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無血若不退，百忍興許小存懷疑。
可他退得忒是幹脆，百忍難免相信鬼王宗那兩個家夥果然心存不良。
否則他人一說，焉能便退？
顯然意圖學枯骨教賊子陷害自己。
好賊子，當真可惡得緊！
心說，自己是不是久不出江湖，以致被人看得忒低。
頃刻怒不可遏。
如果不是李若塵又和雲霓聯手，保不準他改而攻擊馮無血與海無情了。
氣急敗壞地罵道：“兩個小輩，改日老夫定要去找申屠宗主問個明白？”
馮無血怔然，這跟自家宗主什麽關係？
又聽百忍道：“你們鬼王宗是不是想脫離魔脈，改投正道。可惜，人家未必瞧得上你們。”
馮無血聞言，是驚愕交迸，一時又百口莫辯。
惱恨地看向海無情。心說，你到說句話，若非你的鬼主意，咱們豈會教人誤會？
海無情也是無語。闖丹府闖出一身傷，幫人又幫出罪名。
偏生雲霓武功不行，可專負玄靈閣接待之責，知道落井下石的重要性。
此時也咯咯嬌笑道：“百忍老鬼，別看你現在叫得凶，等下誰知道會不會又有人背後給你一掌。我勸你啊，年紀大了，莫要出門，江湖實在凶險不過。”
百忍怒哼，雙目瞥向馮無血，凶光更添。
馮無血鬱悶之極，這會縱然他想出手證明，貌似也挽不會百忍的信賴。甚至極有可能引來百忍的更大誤會。
穆森瞧得明白，心頭凜懼。鬼王宗出手沒落到好，反落一身騷。心說，萬幸自己沒衝動。
瞥了一眼歐小白。
這死胖子平日狂吃海喝，直道就是一身贅肉，不意吐出來的措辭，竟鋒利如刀。
那張嘴，比他麽屍王厲害萬倍。不費吹灰之力，離間了真魔道與鬼王宗。
不行，我要找人商量商量。
他猛然發現慕容白不在了。
咦，去哪了？
忽然想起，丹府總共闖入兩人，緊隨其後的莫非就是慕容白？
看了一眼辛馨。
辛馨向他露出甜甜笑容。
穆森心中一蕩。
旋即想起，這是弟媳，老子看多了，沒得自找無趣。
當即扭頭不看。
……
這時候，玄靈閣眾弟子陡然發現紫玉女冠從遠處一腳地。一腳高，步履蹣跚地走了過來。
失蹤了大半月。
今兒倏現，無不驚喜交迸。
“紫玉師姐，你去哪了？雲霓師叔都急死了。”
一名女冠開心地問。
紫玉神色閃爍。
“我……我……”
說話間，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山坡。那裏躲藏著閆道戈。
原是她的追求者，此時卻已是她的男人。
心說，玄靈閣女冠嚴禁男女婚嫁，倘然知曉我失了身給閆道戈，非但他倒黴，自己也要受門規處置。
眼下務必幫道戈得了丹府傳承，咱們兩人才可自保。
想及此節，勇氣遽增。
“我去找下，有沒別的路……”
“那找到沒有？”
“沒有……”
“真是可惜了。剛才有兩人進去了。不過，紫玉師姐，你回來就好。”
玄靈閣女弟子唧唧喳喳交談著。
紫玉看去的眼神。
山坡後，閆道戈明顯接受到了。心中溫暖。
“別猶豫了，丹府大門已閉，不過還有半刻，可以勉強衝進去。不然，就再沒機會。”
說話的是卓安。也是附身在閆道戈身上的魔魂殘餘。
“為何非要進丹府？”
閆道戈極不情願冒險。
他覺得已是閆家繼承人，又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紫玉女冠。
至此人生盡矣，實無所求，何必在意丹府不丹府。
“你懂個屁，沒實力，什麽都是空的……你現在的地位、名望包括美人，早晚都是別人的。”
