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一.前往十族契地


    第二日,鳳驚羽和蘊兒就要出發前往十族契地參加爭寵大賽。__/138看書蛧138看書蛧/清晨,天朗氣清,惠風和暢,鳳驚羽和蘊兒手挽手出門,兩人皆換了衣服,鳳驚羽的衣服依然以黑色為主,不過這一件更為張揚,左肩上加了一根雪白色的白鳳羽毛,巍峨之中不失秀氣,一頭桀驁的黑發垂至肩膀,雕塑一般的麵容俊朗之餘帶著涔涔戾氣。門外的玉冰宮侍女們皆對鳳驚羽傾慕有佳,但卻個個垂著頭,無人敢直視他的眼睛,鳳驚羽的眼睛向來滲寒,如今承襲了日帝之位,仿佛更加尊傲無比,令人不敢正視。所以再多的仰慕也隻能暗暗的裝在心裏。眾人跪地行禮的同時,目光也撇到了鳳驚羽手指上的一抹燦爛的金色。


    它就是傳說中的,象征著日帝尊榮的日之環。這枚戒指非常漂亮,尤其是陽光燦爛的時候,它仿佛是一個小太陽,彰顯著主人的傲世之姿。鳳驚羽原來也帶戒指,但和之前帶著的那枚黑色玉曜相比,這日之環顯然更搭他的氣場。


    鳳驚羽先了出門,他淡淡的環視門外眾人,接著回身伸手,將蘊兒也從門裏牽了出來。蘊兒的衣服依然是她喜歡的淺蘭色長裙,款式悠閑。不過衣襟上麵繡了日之巔上盛開的奪目金櫻花,這是一種極漂亮炫目的小花,它雖生在高位,尊美至極,卻又極為低調,它選擇在烈日炎炎的正午隱匿,而在日將沉時才盛放,很得蘊兒喜歡。為了凸顯蘊兒的身份,有人建議蘊兒出門頭插金簪,腰帶珠鏈,但被蘊兒拒絕。她覺得單這件衣服就和她很搭,優雅之餘不失秀氣,尊貴之餘又不失和藹,多了墜飾,反而俗氣。


    兩人手挽著手出門,相視一笑。鳳驚羽的眼中溫柔盡顯,那濃情顯然隻有見到蘊兒時才有的。


    冰爵鳳淺雪和蘇之瑾也站在人群中。


    一邊的兩個小婢女被蘊兒繡著金櫻花的衣服給迷住了,紛紛感歎:“夫人這衣服太漂亮了!”


    “是啊,和夫人的氣質很搭啊。”兩人眼睛亮晶晶的,盯在蘊兒身上的目光也挪不開了。


    鳳淺雪也看著蘊兒,蘊兒衣服上的金櫻花美而不媚,的確很適合蘊兒。她正要說什麽,一回頭看到站在自己身側的蘇之瑾也一眨不眨的盯著蘊兒,貌似很著迷。鳳淺雪頓感鬱悶,他們雖沒有成親,但肌膚之親也有過了嘛,這個男人怎麽能在這個時候還盯著其他的女人看呢。一股醋意湧上了心頭,鳳淺雪盯著蘇之瑾看了一會兒,他也沒有反應,她正準備橫起一腳踹上他的屁股,卻聽蘇之瑾看著蘊兒,悠聲道:“恩,力道適中,若隱若現,果然是高手之作,也不知鳳兄是如何做到的,看來他走之前,我要向他取取經……”悠悠的轉過頭看著鳳淺雪,曖昧一笑,“今夜我們也要做一個。”


    “……”鳳淺雪聞言一怔,雖然沒有聽懂他是什麽意思,但是從他的表情,以及最後的曖昧措辭看來,似乎不是什麽見得光的事情。加上那個曖昧的“今夜”兩字,鳳淺雪立刻聯想到了昨夜的事情……臉上頓紅,剛才準備踹飛他的腳也隻在他的屁股上柔柔的碰了一下,她嬌嗔道:“討厭,這大白天的,你胡說什麽?”


    “這怎麽能是胡說?”蘇之瑾詫異,“既然你等不到今夜,那我們現在做一個也好。”說罷,蘇之瑾就真的湊上來要抱她。


    “哎呀。”鳳淺雪身子一扭,嬌聲說,“大白天的怎麽能做嘛,要做也要找個空房間嘛。”


    蘇之瑾更詫異,雙目一直道:“不就是一個吻痕嘛,怎麽就不能做了?那一日我們在大殿也親了,這時候親一個算什麽。”


    “……吻痕?”鳳淺雪頓汗,蘇之瑾指了指不遠處的蘊兒,眯眼道:“看到了麽?脖頸上,衣領的若隱若現之處,一枚櫻紅色的吻痕正悄然綻放,它和她衣服上的金櫻花交織在一起,乍一看像極了金櫻花嬌嫩的花蕊。別人看不到,可瞞不過我的眼睛,這才是最美妙的地方,我在想,若是我的吻印在你的脖頸上,一定別有一番滋味。”說完,蘇之瑾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他扭頭殷切的望著鳳淺雪。


    “……”鳳淺雪語結,嘴也吻過了,糾結什麽若隱若現的吻痕嘛?她才沒那麽浪漫,伸出拳頭捅了蘇之瑾的腰一下,她嘿嘿一笑道,“原來是這個啊,別說是脖子上的吻痕,你就是想吻在屁股上,我晚上也給你。哈哈。”說完,她就給他拋了個眉眼,先抬步向鳳驚羽和蘊兒走了過去。後麵的蘇之瑾被她捅的一陣顫栗,心想看來她沒有欣賞他描述的意境啊,不過吻上屁股似乎也別有一番滋味……恩,晚上試一下也好,如此想著,蘇之瑾也追上鳳淺雪,走向鳳驚羽和蘊兒。


    “蘊兒。”鳳淺雪笑嘻嘻的走上來,先喊了蘊兒。


    “長姐早。”蘊兒眯眼一笑。


    鳳淺雪來到近前,對兩人笑道:“小羽毛,大家也不是外人,我今天就不給日帝和日帝夫人行禮了哈。”


    鳳驚羽每次聽到鳳淺雪叫他小羽毛,他都覺得渾身一顫,他冷冷的說:“禮數可以不行,但如果你再叫我小羽毛,我就……”


    “吃了我是麽?哈哈哈……”鳳淺雪笑著打斷了他道,“從小你就這麽說,結果到現在你也沒吃了我,哈哈。”


    “……”鳳驚羽頓感無言,周圍還有這麽多人,他建立起來的冷傲氣場全被長姐這個笑給擾亂了好嘛。見她越笑越誇張,他的臉色越沉,最終目光一垂,無辜的望向蘊兒,傳達出一股她欺負我,你一定要為我報仇的可憐感。


    蘊兒也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她道:“好了長姐,驚羽都生氣了。”


    “哎呦呦,在你麵前反而更孩子氣了呢。”鳳淺雪笑道,“看在蘊兒的麵子上,我就不為難你了。”掃了一眼蘊兒脖頸上的吻痕,她又道,“不過小羽,若隱若現的吻,很**哦。”


