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溫德林在這才明白,厄運神將自己拉入結界之中,不是為了避開凜夜,傷及無辜,而是讓自己毫無還手之力,經曆的折磨再久一些。


    她微微皺了皺眉頭,銀白長刀快速出手,一個淩厲的順斬,直接擊向葵黛爾。


    望著對方平庸的劍法從正麵直直斬來,葵黛爾靈巧的向前閃身,迎麵而上。


    雙方第一次交鋒直接在幻境中拉出兩道虛影,瞬間近身。


    格溫德林右手直斬。


    同樣是右手,葵黛爾的長鞭一抽,閃電般迅捷的鞭身從身側穿刺過來,“砰”,擊開這第一刀。


    銀白長刀連連劈斬,刀體隨著格溫德林的呼吸閃爍著耀眼的銀白色光芒。在與九尾鞭的一次次碰撞之中,火星四濺,刀身開始發燙。


    眼前一花,格溫德林來不及做出反應,鞭子抽在了手腕上,倏然一道血光。


    這一擊,直接將二人的距離拉遠了數米。


    眼見銀白長刀的刀鋒逐漸消失,而這弱小的人類捂著傷口喘著粗氣,葵黛爾表麵鎮定,但實際上已經有些急了。


    她可以很輕鬆、很沉著地應對格溫德林的進攻,但是卻沒法跟對手拉開靈力差距。


    那可是個弱小的人類啊,神就是應該比人類強上百倍千倍,喪失元素加持,靈力居然持平,孤傲的厄運神接受不了,絕對不行!


    毫不猶豫地,葵黛爾揚手又是一鞭。


    啪!


    皮開肉綻。


    “來呀,大靈使,站起來,我們繼續。”她仍舊溫柔地笑,但配上那惡毒的話語,那笑容詭異而又恐怖。


    “我聽說神統軍給你們都評了級......青期少女,也不過如此。”


    格溫德林抹了抹臉上的血,將長刀朝腳下的地麵一刺,支撐著站起身來。


    “繼續。”


    手中長刀再次毫無征兆便向前刺出。


    砰,又是一次碰撞,葵黛爾毫不留情麵的將其擊退。


    她嫵媚的一笑,“你們人類的劍術真是太落伍了。小女子觀察了這麽久,莫非,你們隻會劈、刺、斬、砍這四種招式嗎?”


    神明強大的靈力壓得格溫德林喘不過氣。血液滴滴噠噠的,順著她肩膀上的傷口,浸濕衣服,滴在地上。


    不等她出手反擊,葵黛爾手臂再次一揮,又是一道白光。


    長鞭由遠及近竄了過來,洞穿了她的心口偏上的位置。


    而後,格溫德林明白了“九尾鞭”的真正含義。


    鞭頭從自己的後背穿刺而出,如同一朵璀璨綻放的曼陀羅花,九片“花瓣”倒刺入皮膚之中,咬住,撕裂,咀嚼血肉。


    疼痛貫穿全身,格溫德林在一瞬間喪失了呐喊出聲的力氣。


    在厄運神之力的絕對碾壓之下,無論是格溫德林的四元同靈,還是銀白長刀,完全發揮不出威力。她甚至來不及召喚分身,便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但是葵黛爾沒玩夠,隻是不想讓對手死的太快罷了。


    她緩步走上前,奪過銀白長刀,將它舉在自己麵前。


    看著那熟悉的弗吉利亞手藝,適宜在極北之境使用的精鐵,以及紋路之間流轉的靈力,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


    “銀白長刀呐......不愧是我們弗吉利亞人做的武器。”葵黛爾向後撤了一步,以保證自己能看到敗者的全貌,“你感謝神明吧,如果不是這柄長刀能夠抵消掉小女子部分靈力,你現在已經死了。”


    格溫德林在混沌間,思考對方話中的意思。


    “哎,誰叫人家隻是個排位最末尾的神呢,如果可以,我今天就要把厄運作為禮物,送給親愛的帝星師大人......”


    葵黛爾的手指在刀身上摩挲著,“要不然,給你留下一個被打敗的凹痕,以作紀念,怎麽樣呀?”


    “你......”


    她頗為愉悅地挽了個劍花,語氣輕鬆地反問:“你的靈力太差勁了,如果不是擁有得天獨厚的靈力回路,別說是打敗小女子了,你連大靈使之位都不配。”


    “你對得起你的家人嗎?我聽說,你是伊斯黎上將最得意的大靈使,還是王室後裔......這麽想來,小姑娘,你幸運的過頭了。識趣點,你該站在家人的角度想想呢。”


    格溫德林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惡狠狠道:“你住嘴!”


    “人家真的很傷心呢。”葵黛爾的表情沒有變化,將銀白長刀隨意一扔,繼續教育她說:“人類的戰爭都已經如此慘烈,更何況是以人之力較量神明......”


    “死在亡靈死士手下會很疼的,小女子想不懂,真是愚蠢。”葵黛爾妖豔的臉上掠過一絲冷笑,“厄運是你們自己招來的,用自己的命還上,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格溫德林滿眼憤怒,心中的不甘頂到了嗓子眼。


    她用盡全身力氣,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臂,想要抓住對方的裙擺,或是掉落在眼前的銀白長刀。


    “幹什麽?你瘋了吧?”