“我……”
“別囉嗦，聽我的……”
閆道戈無奈。頭抬起，再次打量一眼丹府方向。霍然起身，全神貫注，往丹府奔去。
就在此時。
紫玉女冠手掌輕拍。
脆聲道：“諸位……諸位……請聽我說……”
大夥注意力被吸引，俱都向她看去。
唯獨歐小白望見又有一條人影衝向丹府。
驀然大叫：“是誰，快……”
言猶在喉。
卓安大駭，怕人攔截。立即主動操控閆道戈肉身。
速度更疾，迅若光掣。
在歐小白尾音尚未消逝際，猛地撞在門上。
水波狀漣漪散開，大門蕩漾。
瞬間人影消失。
歐小白目瞪口呆。
我艸，丹府還能進人。
他叫喊時大夥便朝他看去。自是發現了丹府異狀。
海無情愕然之餘，毫不猶豫也跟了上去。心說，自己總不會那麽倒黴。
滿擬這下定可順利進入丹府，獲得仙族傳承。
不料，卓安曾是這遠古洞府之主。實是被仙族丹師布了陣法，才不得其門。
陣法一旦鬆動，自有法子進入。換做海無情，卻立竿見影，當真比鐵將軍把門還可怕。
嘭……
狠狠撞在門上。
因為速度太快，撞得極狠，人貼在上麵，大字型。
人都幾乎扁了。
門上電火雷光交織閃爍。
一股焦味散開，皮開肉綻。
大夥嚇得不輕。
頭太鐵了。
明知不好進，非那麽大力。這下好了，吃大虧了吧？
仙霞穀幾名女弟子忍不住笑噴。
海無情樣子太過發噱。
李茵久道：“進入丹府必有秘訣，絕非隨便闖闖。大夥留意了。”
這馬後炮放的眾人各翻白眼。
李茵久不以為意。
看向紫玉女冠。
“你適才想說什麽？”
紫玉神色訕訕，極為忸怩。
她意在引開旁人視線，創造機會，好讓閆道戈順利進入丹府。
說什麽？
沒想到。
閆道戈成功了，自己卻尷尬了。
李茵久頗有深意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
丹府又有動靜。
原是海無情緩緩下滑，落到地上。
卻一動不動。
眾人不敢上前攙扶，更不敢察看。包括鬼王宗也是如此。
良久。
海無情輕輕動了一下。
接著翻身坐起，揉揉眼。
突然看見自己就在丹府大門近處。
頓如驚弓之鳥。
嚇得起身動作都免了，直接雙臂撐地，以臀部跳躍之姿，退開丈遠。
隨後連滾帶爬回到人群中。
這會即便再有人順利進入丹府，海無情也無膽嚐試了。
連續兩次。
第一次被門上雷電燒灼，第二次傷得更重。
非但人傷，心也傷。
鬼王宗弟子覺著好笑。不過依然有人上前安慰。
海無情心情異常低落，哪有餘裕理會。
那人不識相，絮絮叨叨，大肆奉承。海無情煩不勝煩，一把抓住，遠遠砸了出去。
大夥怔然。
以往海無情最喜奉承，隻須順著他意，他是剖心挖肝也要鼎力助你。
孰知今兒竟翻臉了？
回想剛才那人之語，似乎沒甚錯謬。
莫非丹府門上的雷電，亟得太多，會神經錯亂，再或他的腦子被電糊了？
弟子們這裏熱熱鬧鬧，意外頻發。
百忍仍在與李若塵、雲霓激戰廝殺。另一邊，倒是分了勝負。
先是程鵬寡不敵眾，在建木分身與石劍魔君的圍攻下，瞅準空隙，率先奮翅而逃。
接著白吟袂察覺不妙，當即不知服了什麽丹藥，驟然暴起，一矛洞穿聶易行胸腹。
聶易行重傷，天刑門弟子大急。
石劍魔君當仁不讓抵住。
建木分身知他舊傷剛愈，元氣未複。若是傷了根基，即便本尊取來日光神水也沒用了。
也上前，幫石劍一同對付白吟袂。
這時節，白吟袂狂暴不已。身上衣衫炸破，露出精瘦有型上身。手臂粗碩，與體型極不相符。
特別是麵容，潮紅如血，頭發豎起，一副走火入魔樣子。
然而神智清楚，舉手投足威力無匹。
