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一覺醒來之後,思路也跟著清晰了許多。


    榭塵站在床邊伸了一個懶腰,又揉揉惺忪的睡眼。


    這一覺倒是沒給自己整出什麽意外,精神狀態變得十分飽滿。


    吃下那碗蓮子羹之後直到現在,整層二樓客房那若有若無的音樂聲以及怪味,都沒有給自己造成太大的影響。


    上次自己睡著之後,還會夢到那些奇怪的嘶喊聲,甚至連抽泣聲都有。


    這次不僅沒有那莫名拽住自己的手,而且直接閉眼睡到自然醒。


    榭塵坐在梳妝台前,大概規劃了一下。


    現在唯一的要點,就是不知道吃下一份白色餐盤食物之後,這種清醒的狀態究竟能夠維持多久?


    如果同樣有著時間限製。


    那自己就得想辦法進入宴會廳當中,重新再搞一份到手。


    當然也得有安全的撤退路線。


    否則除了這間房間之外,整座酒店自己實在想不到還有個地方能夠在自己吃下白色餐盤食物後,那段虛弱的時間內保護自己的。


    一想到白色餐盤食物吃下之後的副作用,自己還是有些心有餘悸。


    畢竟那種感受真的太痛苦了,要不是有活著的希望,硬生生這麽折磨自己,還真的不如給自己來個痛快的。


    但是體會到人能夠自己保持自我清醒,這種感覺簡直不要太美妙。


    榭塵渾身輕鬆的做了下熱身運動。


    也算是心血來潮。


    重新拿起卡片查看一下後邊的規則。


    最主要的其實還是第一條規則。


    “最好反複確認自己到底從何來,用到底是要幹什麽事情?”


    雖然在吃下白色餐盤的食物後,自己還是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但大概的目的以及自己現在的處境。


    這些記憶都已經全部在腦海裏了。


    卡片上的規則以及那紙板上的第一條規則,兩份都在強調“清醒”的重要性。


    自然不言而喻。


    榭塵輕輕地用卡片打開了房門,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打開房門的一瞬間,自己已經將懷表握在了右手中。


    至少在出現危險情況的時候,可以保證瞬間就能讓時間暫停下來。


    回溯這個功能,自己基本上不怎麽用。


    其實也是先前那些副本留下來的後遺症。


    畢竟是在上個副本才有回溯這個功能的。


    隻可惜,回溯的時間太短暫了。


    但現在反倒是時間暫停的效果更短。


    懷表的回溯效果已經被增加到五分鍾的上限。


    這次的加強並沒有增加時間停止的時長,所以還是在一分鍾的時間裏苦苦的撐著。


    一分鍾。


    其實說短也並不短,但是有時候真的很不頂用。


    不過好在再也沒有了使用次數的限製,這點無疑是最舒服的。


    自己在也不至於像個又得省錢又得省糧的吝嗇巧婦。


    重新關上房門之後,榭塵確認一下整層客房走道的狀態,發現與之前相比,並沒有特別奇怪的地方。


    這才開始把注意力放在其他的身上。


    首先就是自己的“鄰居”。


    這家夥也是最主要的觀察對象,自己很有理由懷疑,先前在他房間的衣櫃裏發現那渾身腐爛發臭的家夥,正是他自己。


    在懷表時停的能力下,整個房間也隻有衣櫃裏躲著那玩意。


    在跑去遇到白衣清潔工後,以及白衣清潔工動手之間這段時間,自己也從來沒見到怪臉男上樓過。


    所以這懷疑的想法,在自己的心裏也越發篤定。


    清醒需要付出代價,自己承受著那份該死的痛苦,就可以作為依據。


    這也是“幹淨”的表現。


    那像怪臉男這種沉醉和低迷於“肮髒”之中的賓客,會不會也“肮髒”到一定的程度,經受著某種代價呢?


    最有可能想到的。


    就是豬頭男的豬頭,以及怪臉男現在的整張臉。


    應該都是“肮髒”所帶來的具體表現。


    榭塵看著房門緊閉的樣子,在猶豫了一會後,還是輕輕的用手敲了敲門。


    “誰!”


