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真的,你不會認為我嘴上無毛辦事不牢,都是隨便說說的吧?我告訴你,這是珍珠那麽真的。”林飛揚頓了一下說,“不過,我現在不能去市委,你打電話,讓市委把這事壓一壓,不能讓這事蓋過我回去的事啊…不然,別人會認為,我所以被放回去,是因為投資商…快,宣布放我回去…理由隨便吧,一定要讓我回去的消息早於香江投資商找我的消息傳到曾富生耳裏。”


    “哎呀,對對,你看我…真是老糊塗了啊,怎麽沒想到這一節呢,我馬上打電話給陳成功……。”孫東州真的有點手忙腳亂。


    林飛揚在旁看著,笑了笑,心裏想,不是你老糊塗,而是你太在意領導的心情,你是怕領導會把香江人找到市委的事扣在你頭上。唉,官當得如此戰戰兢兢有什麽意思?


    沒理由也是理由,事情緊急,孫東州也顧不上啥了,直接打電話給韋德明,讓他打電話給羅山縣衛生局派車把林飛揚接走。


    消息傳的非常快,韋德明的電話打進羅山縣衛生局辦公室後三分鍾,曾富生就知道了。


    曾富生十分高興,暗想,原來這個韋德明也是一個辦事的人啊,竟然這麽快就把人撈出來了?不過,因為如此,他也相信了吳三省的分析,說肯定是林飛揚後麵的人發話了,韋德明正好搬梯子讓他們下來而已。


    陳成功本來是派李維新去接林飛揚的,吳三省又怎麽放過這麽一個邀功的機會,竟然不顧同是副局長的身份,搶著把活幹了。


    吳三省親自來接,林飛揚還真是意外。


    “吳副局長,您怎麽來了?這多不合適啊,我一個被調查的幹部,怎麽敢勞煩您來接呀。”林飛揚雖然嘴上說得客氣,但行動卻一點都不客氣,直接坐到車子後排的“老板位”。


    嗬嗬,把我當司機了?吳三省尷尬了三秒,他以為林飛揚會坐副駕駛位呢。


    林飛揚可沒想那麽多,他真不是故意的,他隻是不想坐吳三省旁邊而已。


    “飛揚兄弟,他們沒動用家法吧,我聽說,家法雖然不傷人,但卻很熬人的,沒人能挺得住。”車子開動後,吳三省說。


    “家法?沒啊,就是每天吃了飯不停的問話,連我啥時候去拉泡尿都要說出來…真是累人……。”林飛揚很是不滿的道,“我記住那家夥了,就是讓我趕出去敲門再進來的那家夥,居然是辦公室副主任……。”


    “飛揚兄弟,你啥都好,就是有時候衝動了些,懟誰都可以,他們不能懟啊。我在想,如果不是因為你懟過他,也許早就回來了,哪用得著曾總找人。”吳三省適時把幫曾富生邀功。


    “啊?曾總?”林飛揚裝作十分吃驚的樣子。


    “嗯,就是曾總啊。兄弟,你不知道,你被帶走後,我是熱鍋上的螞蟻啊,寢食不安,奔波了兩三天毫無結果。唉,也難怪的,我認識的幾個人,都是縣裏的,而你卻在市紀委,我哪夠得著?後來,曾總知道了,說那事情他這事主都翻篇了,反而是咱們自己人揪著不放,很是生氣於是便找了人……。”有些人可以把假話講得跟真的一樣,比如醜國政客,比如吳三省。


    吳三省一本正經的說著假話,入戲甚深,竟然說得情真意切,如果林飛揚不是計劃參與者,可能真的相信了。


    “哦,那回頭真得好好謝謝曾總…也要好好謝謝吳副局長,感謝吳局為我奔走啊。”林飛揚感覺很難受,因為他在偷笑,但卻非說一句情真意切的感謝,這演技實在太難了。


    “感謝人曾總是必須的,但我就不必,大家是局裏的同事,兄弟一般,我那是應該的,客氣啥。揀日不如撞日,要不,晚上和曾總喝一杯?兄弟,曾總的友誼會所裏有很多新鮮玩意兒……。”吳三省心情很好,他覺得和林飛揚的關係已突飛猛進。


    最鐵的關係是什麽關係?一起同過班,一起扛過槍,一起嫖過娼。同班和扛槍是不可能了,吳三省就想把林飛揚帶去風月場中過一遍,這樣才有“革命友誼”嘛。


    “今晚不行,被帶走了這麽多天,杳無音信的,我女朋友肯定急死了,我要先去安撫她,明晚吧,麻煩吳局幫我約一下曾總,明晚我在市裏最好的星冠大酒店請曾總。”鍾文明都找到市委去了,林飛揚哪有空和他們演戲。但這戲,卻又非得要演,隻好約次日了。


    “哎呀對,我怎麽忘了這一茬呢,行,我現在就給曾總打電話。”吳三省那麽積極,當然也是為了在曾富生麵前邀功了。


    令吳三省沒想到的是,曾富生竟然非常同意林飛揚的安排,還說,最好再推後一天,林飛揚離開單位那麽多天,一定有很多公事要處理……。


    官癡高鈺良告訴過林飛揚,大凡大奸大惡的人都很多疑,想消除這類人的疑慮,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順著他們的意,不要太過主動接近他們……。


    林飛揚知道,如果自己從紀委回來就去見曾富生,那他反而會有想法。把他先晾在一邊,先處理自己的事,那曾富生反而會認為這是最合理的做法。


    回到羅山縣衛生局,林飛揚先是到陳成功及其他副局辦公室走了一圈,表示感謝大家關心啥的,然後又接受王山呀,李維新呀等人的“關心”。如此這般的折騰了一遍,把他累的不成,唇幹舌燥。


    他知道,除了陳成功的關心或許是真的,其他人定然是假的,但他必須把假的當真的來辦。


    折騰到下午三四點,林飛揚瞅了一個機會,悄然離開了衛生局,駕車直奔市裏,去市裏見鍾文明而已,卻搞得好像幹地下工作一樣。


    市招待所,最好的大套間裏,鍾文明剛要歇一會兒,林飛揚到了。他和林飛揚一樣,被應酬折騰壞了。林飛揚是假意應酬,他可必須真心實意,因為,來的都是市委府領導及招商局等各路局行領導,他能假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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