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錦不放心他,直接坐在了門檻上,免得他在外頭偷聽。


    尉遲浩擰著眉頭,卻是拿這侍女無可奈何。


    殿內暗香浮動,案桌上的那鼎吞吐著煙霧的紫晶香爐擺在了正中間。


    石淵將宮外那肉鋪的事情稟報給了虞晚舟。


    “一百擔肉鋪已經安排給了鏢局,約莫後日就能趕上策宸凨。”


    虞晚舟本是聽得還算是滿意,一聽到石淵說起了那人的名字,她眉頭輕蹙,端著茶瞥了一眼過去。


    石淵清了清嗓子,配合她道,“屬下說錯了,是能送到大軍手裏才是。”


    少女這才滿意地垂眸,輕輕吹了吹清茶的熱氣,她慢條斯理地品著。


    突然有一列侍衛跑進了殿內,朝她俯了俯身。


    尉遲浩已經沉著臉,一步跨入了殿內,嗬斥道,“大膽奴才,居然敢擅闖公主寢宮,不要命了你們!”


    因著茶還有些燙人,虞晚舟冷不丁地被嗆了一口,掩嘴咳嗽著,小臉通紅。


    一眾侍衛連忙下跪,“驚擾到了公主,請公主恕罪,隻是屬下有公務在身,還請公主配合。”


    石淵上前一番細問,才知道禦書房丟的東西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是以皇帝命侍衛一個宮殿一個宮殿的搜查過來。


    公主的寢宮是第一個,倒不是懷疑她,隻是因為侍衛們覺得她這裏是最好搜查的。


    “諸位請便。”


    虞晚舟坐在案桌前,小口小口地吃著糕點,並未放在心上。


    倒是尉遲浩,臉色有些難看,他甚至回到了殿外站著,並未同平日那般趾高氣昂的在殿內盯著那些身份低微的侍衛。


    門外露出了他的半截身子。


    石淵狐疑地看向了他,低聲同虞晚舟道,“公主殿下,尉遲少將近來可去過哪裏?”


    虞晚舟順著他的視線瞧了過去,故作深思了一番,最後搖搖頭。


    “雖說父皇命他緊跟我左右,不過偶爾瞧不見他的人影。”


    玉錦端了盤果子過來,聞言緊跟著道,“是啊,我問他去了哪裏,他也不說,指定是有什麽問題!”


    石淵同幾個侍衛打了個眼色,走出了殿外。


    半響後,殿外傳來了爭吵的聲音。


    原是侍衛要對尉遲浩搜身。


    尉遲浩一向自持過高,又是少將,怎麽會願意讓侍衛搜他的身。


    動靜鬧得大了,虞晚舟想不管也不成了。


    她把他們一並喊了進來,三言兩語的幫尉遲浩解了圍。


    石淵是同這些侍衛一並離開的。


    因著沒能對尉遲浩搜身,侍衛們心裏頭皆有些不順氣。


    “公主剛才為何要幫他?”


    石淵心頭一跳,想起自己答應了策宸凨要幫他盯著公主,臉色沉了下來,但還是道,“別多想了,公主心思單純,約莫是覺著他沒問題吧。”


    侍衛們靜默了下來。


    又聽石淵道,“不過這小子嘴巴似抹了蜜一般,最是會哄騙女子,我擔心公主會被他欺騙,兄弟們平日裏都上上心,經常到公主這裏來轉轉。”


    一眾侍衛們應了下來。


    尉遲浩見那些侍衛走遠了,這才鬆了口氣,俯身向虞晚舟道謝。


    虞晚舟隻是微微笑著,落在桌底的手摸了摸暗格的地方。


    她把南蜀的山河萬裏圖藏在這裏,適才侍衛們搜查時,她沒有離開案桌,故而侍衛們也沒有搜過此處。


    “可父皇找不到那地圖是不會罷休的,尉遲少將可有什麽法子解決?適才侍衛來的時候,我快嚇死了。”


    尉遲浩微微一笑,安慰道,“公主放心,臣已經有法子了。”


    而尉遲浩所謂的法子就是在某一處娘娘的寢宮放火,宮人撲滅了火後,在殿內搜到了半張類似地圖的小紙片,上頭寫著乾清宮三個字。


    宮人連忙送去給皇帝看。


    雖說皇帝登基也有幾十年了,可他就住在皇宮裏,哪裏看過那皇宮地圖。


    是以,當宮人把那燒得隻剩下一張小紙片的地圖遞到他眼前時,皇帝便道,“這就是他禦書房丟了的東西。”


    此事便告了一段落。


    “那娘娘們......”


    皇帝冷哼一聲,揮手道,“她們平日裏不守規矩,寡人早就想罰她們了。”


    可誰能想到,這一罰,便是連命都沒有了。


    那些娘娘在蛇窖裏直接喂了蛇。


    ...... ......


    出行的將士們連著趕了兩日的路,當黃昏的夕陽映紅了半邊山時,他們在山腳下停了下來。


    “策將軍,皇上究竟什麽時候給我們送軍餉?”


    直徑攔在策宸凨麵前的小兵是尉遲浩的好兄弟,劉家的二公子,劉壽。


    也不止劉壽一個人,沒有把策宸凨放在眼裏,幾乎全軍將士皆是如此。


    一個南蜀的罪臣之子,有什麽資格爬到他們的頭上來號令他們?


    更是有人道,“要我說,策將軍你何必要跟我們搶政績?嫡親公主那麽癡迷於你,你早日尚公主做駙馬,豈不是更好?”


    “公主瞧上你,是你策家三輩子求來的福分,還不知足?”


    高大挺拔的少年騎在黑馬上,麵無表情地俯下身,才稍稍抬手,驚得那劉壽連連後退。


    劉壽緊緊盯著他掛在馬鞍上的那佩劍,聲音有些顫抖,“策宸凨!你想幹什麽?”


    骨戒修長的手拂過黑馬的鬃毛,湛湛黑眸懶懶地抬起,掠了過去,隻消一眼,震得這些嘴碎的士兵們不再出言譏諷。


    劉壽走到樹下,坐在了地上,擰開了水壺仰頭灌了幾口,眉宇間掠過幾分惱羞成怒。


    不遠處的幾個不知姓名的小兵正聚在一起不知在笑什麽,劉壽瞪了他們一眼,將空了的水壺砸在了地上。


    塵土飛揚在了空氣中,嗆得戰馬提了提馬蹄,往後退了幾步,鼻子裏噴出了幾口氣。


    劉壽惱怒地撿起身旁的石頭朝著戰馬砸了過去,“連你也笑話本公子!”


    其他幾個同他關係不錯的小兵連忙上前,將戰馬拉到了一旁。


    “劉公子,你別和畜生置氣,跌了身份。”


    那小兵說這話時,眼神時不時地瞥向了那冷峻孤清的少年將軍。


    幾個小兵哄然笑出了聲,毫不避諱策宸凨。


    一個身材彪悍的士兵走到策宸凨的身旁,遞給了他一個水壺,臉色鐵青地瞪著以劉壽為首的士兵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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