石劍堪堪擋了兩招，被他一掌扇了下來。建木分身遭遇相同。
三招後，也被打落。
白吟袂突然勢不可擋，所向披靡。著實讓人出乎意料。
知他定是服了什麽禁忌之藥，不過白吟袂這會具有大宗師戰力，根本鎮壓不住。
換做高洋本尊，興許能與他硬碰硬，強對強。
作為分神，建木分身隻有本尊八成實力。
好在建木本體強韌，尋常難傷。
打下來，重新跳起，繼續廝殺。再打下來，又跳起……
像是打不死的“小強”。任你千錘百擊，依然故我。
白吟袂罡氣猛暴，神智仍明。
鬥了片晌，覺得如此下去，對方未必會死，藥效過了，自己鐵定倒黴。
正想暫避鋒芒。
苦長老偷偷上前。十指相扣。瘦骨嶙峋的手臂前端，青筋裸露。
隨即轉手、搖手、壓手、滑手、撮手、捽手、摁手……
一串眼花繚亂手勢。
雙手中間隱隱有無形法則道鏈催生。
在場之人唯有建木分身，因為本身親近法則，同時因為本尊心目打開。
瞧得明明白白。
千念化魂鏈？
果然是法則攻擊，與本尊星辰道鏈相似，同為鎖鏈狀。
嘩啦嘩啦，法則鳴響。
瞬間纏住了白吟袂。
“這什麽東西？”
驀然被千念化魂鏈鎖住，白吟袂大驚失色。看不出形體，卻感知清楚。
似有無數鎖鏈牢牢緊箍自己。
死命掙紮，越掙越緊。
白吟袂臉容愈發泛紅，像是要滴出血來。
麵部不斷抽搐，完全失了控製。
又感覺皮膚裏層像是埋了無數蟲子，突然成了無窮個體。
有想聳起，有想沉陷，也有左右滑動，也有上下蠕移。
總之怕人至極。
“老苦？”
石劍魔君詫異非常。他適才惡鬥程鵬，根本沒留意到宗老也來了。
這老家夥是個千年老宅。別說下山溜達，就是藏經閣都甚少踏出。
今日來了遠古戰場？
吃錯藥了？
“小石頭，別囉嗦，快給我打死他，不然束縛不住……”
苦長老渾身澀抖地說著。
千念化魂鏈原是概念性功法，即便這裏法則完善，大道不缺，也須斟酌體悟，才可逐漸化形。
哪有一來，便對著一個巔峰宗師，而且還是吃藥暴血的家夥。
苦長老苦不堪言。好在他修為差白吟袂不多，兼且此功法本就針對觀骨大法。
這會牢牢禁住枯骨教大法王，就是最大的如願以償。
固然不能一擊必殺，但讓敵人束手無策，無疑更顯高明。畢竟活捉可比打殺難得多。
“好，老苦，你是這個……”石劍魔君興奮地翹著大拇指。
白吟袂，枯骨教大法王。由於白骨帝君常年閉關修煉，枯骨教一應事務，悉由白吟袂掌管。
所以，魔相、枯骨之仇，多數緣與白係主謀。
作為對外堂口長老，石劍魔君無日不在籌思如何殺了這個罪魁禍首。
今日終於要得償所願。
惡狠狠笑容掛在臉上。
手提長空無雲劍。
若非形態侏儒，猛看獰笑之狀，活脫脫一個瞧著待宰活豬的屠戶。
“你得意個屁，快些來幫忙……”苦長老口不擇言地催促。
適才雖把千念化魂鏈初步完善，實質堪堪入門，一下子便要對付巔峰宗師，委實力有不逮。
耳聞石劍魔君羅裏吧嗦，當真令他氣恨。
再耽擱下去，萬一被白吟袂掙紮出來了，豈不前功盡棄？
好在石劍魔君沒延誤多久，手提長空無雲劍，徑自向白吟袂劈去。旁邊建木分身也是一拳直搗，罡氣四溢，威猛無儔。
白吟袂急了。
總不成坐以待斃，眼睜睜瞧著自己被人一劍劈死。
心中再無顧忌。
手中捏著一顆鮮紅血珠。
此刻手不能抬。
但嘴可以張開。
血珠飛起，自行滑入白吟袂口裏。
“啊……”
白吟袂慘叫一聲。
又是噗噗聲。這次是下裳炸裂，隻餘一條遮襠四角。
這家夥是體修強者，下身尤為粗壯。
薄薄短褲掩形不住。
乍然望去，猙獰可怖。
下麵無論正邪，凡是女子紛紛捂眼。
