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軒看著眼前幾個撐起梁家的核心,腦海有些記憶片段泛起。.info


    記憶中新年茶話會後,金京這邊部隊有過一輪調整,具體原因,卻可能因為不適宜公開,而沒有見諸報端,但是這一輪調整,之所以能夠留給楊子軒印象,是因為當時他一位同學的父親正是這批被調整的中層軍官一員,對這位同學的日後人生軌跡有著極大的影響,本來打算歸國創業的,也徹底放棄,留在米國做個工程師。


    楊市長不知道真的調整,會對君汝造成多大的影響,但是至少會讓她日後人生軌跡徹底改變,很難想象這個冷豔,聰明,有主見的女性徹底離開工作崗位,成為一個相夫教子的全職太太。


    梁開平不知道楊子軒太多“黑曆史”所以對楊子軒偏見不如梁開懷,梁開明是見過太多人的“黑曆史”在他眼裏楊子軒這點問題,根本不算問題。


    “君汝,你來講講這個間諜案的情況吧。”讓君汝來講梗概,他再來補充。


    君汝點了點頭,簡單把事情來龍去脈,講清楚了,說道,“目前征兆很明顯,這個案子不簡單,甚至有牽涉到我們一些人的可能,雖然我也不希望出現這種可能,但是我們不得不防備。”


    “三位伯父,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結果,政府那邊還沒有足夠的重視,而且這個案子由落在君汝手裏,及早的介入,可以避免一些風險,切割和一些的人關係,還可以掌握主動,免得此案被人利用,成為鬥爭傾軋的工具。我相信這些年來,隨著梁家的崛起,肯定也有一些人潛伏在暗處。等待著你們栽跟頭的。”楊子軒等於赤果果的把情況剖析清楚。


    “你說得很有道理,之前確實我們沒有給予足夠的重視。可能是間諜案在國內幾大部隊屢見不鮮。讓人有些麻木了。”梁開明顯然是三人中最富計謀的,他聲音有點尖,聽起來像是指甲在黑板刮過一樣尖銳,讓人難受,又不得不凝神傾聽。


    “麻木是鬥爭漩渦中人最容易犯了錯誤。”楊子軒知道梁開明經常接觸這種案子,容易麻木,顯然是從一個情報人員的業務角度出發的,國內存在的各國各色間諜。估計有好幾萬,很多的危險性並不大,但是也有很多危險性很大――梁開明還是覺得這個間諜案的威脅性不夠。


    楊子軒終於知道這個梁家人,有能力,有軍功,夠正直,卻偏偏最後默默無聞,根本在於他們沒有一個“政客思維”。.info[]


    就連梁開明這種長期戰鬥在部隊的情報戰線的人物,都沒有鑒別“政治風險”的能力,用楊子軒的話來說。這幾個在部隊有一定名氣的伯父,和他之間政治水平,有十個衛正風的差距。


    衛正風同誌如果知道楊市長此時想法。肯定默默說一句,躺著也中槍。


    這是三個伯父都沒經曆過真正的鬥爭曆練,梁家老爺子又死得早,幾個年紀輕輕就從軍,像梁開懷還參加過七十年代末的反擊戰。


    並不是說他們情商低,梁開懷情商還是很高的,但是在政治覺悟上就差了。


    “二伯,我覺得這個可以再斟酌一下,或許在別的地方。別的部門,比如說西南部隊。這是一起簡單的間諜案。


    但是放在金京,它的性質可以完全不一樣。可能牽扯出的東西也不一樣。


    你想想,金京這邊的價值多大,而且現在和寶島局勢不是那麽明朗,至少寶島會把大部分的情報力量安插在金京這一塊……”楊子軒早想好了這番措辭,一字一句,“不出事則已,一出事肯定是驚天的……”


    梁開明不是迂腐的人,很快就想明白了楊子軒想表達的意思,可以說在此刻,他才被楊子軒真正說服,臉色慎重的點了點頭,“如果不是你說,我還沒意識到這一層,誠如你說的,放在西南地區,這不是什麽重要的案子,不值得我們這個層麵去關注,但是在金京,確切說,在未來兩年的金京,任何牽涉到梁家的案子,都應該十二分的注意。“


    “不知道開明伯伯聽說集資案了嗎?這個案子其實一開始也是一個小案子,但是現在越挖越大,已經驚天了……”楊市長用手指在頭頂指了指,“不知道能不能給您一點啟示。”


    對於集資案,梁開明也略知一二,知道眼前這個青年人是“點火人”,是親曆者,他的話,更有說服力。


    梁開明徹底醒覺,對開平,開懷說道,“兄弟,子軒說的話,你們也聽見了,確實很有道理,開懷,我看要找老謝好好談談了。”


    “但是如此這樣,我們會不會打草驚蛇,如果老韋真的牽扯到這裏麵,他會不會提前剪除一些牽涉到他身上的線索,另外,我們怎麽才能剪除我們身上的嫌疑,在可能存在的這場風波中,我們應該持一個什麽樣的態度……”梁開懷不虧老成持重,提出的問題,都十分實在。


