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之前和張大少“交手”的經驗,王琰立刻便把腰彎到了最低點,同時點頭哈腰低聲下氣地連聲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是小弟不長眼!”


    “媽的,你不長眼啊?活膩歪了是不?”


    對方壓根沒有理會王琰的道歉,而是直接破口大罵道。


    彎著腰的王琰隻借著那五顏六色的燈光晃了一眼,雖說看不太清楚,但還是一眼便瞥到了對方的胳膊上紋龍畫虎的,看上去好是嚇人。


    當下王琰便再也顧不得那麽多,也不管對方是否原諒自己了,直接撒丫子就跑。


    畢竟上次一不小心撞到張大少以後的結果直到現在王琰還曆曆在目,恐怕永生難忘。


    王琰清楚地知道不管自己表現得多麽卑躬屈膝,道歉態度就多麽的真誠,那群飛揚跋扈的家夥們都壓根沒有放過自己的可能。


    不能好了傷疤忘了疼,更何況王琰這“傷疤”還沒好完全呢,他可不想再在眼下的檔口上再鬧出什麽岔子來。


    好在酒吧裏人數眾多而且十分嘈雜,有那群群魔亂舞的人們阻擋剛剛那紋身哥的視線,王琰很快便成功脫離了危險。


    饒是如此他還是躲在一個角落裏劇烈地喘息了許久,不知是尚未從剛剛的驚嚇中恢複過來的緣故,還是這裏的空氣太過沉悶氣氛太過壓抑讓他感覺喘不上氣來。


    一想到自己還欠下夏雨不少錢,雖說她壓根就沒有讓自己還的意思,但這份恩情太過沉重王琰可欠不下。


    猶豫了片刻後,他一咬牙,毅然決然地找到酒吧店長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王琰本以為即使自己前去“麵試”也很難能夠過關,畢竟他之前就連一次夜店都沒有去過,更別提是類似的工作經驗了。


    誰知出乎王琰意料的是,那酒吧店長隻是簡單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王琰,便極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王琰一愣,還以為對方這是沒看上自己要把他給趕走呢。


    然而下一秒,那酒吧店長便斜了他一眼,語帶不屑地說道:“現在上崗,下班以後到我這裏來領工資。”


    拜托,隻不過是區區一個服務員,想什麽呢?


    還能有什麽要求?


    雖說王琰穿著打扮一眼看上去便讓人知道他是個窮鬼,但甘心來這裏當服務員打工的人能是什麽“天龍人”麽?


    像是王琰這種年紀的大學生,這酒吧店長見過得多了去了,而王琰雖說長相普通沒什麽特點,但放在那群前來“應聘”的家夥裏麵也算是比較優秀的了。


    畢竟他這個身高擺在這裏,哪怕隻是當個什麽門童也是極為不錯的。


    就這樣,王琰便開始了自己的“高薪工作”之旅。


    他把原先那份夜晚上班的兼職給去掉了,白天打兩份工,晚上則來酒吧上班。


    這一段時間裏,王琰一直都睡在大馬路上。


    好在那時的天氣不算太冷,否則的話他的身體還真未必能夠吃得消。


    天一亮,王琰就得起來收拾準備上班,最早也得等到淩晨三點才能下班。


    平均下來王琰每天的睡眠時間滿打滿算也超不過四個小時,但是卻要打整整三份工,簡直比任勞任怨的老黃牛還要勤懇無數倍。


    那是一段十分黑暗的日子,那種生活普通人壓根就不可能承受得住。


    白天的兩份兼職還好,屬於比較正常的工作。


    可是夜店裏牛鬼蛇神什麽人都有,即使王琰什麽都沒做錯,動不動就拿他發脾氣或者是尋開心的人也是比比皆是。


    再加上王琰的傷勢尚未痊愈,走路姿勢十分怪異,惹來了無數人的嘲笑和譏諷。


    尤其是那些和王琰同齡的各種二代們,更是時常嘲笑他走路的姿勢像是一隻帝企鵝,有的人甚至還會拿酒潑他來尋開心。


    而為了賺錢,這一切恥辱王琰都隻能夠選擇默默承受。


    好在雖說渾身尚未痊愈的傷勢導致王琰的動作看起來十分得滑稽搞笑,但是他幹活卻十分麻利,經常能夠一人頂三個人用。


    而這酒吧的店長雖然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比起穀經理那些貨色來倒是好上不少。


    雖說看不起王琰,但是對於他勤勞肯幹這一點酒吧店長還是十分“欣賞”的。


    因此就算他時常羞辱王琰,把自己在客人那裏受的氣撒在王琰身上,但是在工資這方麵卻是幾乎沒有拖遝過,基本上都是一天一結。


    對王琰來說能夠保證這一點就足夠了,其他什麽有的沒的他也不甚在乎。


    而王琰就這樣過了一段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直到花了大半年的時間才攢夠了還夏雨的錢。