太羞人了。
可他退得忒是幹脆，百忍難免相信鬼王宗那兩個家夥果然心存不良。
否則他人一說，焉能便退？
顯然意圖學枯骨教賊子陷害自己。
好賊子，當真可惡得緊！
心說，自己是不是久不出江湖，以致被人看得忒低。
頃刻怒不可遏。
如果不是李若塵又和雲霓聯手，保不準他改而攻擊馮無血與海無情了。
氣急敗壞地罵道：“兩個小輩，改日老夫定要去找申屠宗主問個明白？”
馮無血怔然，這跟自家宗主什麽關係？
又聽百忍道：“你們鬼王宗是不是想脫離魔脈，改投正道。可惜，人家未必瞧得上你們。”
馮無血聞言，是驚愕交迸，一時又百口莫辯。
惱恨地看向海無情。心說，你到說句話，若非你的鬼主意，咱們豈會教人誤會？
海無情也是無語。闖丹府闖出一身傷，幫人又幫出罪名。
偏生雲霓武功不行，可專負玄靈閣接待之責，知道落井下石的重要性。
此時也咯咯嬌笑道：“百忍老鬼，別看你現在叫得凶，等下誰知道會不會又有人背後給你一掌。我勸你啊，年紀大了，莫要出門，江湖實在凶險不過。”
百忍怒哼，雙目瞥向馮無血，凶光更添。
馮無血鬱悶之極，這會縱然他想出手證明，貌似也挽不會百忍的信賴。甚至極有可能引來百忍的更大誤會。
穆森瞧得明白，心頭凜懼。鬼王宗出手沒落到好，反落一身騷。心說，萬幸自己沒衝動。
瞥了一眼歐小白。
這死胖子平日狂吃海喝，直道就是一身贅肉，不意吐出來的措辭，竟鋒利如刀。
那張嘴，比他麽屍王厲害萬倍。不費吹灰之力，離間了真魔道與鬼王宗。
不行，我要找人商量商量。
他猛然發現慕容白不在了。
咦，去哪了？
忽然想起，丹府總共闖入兩人，緊隨其後的莫非就是慕容白？
看了一眼辛馨。
辛馨向他露出甜甜笑容。
穆森心中一蕩。
旋即想起，這是弟媳，老子看多了，沒得自找無趣。
當即扭頭不看。
……
這時候，玄靈閣眾弟子陡然發現紫玉女冠從遠處一腳地。一腳高，步履蹣跚地走了過來。
失蹤了大半月。
今兒倏現，無不驚喜交迸。
“紫玉師姐，你去哪了？雲霓師叔都急死了。”
一名女冠開心地問。
紫玉神色閃爍。
“我……我……”
說話間，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山坡。那裏躲藏著閆道戈。
原是她的追求者，此時卻已是她的男人。
心說，玄靈閣女冠嚴禁男女婚嫁，倘然知曉我失了身給閆道戈，非但他倒黴，自己也要受門規處置。
眼下務必幫道戈得了丹府傳承，咱們兩人才可自保。
想及此節，勇氣遽增。
“我去找下，有沒別的路……”
“那找到沒有？”
“沒有……”
“真是可惜了。剛才有兩人進去了。不過，紫玉師姐，你回來就好。”
玄靈閣女弟子唧唧喳喳交談著。
紫玉看去的眼神。
山坡後，閆道戈明顯接受到了。心中溫暖。
“別猶豫了，丹府大門已閉，不過還有半刻，可以勉強衝進去。不然，就再沒機會。”
說話的是卓安。也是附身在閆道戈身上的魔魂殘餘。
“為何非要進丹府？”
閆道戈極不情願冒險。
他覺得已是閆家繼承人，又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紫玉女冠。
至此人生盡矣，實無所求，何必在意丹府不丹府。
“你懂個屁，沒實力，什麽都是空的……你現在的地位、名望包括美人，早晚都是別人的。”
“我……”
“別囉嗦，聽我的……”
閆道戈無奈。頭抬起，再次打量一眼丹府方向。霍然起身，全神貫注，往丹府奔去。
