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吧,莫思柯可不比帝都,外麵冷得很。”


    上車時,楊寧沒注意到,但在機場下車時,卻見到韓梅隻是從後排座上拎下了一個十四寸的小旅行箱。


    想必是出發匆忙,沒來得及帶上兩件厚衣服。


    韓梅鳳眼微斜,含笑輕語。


    “那你呢?”


    楊寧拍起了胸脯。


    “我身體好,不怕冷。”


    韓梅雙眉輕挑,嗤笑道:


    “就你?敢在我麵前吹噓自己的身體好?”


    楊寧不由打了個哆嗦。


    敢!


    怎麽不敢?


    有種咱別去搏擊訓練場,咱找家賓館開個房……


    哼!


    韓梅將肩上的羽絨衣拿了下來,披還在了楊寧的身上。


    “還是你穿著吧!使館的同誌會來接我,他們應該給我準備了厚衣服。”


    熱臉貼了冷屁股。


    楊寧心裏很是不爽。


    但……


    由此而能接觸一下使館的領導,倒也是個難得的機會。


    到達大廳的出口,見到了兩位前來接機的使館同誌,果然給韓梅帶來了一件大衣。


    韓梅一邊穿上大衣,一邊為那仨人做了相互介紹。


    楊寧跟那二人熱情握手,同時邀請道:


    “今晚我做東,為韓處長接風洗塵,希望二位領導也能給個麵子。”


    使館的兩位同誌卻隻是微笑,不做表態。


    韓梅打了個圓場。


    “今天就算了,使館那邊另有安排,先辦事吧,等辦完了事,再由你來安排慶功宴。”


    楊寧雖不情願,卻也隻能接受。


    韓梅邊往前走邊交代楊寧:


    “你抓緊約那個盧什科夫,最好明天就能見麵並開始談判,家裏事多,我不想在莫思柯耽擱太久。”


    楊寧淡然一笑,祭出了在天上琢磨了一路的對策。


    “韓處長啊,有句老話說得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沒錯,盧什科夫那邊對您的到來顯然是迫不及待,但是,這並不代表了他在交易價格上就會一路退讓,尤其是看到您這邊也顯示出了急切的心情。


    所以啊,我建議您還是緩一緩,要端出一副很有興趣但並非急於求成的態度來,這樣才方便談判壓價嘛!”


    這話,原本在一早韓梅打來電話時就應該說出來,隻是,那會兒卻鬼迷心竅了,光想著能跟大長腿小姐姐單獨出門而興奮,卻把這一茬重要事情拋在了腦後。


    不過,現在說出來,似乎也不遲。


    聽了楊寧的勸告,韓梅的神色明顯有些猶豫。


    楊寧趁熱打鐵,接著說道:


    “我呢,今晚上就會跟盧什科夫打招呼,就說您這邊會在這兩天來路過莫思柯一趟,計劃停留時間不長,也就住一個晚上,能談攏最好,若是談不攏,那就隻能是另約時間去帝都接著談了。


    他那邊心急的很,肯定不願意拖太久,所以,到時候您就能狠狠地殺價,殺他一個人仰馬翻血本無歸。”


    韓梅忽地站住了。


    “不,楊寧,我們不能用你生意場上的那種奸滑套路來對付盧什科夫。


    我代表的可是華國,華國做事,隻能是雪中送炭,絕不會趁人之危。當然,必要的討價還價是必須的,但也一定要建立在公正公平的原則上。


    所以,楊寧,你還是按我說的去做吧。”


    想了一路的計策居然落了個屁用沒有的地步?


    楊寧難免有些懊惱。


    同時還有些憤懣。


    既然如此,你丫幹嘛在我說話中顯露出猶豫的神色呢?還得本老板空歡喜一場。


    出了機場,各上各的車。


    韓梅這邊,剛一上車,使館的同誌便忍不住開口說道:


    “韓處,我覺得小楊老板的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您怎麽不予采納呢?”


    韓梅隻是笑了笑,並未正麵答複。


    楊寧那個臭小子的話哪裏隻是有幾分道理,完全是非常正確。


    隻不過,這種提前一兩天就打了招呼的臨時路過,根本不如突然而至來得更為真切可信。


    楊寧那邊,安德烈已然成了哈拉少老板的專職司機。


    上了車,從安德烈手上接過了莫思柯本地的大哥大,楊寧隨即把電話打給了盧什科夫。


    電話接通,盧什科夫聽說華國代表已經抵達了莫思柯,其驚喜之情,順著無線電波,通過大哥大話筒,瞬間充滿了整個車廂。


    “盧克,你別高興的太早了,這件事,在我看來,反倒是麻煩了。”


    怎麽講?


    電話那頭,盧什科夫頓時安靜了下來。


    “華國代表肯定是帶著誠意來的,而你這邊,我想更應該是誠意十足,所以,我認為你們見麵後的談判並沒有多大的困難。


    困難則隻是藏在了暗處。


    盧克,你可不能忽略了那件事:中間人,以及中間人提及的遠東地區一千平方公裏荒地的要求。


    在沒有得到明確答複之前,你們雙方就展開了談判?那我告訴你,不管談得成還是談不成,那位中間人的心情一定是非常不爽。”


    這一席話,使得盧什科夫不由連著倒吸了好幾口冷氣。


    各個國家有著各自的文化傳統,決定了各國各民族不盡相同的做事風格。但是,在交易二字上,不管地域,不管語言,也不管膚色,卻有著統一的規矩。


    那就是在公平的基礎上信守承諾。


    在這件事上,哈拉少找人家幫了忙,人家也確實兌現了承諾。而自己這邊隻是揣摩著大領導的思想做出了口頭上的承諾,還沒來得及得到大領導的正式批示。


    那位中間人若是因此而心生間隙,暗中設下點障礙,即便攪不黃這項計劃,那也至少能耽誤個好多時間。


    “哈拉少,實在抱歉,我現在立刻趕往克宮,在同華國代表見麵之前,一定將批文交到你的手上。”


    楊寧輕歎。


    可不是兄弟我跟個催命鬼似的,不肯給你留下充分的運作時間,是那大長腿小姐姐把我逼到了絕路,不得已,隻能把壓力轉移到你盧克身上。


    “盧克,謝謝你的理解和支持,我想,你那邊並不一定必須拿到批文,能得到元首的一句承諾,也就差不多了。”


    盧什科夫卻斬釘截鐵回應道:


    “不,哈拉少,請相信我,我一定會將批文親自交到你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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