    葵黛爾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緊接著,女人的高跟鞋踩在了自己的手上。


    “小女子說了神統軍的不對,讓你不開心了?”


    因為極度的憤怒,格溫德林身體內的靈力開始暴漲。


    疼痛加劇,幾乎要昏迷過去,鞭痕邊緣迅速長出新的血肉,像含羞草般,兩側的肌理愈合如初。


    “哇哦......”葵黛爾饒有趣味地低頭看著她,然後隨意一踢,將銀白長刀踢到了她的麵前。


    “那來吧,我們繼續。”


    葵黛爾將九尾鞭繞在手腕上,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起來。


    她確實激怒了格溫德林,但也因為對方的反應略有慍意。


    自己剛才真是太手下留情了,才會讓這個愚蠢的人類動了奮起反擊的念頭。


    即便厄運是十二主神中排名最末尾的神,但也不是人間頂級戰力能夠匹敵的。


    人類應該跪著。


    無論是跪拜祭祀,還是跪著挨打,麵對神的時候,都沒有站著的資格。


    但這個不自量力的人類靈術師,不僅拿長刀挑釁自己,甚至在被擊敗後再次站起來迎戰。


    蚩蚩者民!


    “既然你想繼續挨打......”她潔白如雪的雙臂抱在胸前,“那就來吧。”


    細長的九尾鞭再次朝地麵用力一甩。


    而對手,格溫德林,在盛怒之下的攻勢更加淩厲,沒有畏懼,甚至沒有章法,攥著銀白長刀便是一通亂攻。


    格溫德林是靈族的大靈使,與漓羽族長類似,堪稱為維奧萊特靈術師中速度的代表。


    眼看著銀白長刀靈力不減,而自己的長鞭也沒有任何優勢,葵黛爾有些著急了,一邊不動聲色地迎戰,一邊暗暗尋找對手的破綻。


    終於!


    長鞭箍住刀身,二人之間,兩股靈力絞在一起,用力的向兩端拉扯。


    一時間,葵黛爾和格溫德林僵持不下。


    格溫德林的目光如炬,之前剛剛愈合的傷口在靈力的對峙下隱隱作痛。她內心也有些沒底了,不知道銀白長刀能在自己手裏堅持多久。


    “怎麽,撐不住了嗎?”葵黛爾額頭的青筋微微跳動,顫抖著吸了一口氣,“小女子還真是很少見到這麽頑強的對手......”


    在神明眼中,人類僅僅是築家、遊獵、從事手工生產的低級生物。葵黛爾還以為,全大陸的女人都像那位萊婭·科瑞恩小姐一樣,是那種容易發怒,說話做事不經大腦的蠢人。


    但很顯然,她在這方麵的理解力有些落後了。


    格溫德林就是一個比萊婭·科瑞恩強上些許的女人,而同樣,她的族長,那位手拿聚魂之劍的漓羽族長也很強,隻不過還沒強到與自己匹敵罷了。


    轉念,她覺得如果有這樣的女子在鎮世決之主身邊呆著的話,歐內斯特的勝算減少了幾分。


    嘶,嘶......


    九尾鞭的末端突然向前生長,組成鞭尾的物質像是一片片泛著熒光的魚鱗,在銀白長刀卷動的聖光之中翕動。


    格溫德林驚叫一聲,頓時雙臂一陣,用盡全力掙紮。


    “嗡”的一聲,巨大的金屬轟鳴將空氣撕裂,刀光再次從銀白長刀的刀鋒之上爆炸而出。


    沒有火焰元素加持,格溫德林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將新生的鞭尾斬斷。她試著用靈力剝掉纏繞在刀身上的九股鞭頭,但那詭異的武器仿佛有生命,像極了一圈吸人血液的水蛭。


    一陣陰風灌進格溫德林的衣領,擾得她分心了一刹。


    正在此時,黏在刀身上的長鞭卻抓住了機會,順勢攀延而上,牢牢地纏繞在銀白長刀的握柄之上。


    銀白的光芒驟然熄滅,就連那呼吸般的明滅律動也弱了下去。


    “歸我了。”


    葵黛爾的話音響起。


    格溫德林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的長鞭呼嘯而下,“啪”一聲,將剛剛愈合的皮肉再次掀起。


    她仰麵倒在地上,胸前是一道巨大的傷口,不斷向外流血。


    視線所及之處,女神那握著鞭柄的手掌躁動地的一開一合,簡直就像是一個饑餓難耐,意欲飽餐一頓的惡魔。


    銀白長刀一把被奪了過去,而後被一腳踢開。


    刀光消散了。


    葵黛爾把玩著手中的長鞭,那雙晶亮的眸子凝視著地上的格溫德林,“喪失元素之力的情況下,你們人類的那點靈力,根本不值得拿出來炫耀。你的想法太幼稚了,居然想跟神明角力。”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開始肆意地笑起來,“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咱們之間的‘比試’挺公平的。你看呐,小女子也沒有用任何元素的靈術,就能輕鬆打敗你。”


    “人類永遠是人類,別太自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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