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身影陡轉,半步連點,動若脫兔,驚若翩鴻,這身法武技,不是《半步江湖》中的第一訣“遊龍變”、第二訣“追風躡影”又是什麽?


    《天龍訣》和《半步江湖》,原來都是《北鬥劍圖》的基礎!


    武帝劍尖所挑的歲月光芒越來厚、越來越龐大。


    而他的前方,如果有敵人,那麽敵人身邊,便再無歲月,所有構成歲月的時間、光陰、情感,都已被武帝挑在劍尖。


    他對麵的巨樹,瞬間枝葉幹枯。


    沒有了時間,空間便不再是空間,樹便不再是樹,人便不再是人。


    破不了武帝劍法,對手便是一堆行屍走肉!


    武帝突然轉換步伐,腳尖連點之下,分明就是《半步江湖》第三訣“出雲入海”,身子直入雲霄。


    半空中劍耀長空,劈手揮出。


    無數由時間、光陰、昨天、今天、明天組成的歲月劍芒,數以億計、浩浩蕩蕩,匯成一條金光萬丈的歲月長河,筆直刺向遠處山峰。


    “轟!”


    炸響過後,山峰被歲月擊出一個數丈大的巨洞,無數劍芒由巨洞穿出,奔向了茫茫宇宙。


    還沒容秦天的吃驚落地,武帝已飄然落地。


    不遠處幹萎的古樹,突然原地消失了影子。


    時間被抽走,古樹死亡,連渣都不曾留下。


    武帝劍招已變。


    “第二式:山河!”


    劍光之中,展現出陰影輪廓,巍峨雄壯如山,湍急婉轉如河,高低起伏,劍的光和影,竟然在秦天麵前組成了一幅浩瀚壯闊星河之圖!


    縱身躍起,揮劍劈向長空。


    無數劍氣緊隨其後,波瀾壯闊,如山川雲海長河的大氣!


    劍尖,挑起一串星光,星光之後,是劍光與陰影畫出的一長卷河山。


    高山流水,山脈如龍,長河如掛,大海奔騰。


    秦天再次驚呆:黃河在上、長江在下,渭河翻湧、洛水橫流,昆侖含雪聳立,泰山屹立海濱,太行峰巒起伏、太嶽怒拔中原……


    龍洛大陸的山河圖景,竟然被武帝一劍挑淨!


    一劍一江河,一劍一山嶽,試問誰與爭鋒?


    “刷!”


    武帝收劍。


    “第三式:滄桑!”


    他緩緩出劍。


    太古劍塚中,那強者的墳墓逐一破開,無數傲世強者踏劍而來,帶著他們的蓋世修為、不朽名聲: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不改,周行不殆……”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


    “大哉至道,無為自然。劫終劫始,先地先天。含光默默,永劫綿綿……”


    那杳杳詩聲宛若洪鍾悲鳴,仿佛穿越無窮時空,跨越彼岸而來,終化作無邊風波,在這寂滅的天地間,激蕩開來!


    億萬劍魂,在那蒼涼古意下,盡數顫抖,發出錚鳴聲。


    這一瞬間,那數不盡數的傲世強者,全都站在了老頭平舉的劍身之上。


    隨後,化為一道道劍芒。


    這便是滄桑。


    自然界世事多變,人生無常,不知多少年來,孕育了不知多少代傲世強者,而今,他們都在武帝的劍身之上。


    他們的蓋世修為,便是那一道道不滅劍芒,是滄桑!


    光芒,從武帝劍身上消去,武帝隨即劍走龍蛇,又是一個變招。


    “第四式,星辰!”


    就在此時,武帝已騰空而起,很快穿入雲霄,進入一片又一片茫茫黑暗之中。


    秦天有些愣,武帝似乎並不是在演練劍招,而是在穿越空中一個很長很長的黑洞。


    他要到哪兒去?


    是到達他要去的地方,才演練第四式星辰嗎?


    黑暗的屏障越來越厚,武帝手起劍落,斬破重重壁壘,艱難地向前挺進著。


    不多會兒,前方出現了亮光。


    是星辰之光。


    秦天大驚:紫微垣?那閃出星光的地方,分明就是星圖上最邊緣的紫微垣。


    武帝到這兒,來幹什麽?


    紫微,為天帝居住之星;垣,即城牆,係護衛星群。


    太陽守下轄二十八顆星,在紫微垣以北,和北鬥七星相鄰,為環繞天帝居住之星——紫微星外圈護衛星群的最邊沿。


    世界,為神所造,每個人的體內,都是宇宙小周天,無論奇經八脈、還是720個穴位,無不暗合日月星辰運行之法。


    星辰之光越來越亮,紫微垣的全景已依稀可見,星力流淌,使得秦天體內經脈中的氣血,再度瘋狂運轉起來。


    但此刻,他根本無暇顧及自己體內,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武帝身影。


    他仿佛有些明白了武帝的用意,心頭一絲悲哀油然而生。


    果然,武帝身影驀然停住。


    在他身前,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鴻溝邊緣,是一座斷橋。


    武帝幾度從斷橋上想衝入紫微恒最外圍的護衛星群——北鬥七星,然而每一次,都被無形的壁壘擋回。


    想進入北鬥七星群,必須有橋相邊。


    橋斷了,武帝便無法進入。


    突然間,武帝暴躁起來,手中之劍瘋狂揮舞,想到斬破重重壁壘,他的氣血在瘋狂外溢,周身變得赤紅,像是一個渾身流血的血人。


    “轟……”


    鴻溝黑暗處,傳來強烈的音爆。


    武帝整個人被平平拋起,空中鮮血狂噴,接著,身體的經脈一處、兩處、無數處,逐一爆裂,終至體無完膚。


    铩羽而歸。


    太古劍塚邊,武帝咳血不已,周身血液狂流,眼見已是不治之身。


    他的眼裏,充滿了迷惘、不甘,最終,都化為無可奈何。


    無數傲世強者踏空而來,托起武帝,將他埋入太古劍塚之中。


    空中劍光未消,所有陰影輪廓,在這一刹那,變成七顆星星。


    北鬥七星。


    中間,一柄長劍輝耀長空。


    劍身之上,“龍血”二字輝映長空。


    接著,劍身上又幻化出一副圖案,跟畫廊裏的有些接近,但更複雜。


    “是完整的北鬥劍圖功法運行圖!”秦天輕聲喊道。


    原來,功法圖被武帝刻入了一把劍光幻影中,此劍名為“龍血”。


    龍血劍,又在哪兒呢?


    武帝肯定是極度渴望得到它,但是直到死亡,他也沒能如願。所以,武帝將此劍化作幻影,留存於記憶中。


    杳杳詩聲宛若洪鍾悲鳴再度響起,漸響漸遠,劍塚隨之隱去。


    虛空境隱去。


    一切歸於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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