    “……”鳳驚羽臉紅。不過蘊兒卻大方一笑,伸手撫摸了一下脖頸道,“我也這麽覺得,我將它和衣服上的金櫻花重合在一起,智商不高的人怕是要聰明人指點才能看得出來呢。”


    “……”這次輪到鳳淺雪汗了,一句話就將她歸到了智商不高的一列,蘊兒果然是不吃虧的,一張口就直接將她給打回了原形,鳳淺雪認栽,笑道,“伶俐的丫頭。”


    “今早長姐也聰明了不少呢。”蘊兒笑道,“看來得多虧蘇哥哥了。”說著,就將目光向她背後的蘇之瑾移去。


    “蘇某能在夫人的眼中被排到聰明人一列,實在是受寵若驚啊。”蘇之瑾走上前來,對鳳驚羽和蘊兒點頭行禮:“日帝,日帝夫人。”


    “蘇兄免禮。”鳳驚羽也張口,和蘊兒相視一眼後,才道,“不是聰明一列,隻是和長姐比起來,你在聰明人一列而已。”鳳驚羽抓住機會,挑眉一笑。


    好嘛,一上場就被雙雙斃掉了。看來鳳淺雪和蘇之瑾還需要多曆練啊,言歸正傳,蘇之瑾與鳳淺雪和蘊兒鳳驚羽告別,他們兩人要留在玉冰宮成親,不過鳳淺雪會將她的兩個堂主交予他們,助鳳驚羽和蘊兒參加爭寵大賽。雖然鳳驚羽的四方主已經足夠,但十族契地是十大家族共有,金泱大陸上的十大世家在那裏均有分舵,所以帶上北堂和軒轅,有利而無害。


    出發的車隊已在門口等候,鳳驚羽先坐上馬車,蘊兒正要上車時,卻聽聞玉冰宮下人來報:“夫人,冰爵大人,北堂玉夜先行離開了玉冰宮。”


    “他去哪兒了?”鳳淺雪不解的問。


    “夜堂主讓屬下傳話給日帝夫人。”那侍從頓了一下道。


    鳳淺雪汗,蘊兒則問:“呆呆他說什麽了?”


    “夫人,夜堂主說他先回北堂家族分舵,在十族契地等著——”


    “跟著車隊一起走不好麽?”鳳淺雪抱怨,“非要自己先飛去,這個北堂玉夜是吃飽了撐得麽?”


    不想那侍從還沒說完,被鳳淺雪一攔有些啞然了,蘊兒看出了他的意思,囑咐道:“你繼續說。”


    侍從沉了口氣,看著蘊兒繼續道:“他在十族契地等著攔夫人。”


    “攔?”鳳淺雪驚訝的追問,“你沒聽錯吧?”


    “沒有。”侍從回答,“夜堂主說的就是攔,他臨走時還丟下一句話來,說但凡他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努力將夫人搶走,若是搶不走,他也要和夫人同歸於盡!”


    “……”蘊兒和鳳淺雪一同驚愕,鳳淺雪驚的差點把眼珠子也掉下來,北堂玉夜這是什麽意思,原來這小子一直在暗戀蘊兒啊,怪不得那日蘊兒和鳳驚羽成親北堂一臉不悅,後來他也一直情緒低迷,原來是為這一層關係啊,不過他這話也說的未免太過了吧?得不到就要同歸於盡,要不要這麽壯烈啊?壯烈的她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


    “他是怎麽回事?”鳳淺雪忍不住抱怨,這個時候不去幫忙就算了,居然還放出了要攔路的話來,這也太不給她麵子了。


    相比較,還是蘊兒比較了解北堂,她打住鳳淺雪的驚訝,衝她擺擺手道:“長姐不用理他,偶爾的小脾氣而已。到時我見了他,安慰一下就沒事了。”


    鳳淺雪感覺有些對不住蘊兒,她忙將軒轅繞推出來道:“這個交給你,他沒有那麽大的脾氣,你隨便,想怎麽用就怎麽用。”


    “……”軒轅繞臉色頓沉,早知道他也跟著北堂玉夜跑了。


    蘊兒忍俊不禁的笑道:“長姐有心了。”說完又轉向軒轅繞,溫柔一笑,“軒轅大哥,一路上要辛苦你了。”


    “唔……”軒轅繞聽的渾身一顫,頓時有一種要為蘊兒拋頭顱灑熱血的衝動。她果然善於用人,身居日帝夫人之高位,居然還肯稱他一聲軒轅大哥,他頓感不枉此生了。


    蘊兒跨上馬車,眾人也翻身上馬。此次尾隨出行的有鳳梟宮的兩位四方主,分別是南宮錦和慕容雲晗,玉冰宮的軒轅繞堂主,還有蘊兒的銀伯、冰狼,小雀和簡陽也在隊伍中,小冰蟾要尋找愛人,也尾隨出行,加上鳳梟宮與玉冰宮集結的高手,將近百人。兩人坐的飛鑾雖不似擎日教主的尊貴,卻也白座珠簾,紅木車底,極為漂亮。陽光一照,巍峨與華美共讚,令人瞠目結舌。


    鳳驚羽命令一下,鑾車徐徐前行,不一會兒便消失在了路的盡頭。


    下了玉冰山,車隊理所當然的得到了百姓們的關注。江湖沒有不透風的牆,雖然擎日教在極力掩飾,但江湖眾人還是得到了消息。聽說此次下了玉冰山的可不是別人,正是新上任的擎日教主,即日帝。


    鮮有人見過日帝,而大多數見過日帝的人已命喪黃泉。所以人們對這車隊又敬又畏,一個個垂首送行,很少有人敢抬頭張望。一路上安靜的很,凡過之處連一聲狗吠也聽不到。麵對眾人的反應,蘊兒和鳳驚羽倒是很看得開。別人看與不看他們,與他們無關,他們隻要眼中有彼此就夠了。


    於是一路上,兩人甜蜜萬分,恩愛有佳。蘊兒還常常變成小金龜,偶爾趴在他的頭頂曬太陽,偶爾揣在他的懷中休眠,但不論她是人形或是龜形,鳳驚羽眼中的溫柔不變,那寵溺令人的心也酥軟。


    沿途的百姓們逐漸放下了戒備,紛紛仰頭去看那鑾車之上。鳳驚羽的行為成為了所有寵係人的表率,他是獨一無二的日帝,他本來可以有很多的選擇,但是他卻隻愛著他的靈寵,同時也是他的妻子。這才金泱大陸該有的愛情模式,那靈寵和妻子共在的一男二女模式對誰也不公平。相愛是一件多麽神聖的事情,不該被男人的私欲褻瀆。


    一路上,小靈寵們呆呆的望著蘊兒和鳳驚羽,眼中是無限的眷戀。她們並不求尊榮,隻求有一天自己的寵係人也可這樣愛自己。鳳驚羽用長袖為蘊兒遮陽,用寬衣當她的軟床,他親手喂她糖水,又小心翼翼的舔淨她唇邊的渣滓。人們猜想,如此溫柔有心的男人,一定不會像傳言的那麽殘忍。小靈寵們越看越出了神,聯想到自己,眼睛也濕漉漉的了。


    車隊裏的小雀見狀,不解的問道:“她們這是怎麽了?”