就在此時。
紫玉女冠手掌輕拍。
脆聲道：“諸位……諸位……請聽我說……”
大夥注意力被吸引，俱都向她看去。
唯獨歐小白望見又有一條人影衝向丹府。
驀然大叫：“是誰，快……”
言猶在喉。
卓安大駭，怕人攔截。立即主動操控閆道戈肉身。
速度更疾，迅若光掣。
在歐小白尾音尚未消逝際，猛地撞在門上。
水波狀漣漪散開，大門蕩漾。
瞬間人影消失。
歐小白目瞪口呆。
我艸，丹府還能進人。
他叫喊時大夥便朝他看去。自是發現了丹府異狀。
海無情愕然之餘，毫不猶豫也跟了上去。心說，自己總不會那麽倒黴。
滿擬這下定可順利進入丹府，獲得仙族傳承。
不料，卓安曾是這遠古洞府之主。實是被仙族丹師布了陣法，才不得其門。
陣法一旦鬆動，自有法子進入。換做海無情，卻立竿見影，當真比鐵將軍把門還可怕。
嘭……
狠狠撞在門上。
因為速度太快，撞得極狠，人貼在上麵，大字型。
人都幾乎扁了。
門上電火雷光交織閃爍。
一股焦味散開，皮開肉綻。
大夥嚇得不輕。
頭太鐵了。
明知不好進，非那麽大力。這下好了，吃大虧了吧？
仙霞穀幾名女弟子忍不住笑噴。
海無情樣子太過發噱。
李茵久道：“進入丹府必有秘訣，絕非隨便闖闖。大夥留意了。”
這馬後炮放的眾人各翻白眼。
李茵久不以為意。
看向紫玉女冠。
“你適才想說什麽？”
紫玉神色訕訕，極為忸怩。
她意在引開旁人視線，創造機會，好讓閆道戈順利進入丹府。
說什麽？
沒想到。
閆道戈成功了，自己卻尷尬了。
李茵久頗有深意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
丹府又有動靜。
原是海無情緩緩下滑，落到地上。
卻一動不動。
眾人不敢上前攙扶，更不敢察看。包括鬼王宗也是如此。
良久。
海無情輕輕動了一下。
接著翻身坐起，揉揉眼。
突然看見自己就在丹府大門近處。
頓如驚弓之鳥。
嚇得起身動作都免了，直接雙臂撐地，以臀部跳躍之姿，退開丈遠。
隨後連滾帶爬回到人群中。
這會即便再有人順利進入丹府，海無情也無膽嚐試了。
連續兩次。
第一次被門上雷電燒灼，第二次傷得更重。
非但人傷，心也傷。
鬼王宗弟子覺著好笑。不過依然有人上前安慰。
海無情心情異常低落，哪有餘裕理會。
那人不識相，絮絮叨叨，大肆奉承。海無情煩不勝煩，一把抓住，遠遠砸了出去。
大夥怔然。
以往海無情最喜奉承，隻須順著他意，他是剖心挖肝也要鼎力助你。
孰知今兒竟翻臉了？
回想剛才那人之語，似乎沒甚錯謬。
莫非丹府門上的雷電，亟得太多，會神經錯亂，再或他的腦子被電糊了？
弟子們這裏熱熱鬧鬧，意外頻發。
百忍仍在與李若塵、雲霓激戰廝殺。另一邊，倒是分了勝負。
先是程鵬寡不敵眾，在建木分身與石劍魔君的圍攻下，瞅準空隙，率先奮翅而逃。
接著白吟袂察覺不妙，當即不知服了什麽丹藥，驟然暴起，一矛洞穿聶易行胸腹。
聶易行重傷，天刑門弟子大急。
石劍魔君當仁不讓抵住。
建木分身知他舊傷剛愈，元氣未複。若是傷了根基，即便本尊取來日光神水也沒用了。
也上前，幫石劍一同對付白吟袂。
這時節，白吟袂狂暴不已。身上衣衫炸破，露出精瘦有型上身。手臂粗碩，與體型極不相符。
特別是麵容，潮紅如血，頭發豎起，一副走火入魔樣子。
然而神智清楚，舉手投足威力無匹。
石劍堪堪擋了兩招，被他一掌扇了下來。建木分身遭遇相同。
三招後，也被打落。
白吟袂突然勢不可擋，所向披靡。著實讓人出乎意料。