    就連君汝也感覺到棘手。


    楊子軒隻是讓他們要重視,但是重視之後,該怎麽做,卻沒開出藥方。


    梁開平目光落在楊子軒身上,緩緩說道,“小朋友,你有什麽成熟的想法嗎?能解決你開明伯伯這些的問題。”


    梁開平語氣十分和藹,更像是一位長者,但是楊子軒這一刻卻知道,梁開平能夠成為梁家主心骨,絕對不是因為他的輩分和年紀。.info[]


    梁開平對他態度的轉變,稱呼上的轉變,都是持一種認可“楊子軒”的長輩態度,這種態度讓楊子軒幾乎沒辦法拒絕回答。


    “怕打草驚蛇而不去打蛇,難道蛇就不會跑掉了嗎?牽涉到裏麵的相關幹部,怕現在就在剪除線索,不管你們查不查,都在剪除。快到斬亂麻未必是好辦法也未必是壞辦法,但是猶豫不決。絕對不是十分好辦法。”


    梁開平溫和的目光突然閃過一絲精芒,朝兩位兄弟說道,“小朋友說得對。拖延不是好辦法,立刻行動才是補救唯一辦法。”


    “至於怎麽剪除嫌疑。我覺得離開這個是非窩是最好的,像開懷伯父,我覺得在這兩年離開金京是非常好的選擇,如果有機會的話……”楊子軒緩緩說道。


    這下梁開懷,梁開明,梁開平都是一驚。


    “小朋友啊,你可能不知道,金京這兩年在部隊幾個陣營裏。地位躍升很快,很多先進裝備都在金京部隊優先裝備。而且因為和寶島局勢不明朗,部隊內部不知多少人,擠破頭想擠進來,一旦有什麽特殊情況,就是立大功。


    在這種和平年代,真正上戰場親自指揮機會越來越少,也意味有這種經曆的人,越來越珍貴,很可能越來越受到上級重視。


    所以啊。很多人擠破頭,都想擠進來撈取這一份經驗,你明白嗎?”


    梁開平語重心長。心裏歎息一聲,縱然楊子軒在政治角力中“天賦異稟”,出手不凡,但是他不了解部隊情況,給出來的這個建議,可行性不大。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楊市長的任何決策判斷,都是基於大量的信息搜集上的。


    “開平伯伯,我非常認同你某些觀點。比如在和平年代,那些有真正戰場經驗的軍官。會在日後的提拔中,優勢越加明顯。會被優先提拔到核心指揮崗位,這一點無可置疑。但是無論您,還是開懷,開明伯伯,其實都不缺這個,你們都是反擊戰的參與者,指揮者,或許當時軍階不高,但是誰在提拔過程中想拿你們沒真正戰場經驗來卡你們三位,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僅僅為了撈取這點經驗,而死守金京,我覺得價值不高。”楊子軒心裏默默補上一句,你們也根本撈不到,金京這個弓弦雖然張滿,卻最終沒有箭矢射出去。


    梁開平雖然沒完全認同楊子軒的話,但是也覺得他說得有一定道理,卻沒真正被說服。


    “何況任何收益都是與風險並存的,金京部隊地位躍升,必然也有更多複雜勢力進入,我覺得此時的金京性價比並不是那麽高……”楊子軒又拿出了他投資學的那一套。


    梁開懷日漸感覺到南蘇政壇在經濟利益的推動下,日益複雜化,倒是比較認同楊子軒的“風險性價比”的說法,“你覺得此時離開這個漩渦,我能去哪裏呢?”


    “武警部隊。”楊子軒毫不猶豫,至於原因,他不想剖析太多,“武警部隊剛剛納入部隊領導體製,而且此時重要性還沒凸顯,進入的成本最低,並且和地方政府黨委聯係密切,實在……”


    性價比如此高的選項,楊子軒想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以梁開懷此時的身份到武警部隊可以撈取最核心的幾個位置,如果在幾年後的自然災害中有出眾貢獻影響,走向部隊高層是必然的事件。


    梁開平思考了許久,才說道,“小朋友說得也有道理,畢竟咱們三人一起正規軍,可能一起上升的可能性極小,你我幾人,就算有機遇,最終也隻可能有一人繼續往上走,其他兩人必然要中途止步不前,咱們不比那些底子雄渾的世家子弟,武警部隊有其特殊性,獨立性,也能夠降低一起往上走麵臨的風險問題……”


    梁開懷點了點頭,“這個可以作為考慮的後路,如果這個間諜案真的往對我們不利的方向走,我可以果斷放棄這裏……”


    楊子軒知道接下來的討論,自己沒有存在的必要,繼續呆在這裏,隻會惹人厭煩。


    梁開平讓君汝送楊子軒離開,還是那個和藹長者的形象和態度,“有空多點過來坐坐……”


    等楊子軒離開,梁開平才緩緩說道,“雖然這個年輕人說的東西,有比較多的漏洞和問題,但是不失為一個預案……”