    “被咱們日帝和夫人的感情感動了唄。”一邊的冰蟾回答,“不是每一隻靈寵都能碰到如此愛她的寵係人。”


    “怎麽不能碰到?”小雀又問。


    “你不知道麽?”冰蟾解釋,“大部分男人都有兩個女人,妻子和靈寵,他們不會專一寵誰,所以誰也不會得到完整的愛。”冰蟾笑,“所以,日帝和夫人值得所有人羨慕。”說完,她也看了一眼鑾車,小小的勾起了唇角。


    事情有了很大的變化,車隊走到第二天時,百姓們就已消除了戒備,進了個別小鎮,還有小孩子們追著鑾車跑,大喊著要親一口金龜姐姐的臉蛋,大人們也不再恐懼了,車隊到來時,他們紛紛送上善意的眼神。一些少女們見到鳳驚羽,又開始春心蕩漾了。


    “原來他就是鳳驚羽啊,真的好英俊啊。”一個少女嘖嘖歎道。


    另一個恨恨的推了她一下道:“你別胡思亂想了,我早在他還是鳳尊主的時候就對他傾慕有佳了,他應該是我的。”


    麵對少女們對他歸屬權的爭執,鳳驚羽也一笑了之。有夢是一件好事,有夢的女生才最美。如此想著,鳳驚羽又側過頭看著此時正在做夢的人形蘊兒。盯著她甜甜的小臉,鳳驚羽俯身,印了一個吻在她的唇上。有夢的女孩子,親著才更有感覺。


    百姓們看到這溫馨的畫麵,那分妖嬈似乎也進入了他們的心中……


    ——————


    月之穀,廣淨宮。


    看著靈犀球上顯示的畫麵,淨月華的眼睛一點點的眯起。皇甫澈、司徒雅和端木笙三人站在堂下,垂著頭一言不發。


    一陣死寂過後,淨月華攥緊了袖子下的手,冰聲問:“鳳驚羽……就是日帝?”


    堂下一片安靜,終於,司徒雅低聲回答:“是……鳳驚羽的手上戴著日之環,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就是日帝……”


    “應該?”冰冰的吐出了這兩個字,淨月華忽然怒目圓睜,他猛的將手邊的茶杯拿起,“啪!”的一聲置在三人腳邊,茶杯碎裂,茶水四濺,三人被嚇一跳,淨月華起身怒道,“本教主要的是確定,而不是這見鬼的應該!”


    三人一陣無言,司徒雅又躬身回答:“是,是確定,屬下確定鳳驚羽就是日帝。”


    臉上的怒氣消下去了一點,但淨月華的表情還是冰著,他身子一沉,重新坐了下來,麵無表情的環視了幾人一眼。


    三人心中顫栗。鳳驚羽是日帝,那問題就不好解決了。而他們三人之前居然一點苗頭也沒有看出來,皇甫澈一直跟著冰爵,竟也沒有看出來她是擎日教的人。這罪要是怪下來,誰也逃脫不了。


    盯著三人,淨月華並沒有張口,半晌他忽然勾起唇角,仰頭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那笑聲在安靜的廣淨宮裏格外刺耳滲人,寒意涔涔。


    三人更寒,皇甫澈先張口解釋道:“教主,事先沒有看出鳳驚羽是日帝,是屬下的失職。”頓了一下,他又道,“不過即便他是日帝也沒關係,日月兩方向來是平起平坐的,我們也未必不是他的對手。”


    “是啊,請教主息怒。”司徒雅也道。


    “息怒?”淨月華悠悠一笑,那笑容萬分滲人,他道,“本教主怎麽會有怒,鳳驚羽是日帝,這可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啊,本教主慶賀還來不及,又怎麽會生氣?”


    呃……


    三人相視一眼,不解其中的深意。


    “哈哈,你們不要忘記,本教主最想要的是什麽。”淨月華笑道,“做事情要先把目標搞清楚才能事半功倍。”


    三人沉吟半晌,皇甫澈道:“教主的目標是金蘊兒?”


    “沒錯!”淨月華道,“本教主的目標不是要戰勝鳳驚羽,本教主的目標是金蘊兒,如此一想,那鳳驚羽是日帝豈不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麽?”見三人還是不解,淨月華又道,“日光之子和月光之女不能在一起,他們是相克的,既然鳳驚羽是日帝,那不就等於將蘊兒雙手送給我了麽?”


    原來如此,三人頓悟。端木笙蹙起了眉頭,淨月華繼續道:“如今金蘊兒越來越依賴月光,她和鳳驚羽在一起就會越來越痛苦,所以她遲早會是本教主的。”又移目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靈犀球,上麵的鳳驚羽和蘊兒正路過一個小鎮,與百姓一同參加那裏的夜燈節,兩人相互依偎在一起,臉上綻放幸福的笑容。那熱鬧的氣氛和廣淨宮產生了鮮明的對比,壓製住心中的妒火,淨月華冰聲道:“過不了幾日,你的笑容就會歸於我,我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管你願不願意。”


    在堂下的端木笙,也抬起頭來看向靈犀球,他的眼中一抹亮色一閃而過。


    二.北堂玉夜的關心


    靈玉客棧。


    天色又暗了下來,鳳驚羽和蘊兒入住靈玉客棧,靈玉客棧在雲陌城中,出了雲陌城就是十族契地了,十族契地是江湖的中心,也是十大家族相交之處,所以十大家族在這裏均有分舵。鳳驚羽和蘊兒一進入客棧,客棧的小二就送了茶水上來。


    不一會兒,簡陽又上來報:“日帝,夫人,前麵就是十族契地了。”


    “恩。”悠悠的品了一口茶水,鳳驚羽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蘊兒也有些渴了,不多思就將茶水一飲而盡。


    簡陽繼續道:“想要進入十族契地還比較麻煩,因為我們首先會碰到北堂家族,而北堂玉夜已經設防了。”


    設防?蘊兒愣住了,這個北堂呆呆還真敢設防啊。


    臉上的表情不變,鳳驚羽追問:“他設了什麽防,不能破麽?”