知他定是服了什麽禁忌之藥，不過白吟袂這會具有大宗師戰力，根本鎮壓不住。
換做高洋本尊，興許能與他硬碰硬，強對強。
作為分神，建木分身隻有本尊八成實力。
好在建木本體強韌，尋常難傷。
打下來，重新跳起，繼續廝殺。再打下來，又跳起……
像是打不死的“小強”。任你千錘百擊，依然故我。
白吟袂罡氣猛暴，神智仍明。
鬥了片晌，覺得如此下去，對方未必會死，藥效過了，自己鐵定倒黴。
正想暫避鋒芒。
苦長老偷偷上前。十指相扣。瘦骨嶙峋的手臂前端，青筋裸露。
隨即轉手、搖手、壓手、滑手、撮手、捽手、摁手……
一串眼花繚亂手勢。
雙手中間隱隱有無形法則道鏈催生。
在場之人唯有建木分身，因為本身親近法則，同時因為本尊心目打開。
瞧得明明白白。
千念化魂鏈？
果然是法則攻擊，與本尊星辰道鏈相似，同為鎖鏈狀。
嘩啦嘩啦，法則鳴響。
瞬間纏住了白吟袂。
“這什麽東西？”
驀然被千念化魂鏈鎖住，白吟袂大驚失色。看不出形體，卻感知清楚。
似有無數鎖鏈牢牢緊箍自己。
死命掙紮，越掙越緊。
白吟袂臉容愈發泛紅，像是要滴出血來。
麵部不斷抽搐，完全失了控製。
又感覺皮膚裏層像是埋了無數蟲子，突然成了無窮個體。
有想聳起，有想沉陷，也有左右滑動，也有上下蠕移。
總之怕人至極。
“老苦？”
石劍魔君詫異非常。他適才惡鬥程鵬，根本沒留意到宗老也來了。
這老家夥是個千年老宅。別說下山溜達，就是藏經閣都甚少踏出。
今日來了遠古戰場？
吃錯藥了？
“小石頭，別囉嗦，快給我打死他，不然束縛不住……”
苦長老渾身澀抖地說著。
千念化魂鏈原是概念性功法，即便這裏法則完善，大道不缺，也須斟酌體悟，才可逐漸化形。
哪有一來，便對著一個巔峰宗師，而且還是吃藥暴血的家夥。
苦長老苦不堪言。好在他修為差白吟袂不多，兼且此功法本就針對觀骨大法。
這會牢牢禁住枯骨教大法王，就是最大的如願以償。
固然不能一擊必殺，但讓敵人束手無策，無疑更顯高明。畢竟活捉可比打殺難得多。
“好，老苦，你是這個……”石劍魔君興奮地翹著大拇指。
白吟袂，枯骨教大法王。由於白骨帝君常年閉關修煉，枯骨教一應事務，悉由白吟袂掌管。
所以，魔相、枯骨之仇，多數緣與白係主謀。
作為對外堂口長老，石劍魔君無日不在籌思如何殺了這個罪魁禍首。
今日終於要得償所願。
惡狠狠笑容掛在臉上。
手提長空無雲劍。
若非形態侏儒，猛看獰笑之狀，活脫脫一個瞧著待宰活豬的屠戶。
“你得意個屁，快些來幫忙……”苦長老口不擇言地催促。
適才雖把千念化魂鏈初步完善，實質堪堪入門，一下子便要對付巔峰宗師，委實力有不逮。
耳聞石劍魔君羅裏吧嗦，當真令他氣恨。
再耽擱下去，萬一被白吟袂掙紮出來了，豈不前功盡棄？
好在石劍魔君沒延誤多久，手提長空無雲劍，徑自向白吟袂劈去。旁邊建木分身也是一拳直搗，罡氣四溢，威猛無儔。
白吟袂急了。
總不成坐以待斃，眼睜睜瞧著自己被人一劍劈死。
心中再無顧忌。
手中捏著一顆鮮紅血珠。
此刻手不能抬。
但嘴可以張開。
血珠飛起，自行滑入白吟袂口裏。
“啊……”
白吟袂慘叫一聲。
又是噗噗聲。這次是下裳炸裂，隻餘一條遮襠四角。
這家夥是體修強者，下身尤為粗壯。
薄薄短褲掩形不住。
乍然望去，猙獰可怖。
下麵無論正邪，凡是女子紛紛捂眼。
太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