人?


    難不成還有一半算是人?


    “在這座酒店裏的所有賓客都這個樣嗎?”


    “都像我這個樣。”


    可能覺得白衣清潔工聽不太明白,自己想要表達的話,榭塵用在後頭補充了一句。


    清潔工一邊擰著拖把,一邊敷衍的答道:“想什麽呢?”


    “要是都這樣那可就好管多了,這住酒店也不會越變越烏煙瘴氣。”


    “像是在以前,雖然也髒,但可要比現在幹淨的多,雖然我每天也很累,但也不用像現在這副樣子。”


    榭塵站在原地,聽著白衣清潔工的抱怨,眼神也慢慢變得堅毅起來。


    看著他在走道涮著拖把,榭塵的內心也是掙紮著。


    像是做了莫大的準備一樣,榭塵思來想去下還是費勁的開口。


    “臧叔叔……”


    “我想請問您一句,您究竟知不知道怎樣才能讓我離開這間酒店?”


    白衣清潔工一邊擰幹著拖把的水分,一邊搖了搖頭。


    榭塵有些不解。


    自己明明都喊出臧叔叔這般親切些的稱呼,可為什麽他卻有點無動於衷的意思?


    沒等自己想明白。


    白衣清潔工繼續拿著拖把拖著地麵,邊無奈地答道:“這個酒店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能來這也是你們自己一手造就出來的機會。”


    “盡管你們許多人原先是最不希望來這裏,也是最害怕來這裏的。”


    “我們這些人,也是最希望你們能夠離開酒店的,當然,能不能離開還是需要靠你們自己。”


    “要是永遠在你們自己的手中,拿不正鑰匙,那誰也幫不了。”


    榭塵聽著這番話,有些出神。


    “所以每個人都是帶著肮髒來的對吧?”


    “足夠肮髒的人才會來到這座酒店……”


    “而想要離開酒店的方法,就是讓自己盡可能地變得幹淨。”


    榭塵喃喃自語。


    “不隻是變得幹淨。”


    “而是要讓自己的源頭變得幹淨!”


    白衣清潔工挺直腰板,終於轉過身正對著自己,連提醒都是那麽的鏗鏘有力。


    “自己的源頭?”


    榭塵十分疑惑,源頭究竟又是在形容什麽?


    肉體?


    精神?


    還是自己更難理解的層麵?


    還沒等自己問清楚,白衣清潔工又是熟悉消失在自己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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