    “破是可以破。”簡陽回答,“隻不過怕是會死人的,屬下以為北堂公子是自己人,如此大動幹戈,不太好啊。”


    鳳驚羽想了想,道:“那就找人去跟他談,要是談不攏,不惜任何代價,摧毀北堂分舵。”


    “是。”簡陽領命,退了下去。而蘊兒也沒有多說,她隻是一直盯著眼前的茶水,她感覺水的味道有異樣,但是異在哪裏,她又說不出來,回頭看了一眼那靈玉客棧的小二,正巧那小二也在盯著她看,蘊兒眯起了眼睛。


    鳳驚羽和蘊兒這一路邊走邊玩,十分開心,到了晚上,也樂趣不減。蘊兒變成小金龜趴在桌子上,鳳驚羽則小心翼翼的為她磨殼兒,不一會兒,蘊兒的殼就又金光閃閃了。後來,蘊兒又為鳳驚羽梳頭,她兩隻前腳捏著梳子,接著她的小身體和大梳子一起“嗖!”的一聲從鳳驚羽的頭頂滑下來,他的發質很好,一順而下,蘊兒也一次次的玩的十分歡樂。她現在已經可以很純熟的使用淨化異能了。唯一難的一點是她要小心的動用靈力,而保證不被鳳驚羽發現。


    而此時,蘊兒才要動用靈力,就被鳳驚羽抓了個正著。


    身子從他的長發上滑下地的一刻,蘊兒也變回了人形,閃身將衣服披上身,一回頭正見鳳驚羽迎了上來。蘊兒的心一揪,忙將靈力收起。


    “這是今天的第三次了。”鳳驚羽低頭看著她,“為什麽總在偷偷的用靈力?”之前他的玄力忽然升到了頂級,所以身體有一段時間的適應和恢複,暫時沒有感覺到蘊兒的靈力變化,如今他已經恢複,自然任何事情也瞞不過他的眼睛。


    嘟了一下小嘴,蘊兒隨意的解釋道:“沒什麽,剛才下滑的太快,沒有控製好靈力,所以有些失控,靈力溢了出來。”


    “你才不會失控。”鳳驚羽不信,挑眉道:“你的夫君可不是那麽好騙的。”


    “所以我不會騙你。”蘊兒眼眸閃閃,正色道,“我才沒有那麽傻,明知道騙不了你還要騙。”她已經讓紫玉去暗地裏打聽解決“日月相克”辦法了。蘊兒始終不相信命中注定,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她不喜歡坐以待斃,所以在紫玉找到問題解決的辦法之前,她並不想讓鳳驚羽擔心。


    不過鳳驚羽也不是省油的燈,蘊兒才說完,鳳驚羽就忽然湊上前去吻了一下蘊兒的小嘴,吻過之後,他還饒有趣味的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蘊兒被吻的莫名其妙,抬頭問他:“為什麽親我?”


    “沒什麽。”鳳驚羽正色道,“品嚐一下夫人撒謊時的小嘴是什麽味道。”


    “……”蘊兒頓恨,白他一眼道,“我沒有撒謊,我隻是……”再次俯身上去吻住她的嘴,同時手也往她的前胸撫摸而去。蘊兒躲避不及,被狠狠的吃了一通豆腐之後,才聽鳳驚羽說:“撒謊的時候居然沒有亂心跳,夫人你果然高人一等。”


    “我沒有……”蘊兒正要說,人已被鳳驚羽橫抱了起來,他二話不說,直接抱著蘊兒向床走去。蘊兒無言,看來他的夫君果然是不好惹的。


    “好吧,我跟你說實話。”蘊兒掙紮不開,似乎要說實話。


    “唔。”鳳驚羽悠悠一笑,“現在選擇說實話已經遲了,要等到我們下床之後再說嘍。”說完,鳳驚羽就將蘊兒抱上了床,同時也拉下了床簾。兩人在床上翻雲覆雨一番,蘊兒的小嘴也被吻的通紅。


    正在此時,那靈玉客棧的小二鬼鬼祟祟的來到門外,趴在門上悄悄的聽了起來。


    因為剛才過於激烈的相互交融,鳳驚羽強大的日氣又令蘊兒感覺到不適,蜷縮在他的懷中,蘊兒必須要用淨化異能才可抑製住這種感覺,她正要用時,卻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她居然絲毫用不出靈力了,整個身子仿佛像被封住了一樣。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情況,蘊兒讓自己保持鎮定,並且重新調整氣息,重新運功,但靈力還是不能使出來。越是這個時候,她越感覺鳳驚羽的日氣侵襲強烈,她的心跳加速,麵色通紅,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口,最終蘊兒一口氣沒有喘上來,昏迷了過去。眼前最後的畫麵是鳳驚羽心急的眼神。


    ———


    十族契地,北堂家族。


    北堂玉夜正坐在修煉房裏閉目修煉。如今他的玄力也步入了黑玄,正在向無色之境進發,但似乎是因為他過於心急氣躁,這兩日他的玄力不僅沒有進步,反而有倒退的趨勢。修玄需要平心靜氣,像他這樣浮躁自然是成不了事的。他十分想蘊兒,但他更憂慮的是他找不到辦法將蘊兒給搶回來。


    他沒有對策,卻又不肯放棄,這才是北堂玉夜的糾結所在。


    他恨不得自己馬上就能升到彩玄,也能和鳳驚羽麵對麵的鬥一場。所以他夜以繼日的修煉,隻希望自己的玄力能突飛猛進。隻可惜他的天賦在這個時候似乎消失了,無論他如何努力,進展還是微乎其微,以這個速度看,就是再過幾十年,乃至上百年,他可能也不是鳳驚羽的對手。


    腦子裏的想法越雜,額頭上的汗珠越多,北堂玉夜的氣息也就越紊亂,最終他都有些走火入魔,整個身子都在顫抖,氣息也在體內亂竄了。


    忽然,耳邊響起了侍從的聲音:“少主,少主?”


    北堂玉夜一個機靈,猛的收起了氣息,睜開了眼睛。房間裏一片黑暗,隻有侍從一人站在床邊。


    “少主,你剛才怎麽了?”侍從關心的問,“屬下看你的臉色不好,少主你要注意休息啊。”


    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北堂玉夜麵無表情的說:“本少主自有分寸不用你管。”他又問,“對日帝車隊的暗伏可準備妥當了?”


    “是,已經準備妥當了。”侍從遲疑的回答,“不過少主,我們真的要這樣做麽?您原來是冰爵大人的人,也算是日帝的人,您真的要為一個女人而背叛日帝嗎?”


    “混賬。”北堂玉夜沒好氣的怒斥一聲,“本少主是冰爵的人怎麽也是日帝的人了?本少主和日帝一點關係也沒有。正因為我是冰爵的人,所以我才沒有在玉冰宮動手。現在回到了十族契地,誰也阻止不了我。”沉了沉目光,北堂又道,“不管付出任何代價,我也一定要從鳳驚羽的手中將蘊兒給搶回來,誰也別想阻止我。”


    “……”那侍從蹙眉想了想,呆呆的問,“少主是說搶回來麽?可是蘊兒小姐開始也不是少主的呀,所以少主應該說從鳳驚羽那裏搶走不是麽?”


    “……”北堂玉夜尷尬,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不要在這裏給本少主咬文嚼字,本少主的意思還不明白麽?金蘊兒她隻能是我的,要是我得不到她,那別人也休想得到,此次若是不成功,那我就要金蘊兒和我同歸於盡!”