    “大哥,你可別忘,他之前在這裏對海灣戰爭那些反思觀點,可是啟發了好些人的晉升呢,對於他的建議,我覺得靠譜程度,還是很高。”梁開明緩緩說道。


    “我和他聊過幾次。他對於部隊發展方向的某些說法,確實能給我啟發,紮實的部隊基礎認知。而且他對部隊錯綜複雜的關係,也理得很順。還有他本身的政治天賦,確實能夠做出一些比較準確的預測,也是很可能的。”解開了心結,梁開懷對於楊子軒的偏見放下,再回味他說過的一些話,越是琢磨,越有道理。


    有些人就是這樣的,不認可這個人。他說什麽都是錯的,就算他是對的,也是錯的。


    但是一旦認可了這個人,他說什麽都覺得是對的,就算他是錯的,也覺得是對的。


    梁開懷此時正處於這種心態的轉換當中。


    有了兩個弟弟的補充,梁開平不得不更加重視楊子軒的說法,摸了摸鼻子,笑道,“也許。天才是真的有的。”


    “他在廣陵的那些鬥爭經曆,你完全難以想象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經曆的,他的很多手段。就算是四五十歲的老政客,都難以琢磨,風格多變而詭異……”梁開懷顯然要對楊子軒有更多更深的了解。


    “好了,咱們言歸正傳,就順著這個間諜案的線索,去摸查,看是不是真的能夠揪出大魚,再做決定吧,也能側麵印證這個年輕人話。是否靠譜……”梁開平還是比較持重穩妥的。


    ……


    楊子軒還在省城,廣陵卻是風起雲湧。


    產業園區管委主任黃之君。副主任白麗玲等人在產業園區主持召開認真學習貫徹市委副書記,市長楊子軒同誌講話精神。會議上黃之君同誌對學習情況及落實明年工作提出了要求,要求全產業園區領導提高學習要求,認真領會講話精神,將思想和工作互相同座,將本次講話要求貫徹明年工作的始終,討論明年產業園區的前期工作和工作規劃……


    “產業園在經濟發展上,要以更高的標準要求,要引進更高質量的工業項目,摒棄以往隻求量不求質,隻求大不求精的招商理念,產業園要建設成為廣陵的新的經濟引擎和新增長極……”


    黃之君直接脫稿發言。


    下麵的幹部卻是嗅到了一絲政治風向的意味,產業園區早期是領導解決自己裙帶親屬編製的好去處,經過黃之君幾輪清理,一些屍位素餐的,混日子的老油子已經被清理出去,剩下的都是幹部都比較有戰鬥力,能接受新鮮事物,有學習新鮮事務的動力的年輕幹部為主,這些幹部當中,不乏消息靈通人士,這些人士都知道了產業園區得到市裏進一步重視,市委副書記白東山同誌親自兼任產業園黨工委書記的消息根本瞞不住。


    而白東山還沒正式到產業園,黃之君就匆忙召集大批中層核心幹部到園區內學習楊市長到產業園區的重要講話精神,意圖就很明顯了。


    一是站隊。


    二是確保楊市長對產業園的發展方向的把控。


    開完會後,黃之君又留下了幾個中層核心幹部談話。


    等人散後,白麗玲這才走進來,歎了口氣,“咱們這樣做,會不會徹底把白東山給激怒了。”


    白麗玲可以說對白東山毫無好感,私底下是直呼其名。


    “沒必要太小心翼翼,本來就想過和他好好相處,而且他能和咱們好好相處了,咱們此時悶聲,他到了之後,就不會拿咱們開刀了?”黃之君倒是果斷,看得透徹,祈求憐憫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會不會有一些對市長不好的評價出來,比如說市長在排擠他……”


    “我覺得他會壓製這種聲音從底層發出來,市長排擠他,隻能說明他是一個弱者,弱者是不適合在體製內生存的,更被說和一把手較勁……”黃之君緩緩說道,“如果他敢捅到省裏去了,省裏也許會伸以援手,打擊楊市長,但是他白東山也別想落什麽好,一個連腳跟都站不穩的副書記,對省裏那些大人物而言,也是毫無價值的,這是兩敗俱傷,誰也落不下好處的做法。”


    “之君,我發現你越來越有市長腹黑的風範,越來越有一把手的霸氣,果斷,堅決……”白麗玲突然笑道。


    黃之君被她一說,忍不住伸手去撓她胳肢窩,笑道,“連你都來取笑我了,對了,我怎麽感覺你最近把楊市長掛在嘴上的頻率越來越高了……你和他的交集應該沒那麽多才對,你這個副主任該不會經常背著我,偷偷到他辦公室,到他家給他私底下匯報工作吧?”


    白麗玲還以為被她看出了她和楊子軒之間的隱秘關係,忙說道,“那是因為我家老頭子經常和他斟酌什麽陰謀,才和靠近一點……”不過這話說得很沒底氣,惹得黃之君一直眯著眼,懷疑的看著她,顯然不怎麽相信這個解釋……


    兩更合在一起了,求支持。(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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