    可他畢竟還是個大學生,賺錢雖說重要但是他寒窗苦讀十數載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大學可不能就這樣白白浪費了。


    隻不過等到王琰攢足錢、辭去所有工作重返安師校園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大半年。


    王琰的室友幾乎都以為這家夥是被張大少給打到退學了,看到王琰忽然回來後還有些不習慣。


    而王琰的床上早已堆滿了各種室友的物品,顯然被人家當成“雜物放置處”來使用了。


    雖說被當成透明人對待,但王琰也隻是笑笑,還幫室友把他們的東西一一歸還了回去。


    畢竟除了宿舍王琰可再也沒什麽地方住了,他又不是什麽有錢人家的孩子,打工賺下的錢除了還給夏雨外,剩下的最多隻能夠勉強滿足他的日常生活所需,可沒多餘的錢幹出去租房子住這種“奢侈”的事情。


    更何況類似於這種的遭遇他早就已經習慣了,再怎麽說也比和野狗一同睡在大馬路上強吧?


    而當夏雨碰見王琰時同樣也是驚訝不已,隻不過她驚訝是因為自己一直沒能夠聯係上王琰罷了。


    “王琰,你這大半年時間去哪兒了?課也不上,人影也見不著,怎麽都聯係不上你!”


    王琰聞言隻得害羞地笑笑,聯係上他?


    他可沒錢買手機這種玩意兒,夏雨怎麽可能能聯係上他?


    當然,王琰可不像裏人格那般無比的自戀,他絕對不會認為夏雨想要聯係上他是有別的什麽事。


    在王琰看來,夏雨肯定是要催自己還錢呢!


    畢竟那筆醫療費對於家境同樣不是很好的夏雨來講肯定也是一筆天文數字,也不知道她當時是怎麽湊夠這筆錢的。


    “對不起,小雨,這是還你的錢,這麽久才把錢還你實在是太抱歉了。”


    王琰擔心引起夏雨的反感也不敢多說,直接掏出一個裝滿各種麵額紙幣的、被塞得鼓鼓囊囊的信封小心翼翼地遞到了夏雨手上。


    雖說已經還了錢,可王琰的心裏還是感覺既愧疚又尷尬。


    畢竟拖了這麽長時間,而自己因為打工又一直沒有和夏雨見麵,對方肯定是以為自己換不起欠款逃跑了吧?


    當然,王琰也沒給夏雨解釋自己這半年時間裏忽然消失不見的原因。


    夏雨接過信封,好似一眼便看穿了王琰的心中所想,笑了笑解釋道:“王琰,我聯係不上你著急可不是因為擔心你不還我錢,而是擔心你的安全。”


    “畢,畢竟...”


    說到這裏夏雨忽然頓了頓,其實她本來想說畢竟王琰惹急了張聰那家夥,這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因為張聰是安市本地人,雖然說整個偌大的安市都是張大少的地盤聽起來未免有些太過誇張,可在安市的地界上,張大少要是想整死王琰這個沒錢沒勢沒背景的外來戶還不是分分鍾的事情。


    隻要張大少想,他就可以讓王琰有一千種死法。


    可是轉念一想,夏雨還是把到嘴邊的話給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畢竟直接那樣說的話未免也有些太過...傷人了吧?


    再加上好不容易過了那麽久,王琰應該已經從之前那件事的陰影中掙脫出來了。


    若是自己此刻再提一嘴,不是說起人家的傷心事麽?


    打人臉這種沒情商的事情,夏雨可不會去做。


    更何況王琰現在的模樣雖然看上去是有些狼狽,但顯然沒什麽大礙,身上的傷勢看樣子也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


    若是張大少在這半年時間裏真的有想要搞王琰的想法,也顯然沒有搞成功,否則的話王琰也不會如此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裏了。


    所以想了想,夏雨還是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總之沒事就好!”


    當然,王琰的表人格可不像裏人格那個家夥一般心思玲瓏剔透到極致,生性木訥的他哪裏會猜到夏雨的心思。


    不過在聽到夏雨說出不是因為欠錢才聯係自己,而是因為擔心自己時,王琰的心中還是不由自主地湧上一陣狂喜之情,臉也禁不住紅了起來。


    “小,小雨竟然說她擔心我!”


    王琰幸福得幾乎有些懷疑自己此刻是不是在做白日夢了。


    如果不是夏雨就在自己麵前站著,王琰高興地幾乎快要控製不住自己蹦起來了。


    可是就在這時,一個不速之客的出現瞬間便讓王琰原本開心至極的心情跌落到了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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