    “……”那侍從聽的渾身一顫。他剛才進門的時候看到北堂在渾身抽搐,就懷疑他是走火入魔了,現在一聽,他就可以確定少主是真的走火入魔了。居然已經到了要和愛人同歸於盡的地步了麽?這可不是一個好征兆啊。


    看著北堂玉夜咬牙切齒,勢必要帶著蘊兒一起死的樣子,侍從也不知從何勸,正要張口時,卻聽外麵有人跑了進來:“少主。”那人進門跪地。


    “什麽事?”北堂問。


    “回少主,日帝一行人已到了雲陌城的靈玉客棧。但是在客棧裏,日帝夫人出事了。”那人恭聲回答。


    日帝夫人出事了?!


    北堂聞言,差點從床上跳起來,他緊張的問:“她出什麽事了?”


    “聽說是日帝夫人的靈力被封,又不知為何而昏迷了過去。”下人回答。


    “靈力被封?!”北堂玉夜急的臉色也發白了,他道,“怎麽可能,蘊兒的靈力已入紫靈,誰能封的住她?”說完,他又自言自語道,“難道是因為藥物?”那可就糟了,有一些藥效強烈的封藥的確會令人昏厥。想到這裏,北堂更急,如此說來,蘊兒現在是極度危險了?那他還坐在這裏幹什麽?解封是他最拿手的,他必須要馬上飛去給蘊兒解封啊。


    想到此,北堂玉夜“嗖!”的一聲從床上跳了起來,穿上靴子就要從窗戶飛出去。


    那侍從大汗,就這樣還口口聲聲的說要和蘊兒同歸於盡麽?她現在隻不過是被封他就急成這副樣子,讓他去殺了她?下輩子也沒可能啊。眼看著北堂玉夜就要飛出去,侍從急忙叫住他:“少主且慢!”


    北堂不爽的回過頭來,那侍從指了指他的衣服道:“隻穿著內衣就去救人恐怕不好,少主還是把外衣披上再去吧。”


    北堂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急忙披上外衣飛入了夜色。


    ——————


    靈玉客棧。


    北堂玉夜快速飛到靈玉客棧,很快就找到了蘊兒的房間,他才到門口就看到兩個婢女正端著一碗湯藥進門。北堂玉夜本不該暴漏身份,但他聞到了藥的味道就忍不住暴怒,他快步走過去,一把拽住兩個婢女,兩個婢女身子不穩,差點把藥碗也給打了。


    “你們兩個廢物!”北堂玉夜氣急敗壞的說,“你們夫人是被藥物封住了,還在昏迷不醒,這個時候任何藥也不能給她吃,多吃隻能產生更壞的結果。送這些莫名其妙的藥來,你們是想害死你們家夫人麽?”


    兩個婢女被嚇的夠嗆,急忙跪地:“夜堂主,奴婢隻是……”不是聽說他在前方設伏攔截蘊兒麽,怎麽這麽快就跑到這裏來了?


    “不用跟我解釋。”北堂玉夜惱火的道,“我事後會告訴你們日帝,看他怎麽懲罰你。”說完,北堂玉夜就猛的推開門,快步走進了房間。


    “……”兩個婢女無言,誰說這是要給夫人喝的了?是夫人剛才說房間裏蚊子多,她們送來的驅蚊藥水而已……不過,不出夫人所料,夜堂主來的還真及時啊。


    北堂玉夜快步閃入了門,房間裏一個人也沒有。因為太關心蘊兒,所以北堂玉夜也沒有多想,他直接向床看去。床簾沒有拉上,遠遠的看到床上的確躺著一個人。北堂玉夜不多言,大步走過去。而就要走到床邊的時候,忽然蘊兒的床頭一道光閃過,居然又憑空冒出了一個男人來。他碧綠長衣,竟然比自己快了一步,莫名其妙的到了他前麵。北堂玉夜無語,這男人並沒有注意到他,而是一出現就直接往床上看去。


    他正是具有移行換影天賦的司徒雅,他到了房間內,興奮的搓了搓自己的雙手,接著他彎下身子,伸手就要掀開被子。忽然,肩膀被北堂的手拍了一下,北堂陰聲道:“這位少俠!”


    司徒雅嚇了一跳,兩隻手僵在半空中,驚恐的回過頭來。


    北堂玉夜冰冰的盯著他,半晌從口中吐出幾個字來:“是我先來的。”是啊,他剛才進門的時候房間裏還一個人也沒有呢。這個男人突然冒出來,儼然是在插隊了。


    不客氣的哼了一聲,司徒雅道:“兄弟,我有要事在身,實在對不住了。”說罷,他就回過頭來,不由分說的抱起床上的人就要閃走。不料,司徒雅將人抱起,卻閃了兩下還站在原地,動也動不了了。


    “呃……”司徒雅無言。


    “我早就說過了,是我先來的。”北堂不客氣的白了他一眼,不就是移行換影麽。這技能在別的人麵前是百試不爽,可在他麵前卻絲毫無用。北堂玉夜輕鬆封了他的玄力,看他還能換到什麽地方去。


    北堂玉夜冷哼了一聲,就不客氣的搶他手裏抱著的被子,兩人用力一搶才注意到一個問題,被子裏麵軟綿綿的,壓根就沒有人,雙方同時鬆手,被子落在地滾開,裏麵隻有被褥卻不見人影。司徒雅立刻意識到自己上了當,此時移行換影也無法使用,所以他身子一退,就躍出了窗戶。不料沒有了移行換影能力的司徒雅形同廢人,才出門就“嗷!”的一聲被人抓住了。


    外麵還傳來了南宮錦的聲音:“哈哈,我們已經等你很久了。”之後便沒了聲響。


    北堂玉夜還是一頭霧水,他現在很生氣,生氣到要爆炸了。蘊兒已經昏迷了,這群人居然還心情設計去抓別人,要是他,早就急的屁股冒煙兒了。明知門外已來了人,但北堂還是不走,他快速的將那被子拎起來翻看了一下,又俯身在床上摸索了一番,確定蘊兒真的不在這裏,他才轉過身,同時腦子裏猜想著蘊兒可能在的地方。


    他必須要盡快找到她,否則那些不懂得藥封的人,若是胡亂給蘊兒喝了雜藥就糟糕了。北堂玉夜的眉頭蹙的很緊,而他轉身抬頭時,忽然發現一個俏影已經站在了麵前。


    她巧笑嫣然,正是金蘊兒。


    “蘊兒?”北堂玉夜以為是自己太過擔心蘊兒而產生了幻覺,他眨了眨眼睛再看,發現眼前站著的果然是貨真價實的蘊兒。


    “你……”北堂玉夜怔了一怔,條件反射的問,“蘊兒,你已經醒了?他們有沒有給你喝其他藥?”


