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歎,“他完全沒必要搞這麽複雜。”


    路峰嘿嘿兩聲,插話,“這你就不懂了,複雜有複雜的樂趣,簡單有簡單的痛快。越是年紀大的,深思熟慮的老狐狸,就越是喜歡拐著彎的做事。能一步走到的地方,他們偏偏喜歡拐彎抹角走十來步,到達目的地。咱們看著麻煩,他們不覺得,他們反而覺得挺有滋味的。”


    “也對。”我讚同路峰的話,但不喜歡這種拐彎作風。我能一步到的就絕對不拐著走兩步,除非特殊情況,否則我絕對會走最便捷的道路。


    廖澤敲了路峰肩膀一下,調侃著路峰,“這段時間你老是看當官的書,學了不少啊。”


    “那是,裏麵門道多了。”路峰感慨,“怪不得我以前老是不升職。不是因為我不行,是因為我不懂其中彎彎繞繞的貓膩。”


    路峰起了話興,“你們也該看看,我買了很多本。看了之後,我發覺我以前都白活了。”


    “有空給我兩本,我研究研究。”廖澤拍拍路峰的肩膀。


    我接話,“我也看,我也學學。”


    任酮拉住我的手,讓我坐穩了,“好好坐著。”


    幸虧任酮拉的及時,要不然,路峰剛才那個大拐彎,肯定會把我給磕在車窗上。


    後麵警車鍥而不舍,被路峰甩出幾十米遠,卻不放棄目標。


    “大路有監控,我要上小路了。”路峰張揚的加大音量,“大家坐穩點兒,我要彪了。”


    路峰的飆車,和廖澤的飆車不一樣。


    廖澤飆車,屬於瘋癲玩兒的感覺。


    而路峰的飆車,有股子咬牙切齒的味兒,仿佛在和速度還有路況較勁兒似的,開的奇快無比,完全不懼顛簸和擦蹭。


    有一瞬間,我簡直以為我們要超越光速,飛躍時空了。


    這樣的速度,警車根本追不上,不到十分鍾,路峰就把警車甩沒影兒了。


    他開著車朝山腳下跑,一路順著山路開了上去,然後拐過後山,來到後山還沒修好的公路上。


    公路邊,有輛車等著我們。


    開車的是韓宇斌,副駕駛坐著韓憶安。


    見到我們過來,韓宇斌指了指右後方,反動車子,原地轉了個頭,帶著我們下了公路旁邊的泥土路。


    “去哪兒?”我問任酮。


    任酮說:“這邊山裏,有韓宇斌家裏的老房子。”


    韓宇斌家裏從事的是驅妖除鬼看風水的職業,在山裏有房子不奇怪。我也就沒再問,將臉朝車窗側,看著窗外的景色。


    現在是開春,空氣雖然依舊冷冽,但有些樹和草已經迫不及待的抽枝抽芽,冒出點點綠,妝點著顏色暗淡的山間樹林。


    韓宇斌家老房子,建在山溝邊上,老遠兒看著,和寺廟似的。


    兩層建築,土黃色的外牆,拱形的窗戶和門。進門後,院子挺大,有正屋有廂房。但因為廂房頂上也加蓋一層了,呈三麵環繞壓著院子,導致院子光線十分暗淡。


    這種建築方式,我在電視上見過。現實裏,還是第一次見。


    取光太差,古時候可能這樣的房子有某種吉利的講究,但現在,就我們看來,完全是養鬼養邪的風水寶地。


    韓宇斌打開正屋大門,帶我們上了二樓,並一路將所有窗戶都打開。


    韓憶安像是解說員一樣,亦步亦趨的跟在我身側,邊走邊解說著,“這房子別看建的不透光,其實是風水寶地,養人。你們呆在這裏,保準那個鄭春天找不到你們。這裏頭我和宇斌昨天來收拾過,床啊被啊吃的喝的,都給你們準備好了。我還給你準備了些別的,放在你屋的床頭櫃子裏。”


    “準備了什麽?”我好奇他給我單獨準備的東西。


    韓憶安扭捏著紅了臉,吭哧了好一會兒,也沒把準備的東西是什麽告訴我。


    我隻能自己去看。


    他給我準備了女人特用的衛生用品,準備的還挺齊全。


    我向韓憶安道謝,換來韓憶安一張黑紅臉,和關公似的。


    韓宇斌沒和我們多說,他似乎遇到了什麽問題,匆匆帶我們過來,又匆匆離開。韓憶安想留在這兒,但被韓宇斌給扯走,走的十分不甘願。


    把整棟房子逛了一圈後,我們聚到了客廳的木頭椅子這片兒。


    “我們要躲多久,計劃到底什麽,現在該告訴我了吧?”我從進屋來就一直想問這事兒,一直憋到現在,也沒人主動告訴我。沒辦法,我隻能主動開口詢問。


    任酮說,我們先躲兩天,等苗盛天那邊進行完計劃,我們才能出現。


    他們想讓苗如蘭反水,做汙點證人,控告鄭春天。資料已經找全,唯一差的就是證人,一個了解很多事情的證人。


    苗如蘭,是最適合做證人的人。


    她和鄭春天有瓜葛,知道鄭春天的很多計劃。由她來反水控告,也極容易被取信。


    “準備好的資料,苗盛天交給誰?”我覺得本市誰都不可信。鄭春天做了這麽多慈善事業,且精通高層之間周旋的藝術,肯定和很多人關係十分良好。那些人接到了控告鄭春天的資料,首先會做的,不可能是抓捕,而是通知鄭春天。這樣一來,就給了鄭春天脫罪的準備時間。


    “上麵下來偵查的。”廖澤指指上頭,暗示我。


    我了解的點點頭。


    路峰岔開腿,彎著腰,探臉看向我,“我們資料早就準備好了,一直沒交出去,是因為一直沒抓到苗如蘭。這幾天到處走,走的我腿都快斷了。但功夫總算沒白費,把苗如蘭給引了出來。”


    “鄭春天想用苗如蘭中毒陷害我們,沒想到,卻反而掉進了我們的陷阱裏頭。”廖澤很得意的甩了下頭,“這計劃百分之七十是我想的。”


    用力拍了下我的肩膀,廖澤老前輩似的,得意的說:“你以後多跟我學學,別成天稀裏糊塗的。”


    我一直以為我是個聰明人來著,智慧類型。可之前被任酮說我小事兒聰明大事兒二胡後,我又不大肯定了。現在,經廖澤這麽一說,我產生一種,我是個蠢貨的想法。


    我開始懷疑我的智商,難道我真的很愚蠢?


    不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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