    房間裏頭傳來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


    榭塵聽在耳朵裏,覺得有些詫異。


    沒想到這家夥居然已經上樓了,這次居然沒在宴會廳待那麽久。


    “是我啊,我的朋友。”


    榭塵學著怪臉男的口吻,回答著他的話。


    “幹嘛?”


    裏頭傳出的聲音,還是那麽的不耐煩,從這回答來看,也是認出了自己的身份,隻是榭塵怎麽聽,這話裏頭都好像沒了先前的熱情。


    “你這麽早就吃完上來了?”


    “吃得飽嗎這次?”


    問出這句話之後,房間裏的怪臉男很明顯的沉默了一會。


    “你管那麽多?”


    “反正我請你下去你也不去,昨天宴會廳裏的菜,那可是獨一檔的好吃。”


    “特別是那份高品質的金槍魚腹和牛排,現在想起來我都覺得回味無窮。”


    榭塵從這兩句話中,也聽出了極度的奢靡和欲望。


    果然在清醒之後,站在不同的角度上,也能感受到這股撲麵而來的氣息。


    自己終於明白為什麽白衣清潔工會說,這個地方一直都是“肮髒”的,不管怎麽清理都很難能夠處理幹淨。


    榭塵故意地歎了口氣。


    “唉!”


    但是覺得氣氛還凸顯的不太夠,有趕緊伸出手拍了一下大腿。


    “真的煩死了!”


    “我一不下去參加宴會,那邊就背著我上這麽些好貨?”


    “這不是存心擺明了隻針對我一個人嗎?”


    “要我說這酒店待久了也沒意思,我到現在也沒吃到什麽絕美的好東西,大頭全都讓你們占了。”


    沒有抱著防備心的話,任誰在聽到這番話後,都會覺得自己抱怨到了極致。


    屋裏的怪臉男也不例外。


    聽到自己的謾罵和抱怨,也是經典性的沉默。


    榭塵也是閉嘴,沒有再繼續說。


    數秒之後,裏頭才傳來一陣嘲諷聲。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在這裏吃慣了,早就明白他們的尿性,昨天讓你跟我一起下去大吃一頓,你又不樂意。”


    “反正現在你不能怪到我頭上來。”


    “實在不行的話,咱們現在一起下去吃一頓也行。”


    “你要是依舊不樂意,那就當我沒說好了。”


    榭塵假裝十分開心的拍了拍門。


    “當然好啊!”


    “我就等著你說這句話呢,老哥。”


    “在那裏頭吃東西,還得指望您帶著我,不然我就跟無頭蒼蠅一樣,連個領頭的都沒有。”


    榭塵自顧自的說著。


    房間裏頭的怪臉男聽了之後,悶哼一聲。


    “喂喂喂!”


    “你要當蒼蠅你自己當,不要把我也給扯上,我可是正兒八經的高雅人,怎麽能和這種下等的動物相提並論?”


    榭塵連聲說是。


    但是嘴角又不由得跟著抽了抽。


    這些家夥果然還真是“肮髒無比”。


    就連說話和為人的態度,都讓人感到無比的難受。


    “你先在外麵等一下,我先換一套衣服再說。”


    “這套衣服都穿膩了,再穿下去就有點折損我的身份,今晚就換一套樸素一點的,咱不搶風頭,也能默默吃的多一些。”


    榭塵沒有回他的話。


    在聽到換衣服的時候,自己不由聯想到了這家夥房間裏頭的衣櫃。


    他已經從宴會廳吃一晚的時間了。


    在那種環境下,現在還能夠保持清醒,已經算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自己也不敢奢望這家夥還能有副人樣。


    可能已經被“肮髒”給侵蝕得連一點人樣都沒有了。


    榭塵隻能站在門口一連串的深呼吸,算是給自己心裏打了個底,至少不至於待會這家夥出來把自己給嚇死。


    磨磨蹭蹭等了好一會兒之後。


    怪臉男的房門這才慢慢打開。


    哐當一聲,房門開合的速度非常快,榭塵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走出來了。


    不出自己所料,怪臉男那張已經算不得人臉的臉,變得更加的恐怖。


    中間那僅剩的一顆眼球莫名凹陷進去,陷得很深,甚至連眼球都快看不見了。


    榭塵都懷疑這會不會把腦袋給擠的穿開?


    隻可惜想是這麽想,也不好意思讓他站著不動給自己刨開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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