    “……”蘊兒搖搖頭。


    “那就好。”北堂鬆了一口氣,一邊走到桌邊一邊道,“那你趕快坐下來我來給你解封,藥封最傷身體了,不快點解封,你還有再昏迷的可能。”


    蘊兒聽他的口氣中滿滿的全是關心,笑容一點點的爬上臉頰,她不僅不動,反而追問:“呆呆,你不是丟下話說要我和你一起死麽?如今我死了,豈不是正合你意,你也自殺跟上我就是了,怎麽還這樣心急的救我?”蘊兒問。


    “呃……”話說到這裏,北堂玉夜才反應了過來。回過頭來盯著蘊兒的小臉,他很快就感覺到了她身上散發出的靈氣,一個被封住的人怎麽可能還有靈氣露出來?這個丫頭是在騙他!她居然是在騙他,害他自己跑入了鳳驚羽的陣營,這次可好了,他人也被抓了,他設計的一切暗伏計劃也都泡湯了。


    北堂玉夜蹙了眉頭,他不可思議的道:“你居然騙我?!”


    蘊兒道:“要不是你是真的關心我,我也騙不到你。”


    忽然,北堂玉夜又想起自己剛才為什麽會碰到司徒雅,司徒雅的移行換影神出鬼沒,就是鳳驚羽也對他無可奈何,普天之下隻有他北堂玉夜能治的住他。他一封司徒雅便毫無對策。所以說鳳驚羽這是個一石二鳥之計,一方麵利用他抓住了司徒雅,另一方麵又控製住了他,阻止了他的暗伏計劃,好陰險的招數啊,而他堂堂北堂玉夜居然中計了!


    北堂玉夜狠狠的瞪了蘊兒一眼道:“你是在等我和司徒雅上鉤?!”


    蘊兒一臉坦蕩的回答:“我隻是在等你,他們在等司徒雅。”


    “這不是一樣的?”北堂冷哼一聲,“等我控製住司徒雅,他們再抓走他?”


    “那也和我無關,我說我隻是在等你一人。”是啊,她當初和鳳驚羽設計的時候,她的計劃裏就隻有北堂玉夜,至於別人都是鳳驚羽在設計的。不管北堂是不是相信,反正她問心無愧。


    “好吧。”北堂玉夜妥協,又道“但是你也在利用我對你的關心,引我入局,這也夠陰險的了好麽?”


    “恩……”蘊兒思考了一下,客觀的說,“雖然我的出發點是好的,但我也承認現在陰險這個詞用在我的身上,十分準確。”


    “金蘊兒!”北堂玉夜幾乎要暴跳了。


    蘊兒也不再故意氣他,而是笑道:“呆呆你也別激動嘛,我這樣做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我自己好,聽說你又孩子的在前麵設伏,要從鳳驚羽手裏搶走我,還放言要和我同歸於盡,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我隻能先把你引到這裏來嘍。”


    “孩子氣?”北堂玉夜聽更氣,他生起氣時候的樣子和他呆傻時一模一樣,眼睛越發的澄淨,一臉不被人理解的氣急敗壞,一邊說一手舞足蹈,“我什麽地方孩子氣了?”


    蘊兒完全不給他麵子,直接道:“現在。”


    “我……”


    “呆呆,我們長話短說,第一你要真有本事將我搶走,或者有本事讓我和你同歸於盡,那你就這樣做,我隻會自認倒黴,不會有一句怨言。”蘊兒直白的問,“你拍著你良心說,這兩件事你真的能做的到麽?”


    “我……”想了想,北堂玉夜也覺得不大可能,他低聲說,“不忍心下手……”


    “是不忍心下手,還是下了手也做不到?”蘊兒正色追問。


    “……兩者都有……”抬頭看了看蘊兒的眼睛,北堂又加了一句,“後者占的比例大一些……”


    “很好。”蘊兒說,“既然你知道做不到,就不要再搞什麽暗伏之類根本就不會有結果的事情,好不?呆呆,你很關心我不想我受傷害,同樣,我也很關心你,我也不想你受傷害,所以呆呆你也不要孩子氣,不要為難我?”


    “……”北堂玉夜忽然被蘊兒給說醒了,是啊,他怎麽這樣荒唐,他自己都沒有自信的事情,又怎麽可能成功?他真的是太心急了,這樣的做法的確有些孩子氣。有些無辜的抬起眼睛,望著蘊兒。末了,他終於為自己的荒唐找到了一個恰當的理由,他道,“蘊兒,可是我喜歡你。”這句話他一直沒有說出口,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說出來。


    蘊兒溫柔的笑了起來,她道:“我也喜歡你啊,所以我才跟你做朋友。我們可以在彼此可以接受的範圍內提升關係,而不是要做一些荒唐的事情,來傷害對方,懂麽?”


    “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北堂頓了頓,澄淨的眼睛忽然閃出了光亮,他道,“那我可以親你麽?”


    “……”蘊兒頓感鬱悶,有時候她真想讓這個家夥去自生自滅。仍然保持著笑臉,不過蘊兒道,“在我的範圍內是可以的,但不知道這個是不是也在阿羽的接受範圍之內。”


    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北堂安靜了下來。他回想起了他第一次見到蘊兒時的情景。那一天傾盆大雨,蘊兒用金光將瑟瑟發抖的他罩了起來,他抬頭看著她,以為看到了仙女。而如今看來,這個仙女也隻能永遠是他的仙女了。有時,他隻不過是想得到的多一點,而今,他發現他似乎想要的太多了。有些東西,永遠也不可能屬於他。


    “蘊兒。”北堂玉夜道,“對不起,我錯了。”他這次鑽了牛角尖,做事太荒唐了。


    “恩。”蘊兒點頭。她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北堂呆呆最乖了,又怎麽會真的想害她?


    “蘊兒,給我一個特權吧!”沉吟了片刻,北堂玉夜忽然說,見蘊兒麵露好奇,他又接著說,“讓我可以隨時去看你。”


    原來隻有這樣。蘊兒笑道:“當然,你本來就可以隨時去看我。”


    “偶爾……我還想要和你住兩天。”北堂玉夜轉過頭,用幹淨的目光望著蘊兒,“不是要和你住在同一間房子裏,就和在賞寵閣一樣,讓我每天出門都能夠看到你,就可以。”


    “這一直都是北堂呆呆的特權。”蘊兒道。


    沉默了片刻,北堂玉夜忽然燦爛的笑了起來,他道:“很好,這些要求既在你和鳳驚羽的可接受範圍之內,又滿足了我,如今我們就是雙贏了。”


    “當然!”蘊兒點頭。


    “哈哈,那從今以後,我還是你的北堂呆呆。”北堂笑道,“我的承諾依然不變,你也永遠是北堂呆呆的蘊兒小姐。”說完北堂就眯眼一笑。


    “呆呆,你能懂最好,你在我的心裏,一直和小雀銀伯冰狼一樣,是最貼心的人。”蘊兒道。


    “恩,我知道。”北堂玉夜點頭微笑,而一直到出了門,這笑容還是掛在臉上,他收起笑容,起身躍上了屋頂,臨走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蘊兒的房間,蘊兒的影子照在窗上,裏麵的燭火搖曳,將她的影子拉的迷離而俊俏。


    北堂玉夜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後暗暗的告訴自己,蘊兒小姐,雖然忘記你需要有些時間,但他會努力試試。若是選擇愛你,就會拚盡全力,若是選擇不愛,也會將你忘個幹幹淨淨。他北堂玉夜沒什麽做不到的!相信這一點蘊兒也知道,臉上揚起了一個自信的笑容,北堂玉夜收起了目光,身子一提,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


    靈玉客棧內。


    鳳驚羽坐於主坐,下麵跪著靈玉客棧下藥的小二和被封住了玄力的司徒雅,司徒雅被南宮錦和慕容雲晗強製跪在地上,麵無表情,他自以為自己的移行換影天下無敵,萬沒想到他有一天也會成為階下囚。司徒雅知道蘊兒在用靈力抵抗日月相克帶給她的痛苦。所以司徒雅就下了陰招,他讓靈玉客棧的小二暗中下藥封住了蘊兒的靈力,讓她不能用靈力,進而也就不能再呆在鳳驚羽的身邊。不想蘊兒和鳳驚羽居然將計就計的演了一出戲,令司徒雅以為事已成功,要趁機把昏迷的蘊兒移行換影帶走時,又碰到了北堂玉夜。鳳驚羽一環套一環,當真布置的精密,司徒雅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今日被囚,他也認栽。不過他有一點想不通,蘊兒分明喝了那藥封的茶水,她為何會一點事情也沒有?不是說她不用淨化就會痛不欲生麽?他怎麽一點也沒有看出來她有痛苦?


    司徒雅正百思不得其解,卻見蘊兒親手端著紅棗粥走了進來。看著蘊兒那一張漂亮的,紅潤的小臉,司徒雅越發奇怪。


    “你不用一直看著我,這不是給你喝的。”蘊兒調皮的衝他吐了一下舌頭,就端著粥走到鳳驚羽麵前,笑眯眯的將粥遞給了鳳驚羽,蘊兒說,“阿羽嚐一嚐,很甜的。”說完,又轉頭對南宮錦等人直勾勾的目光說,“你們也不要眼饞,廚房裏麵有,想喝可以自己去端。”


    眾人砸了砸嘴巴,心想要他們要是也有女人端給他們就好了。


    鳳驚羽接過紅棗粥一飲而盡,又抬頭和蘊兒相視一笑。


    司徒雅還是呆呆的盯著蘊兒,過了片刻冷冷的說:“你們不用拷問我,我是什麽也不會說的。”


    “……”鳳驚羽和蘊兒聽了一愣,蘊兒道,“你放心,你想說我們也沒什麽想聽的。”看司徒雅麵色凝重,蘊兒又道,“讓你呆在這裏不是要審問你,而是柴房還沒有清理好,等會就把你關進去。”


    聽了蘊兒的話,司徒雅忽然覺得自己一點價值也沒有了,他皺眉問:“你們就沒有什麽想知道的?比如淨月華在前麵布置了什麽陷阱?再比如……”


    “既然我們來了,就不怕他的陷阱。”蘊兒聳聳肩膀笑道,“況且你司徒雅雖然不是好人,卻也是極有自尊和氣節的,就是我們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你也不會說,就是說也不會真話,我們何必要浪費時間和精力呢?”


    司徒雅恍然,蘊兒對他還真了解,他的確是那種誓死不依的人。


    “本教主會把你關起來。”鳳驚羽說,“要是沒有人給解封,你的玄力大概八天左右就會恢複,到時候本教主和淨月華的爭寵大賽也結束了,你願意去哪兒隨便。”


    “我……”司徒雅正要問,被慕容雲晗打斷了,他不客氣的提醒他,“小子,你也別得意,今日是我們教主心情好才繞你一命,照平時你死一百次也不夠。”


    “我不是問這個。”司徒雅道“我今日被抓,心服口服,你們想如何我也沒辦法,隻是我有一點疑問。”他抬頭看著蘊兒問,“蘊兒你是怎麽做到的?你分明喝了茶,又為什麽一點事也沒有?”


    蘊兒見他服刑態度不錯,也直白的回答他:“司徒公子,淨化可以清除體內的一切異常狀態,也包括清除所有毒素。”蘊兒說,“你的封藥一進入我的體內就被淨化了,所以根本就不會發生作用,更別提封住我的靈力了。”


    原來如此,他真是疏忽,居然忘記了這一點!他被抓也真是活該,在被簡陽帶下去的時候,司徒雅還悶悶的,一臉的不快。


    見司徒雅和那小二被拉了下去,南宮錦、慕容雲晗等想著廚房裏的紅棗粥,所以也快速的退了出門,往廚房奔去了。


    房間裏立刻就剩下了鳳驚羽和蘊兒兩個人。鳳驚羽喜歡和蘊兒獨處的時光,才要伸手將她給拉到麵前,不料蘊兒卻機靈的退了一步。


    “呃?”鳳驚羽不解。


    蘊兒抿著唇,眯了眯眼睛道:“夫君,我也有問題要問你。”


    “哦?”鳳驚羽大方的笑道,“夫人直言,為夫一定知無不言。”


    “剛才司徒雅問的那個問題不是重點,現在我說的這個才是。”蘊兒嘟著嘴,表情很嚴肅。


    “夫人說的話一直都是重點。”鳳驚羽看蘊兒表情嚴肅,開始插科打諢。


    “我很嚴肅,你別跟我笑。”蘊兒白了他一眼,見他收起了笑臉才道,“你也看到了,這兩天我一直在用靈力,我是在用淨化異能來壓製體內的不適感,而這種不適感是來自於你和我的日月相克。”


    “日月相克?怎麽會?”鳳驚羽眼睛一圓,好奇的問。


    “夫君你少裝樣子,其實你早就已經知道了不是麽?”蘊兒不客氣的道。


    “呃……”被蘊兒一句戳穿,鳳驚羽也不再隱瞞,衝她挑起了長眉。


    “我發現這幾天即使我不用淨化,也一直沒有感覺到不適,開始我還以為是淨化異能用的越來越純熟,持續的時間越來越長了,其實根本就不是。”蘊兒道,“是你在有意識的用玄力控製你的日氣,即便這種控製對你的傷害很大。”


    “蘊兒,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大。”鳳驚羽說。


    “那也有傷害。”蘊兒直白的問,“是上官曜告訴你的?”所以說她當初對上官曜的威脅是一點用也沒有麽?


    “呃……”鳳驚羽回答,“這也是他為什麽沒有跟來十族契地的原因……”萬一被蘊兒知道他就死定了,還是先逃走再說。


    蘊兒冷哼一聲:“他這個鳳梟宮四方主當的還真是稱職!”


    鳳驚羽道:“他分得清孰輕孰重,有些事情不能讓你一人來承擔。如今他已被我派出去尋找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


    “他就是找到了,我也不會繞他。”蘊兒扁扁嘴,不遵守諾言就是要付出代價,雖然上官曜當初下諾言的時候是被威逼利誘了的。不過既然事情已經公開了,蘊兒也輕鬆了很多,不用每天那麽艱難了。伸手拽住鳳驚羽的手,鳳驚羽將她輕輕一拽,她就自動的靠了過來,臉上帶些許的小委屈。


    “為什麽兩個人在一起要如此辛苦?”蘊兒道,雙方都要艱難的控製自己,才可以安全的在一起。


    “這不叫辛苦。”鳳驚羽摟著她的腰,笑道,“最辛苦的事情是,付出了所有的努力還是不能在一起。”


    蘊兒心中也明白這個道理,她輕輕的勾了一下唇,給了他一個笑臉,她問,“那你說,我們會一輩子這樣麽?”如果找不到解決的辦法,那豈不是兩個人一生都要如此相克了麽?


    “當然不會。”鳳驚羽捏了捏蘊兒的小臉說,“如果找不到解決的辦法,那我就自廢玄力,自動放棄日光之子的身份。隻要我放棄,自然就會有後人頂替上來,金泱大陸永遠不會因為沒有人主宰而崩塌。”鳳驚羽說,“到時候我們還是在一起,再不會有什麽相生相克了。”


    蘊兒聽後忍不住笑了:“阿羽,你從小就是高高在上的,無論是風尊主還是日帝,你受慣了人的頂禮膜拜,要你放棄身份,你怎麽能受得了?”


    “我努力的讓人仰慕,不過是為了以最為驕傲的姿態遇見你,再得到你而已,如今既已有了你,我要那些也就沒什麽用處了。”鳳驚羽道。


    暖流湧上了蘊兒的心頭,在鳳驚羽的唇上狠狠的親了一下,把鳳驚羽給親的愣住了。


    “我也要嚐一嚐阿羽你嘴唇的味道。”她學著鳳驚羽昨夜的話說。


    “我的嘴唇有什麽味道?”鳳驚羽問。


    “有一股甜甜的,寵溺的味道。”蘊兒說。


    ——————


    楚京,寵喜閣。


    上官曜飛身來到寵喜閣的後院,並且不由分說,徑直往玉兒的房間走去,不過在門口就被寵喜閣的家丁給攔住了。


    “這位公子,你找誰?”


    “我有急事找玉兒姑娘。”上官曜說。


    “我家小姐正在會客,不方便見人。”那家丁道。


    “可是這件事情很急。”上官曜說,“我必須馬上見到她。”


    “我家小姐正在會客,不方便見人。”那家丁還是一樣的話。


    “你不知道我是誰麽?”上官曜怒吼道,“我是……”


    正在上官曜氣火攻心的時候,卻見一個紫衣女子和一個粉色長裙的少女一同往這裏走來。上官曜眯眼一看,卻見那個粉色長裙的少女正是傳說中的玉兒。雖然他上官家族的天賦就是預言,預言能力是數一數二,但上官曜也承認,上天有時會賦予殘缺的人更多的靈光。例如玉兒。


    玉兒雖然是瞎子,但她沒有柱拐杖,也沒有讓紫衣女子攙扶,她已經對自家的花園了如指掌,每走一步都清楚腳下有什麽,她臉上的笑容,開朗而幸福。兩人走近之後,上官曜才認出走在玉兒身邊的人居然是紫玉。紫玉也注意到了上官曜,她對他恭謹的點了一下頭。很顯然,她也是來問玉兒日夜相克的事情的。


    “是誰?”走到了麵前,玉兒忽然停下了腳步,開口問。


    上官曜被嚇了一跳,他沒有想到玉兒的預知能力居然如此強大,他自己壓根就達不到這種地步,他愕然的盯著玉兒問,“太不可思議了,你怎麽知道有人在?”


    蘊兒甜甜一笑道:“公子,我要是在別人家的院子裏大喊大叫也會被你知道的。”是啊,他剛才都要對那家丁動手了。


    “……”上官曜的臉頓紅,又道,“玉兒姑娘,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問你。日……”


    “你怎麽這麽著急,都還沒有自我介紹。”玉兒不緊不慢的說。


    “呃,我是上官曜,是鳳梟宮的四方主之一。”上官曜回答。


    “哦,這位紫玉姐姐也是鳳梟宮的。”玉兒開心的指了指身邊的紫玉道。


    上官曜性子急,又忍不住道:“玉兒,我今日來是想問你日月相克的事情,這件……”


    “我說這位是紫玉姐姐,你聽到了麽?”玉兒不慌不忙繼續饒圈子。上官曜頓汗,才道,“我聽見了。”


    “你們怎麽都這樣急?”玉兒無奈的說,“紫玉姐姐剛來的時候也是這樣,不過她現在已經好多了。”


    站在一邊的紫玉也十分無奈,她已經來了兩天了,如何解決日月相克問題也問了不下十遍,但這個玉兒就是不肯回答,她要是直接說她不知道也就罷了,但她偏偏每次都調轉話題,害的紫玉都快崩潰了,有好幾次都想喚出烈貓來將玉兒給抓死。不過兩天下來,她也已經想通了,看來這件事情要她自己想說才行,別人是問不出來的。紫玉給了上官曜一個眼神,上官曜也沒看懂。


    玉兒又說:“上官公子不必著急,你既然來了,就也在這裏住兩天吧,這裏每天都會有許許多多的寵係人帶著靈寵來契約,十分幸福哦。”


    “玉兒,我……”


    “來人。”不等上官曜說完,玉兒就笑著吩咐下人,“也給上官公子準備一間上房。”


    “玉兒,我……”


    “公子,這邊請。”下人恭聲道。


    上官曜輕歎了一聲,人家不肯說他再急也沒有辦法,要不是他確認她知道答案,是決定不會在這裏浪費時間的。此刻他還是先依了他,等一等再說吧。但願鳳驚羽和蘊兒還能控製的住。


    三.端木笙投誠


    十族契地,端木分舵。


    端木分舵的大廳裏,十分幹淨講究,和端木笙在楚京的家一樣,絨毯鋪地,桌椅齊整,絲毫無塵,端木笙曆來如此,他的潔癖令他的眼中容不得絲毫的汙穢。沒有外人碰過的他的手,除了蘊兒。


    雪白的長靴踏在不染纖塵的地毯上,端木笙似有所想的拿起玉盞來,品了一口茶。


    這時,侍從李歡進門來稟報:“少主,日帝的車隊已經出了雲陌城,進入到十族契地,馬上就到我們這裏了。”


    “北堂玉夜放行了麽?”端木笙抬起頭來問。


    “是。”李歡說,“北堂玉夜昨夜就已經撤回了暗伏,所以日帝的車隊輕鬆通過了北堂家族,絲毫無阻。”


    “司徒雅呢?”端木笙問。


    “回少主。”李歡回答,“司徒公子的計劃全軍覆沒,他已經沒了玄力,被抓起來了。”


    “很好。”端木笙道,“他想要對蘊兒不利,活該被抓。”


    “……”李歡汗顏,公子到底是那一邊的人啊他也分不清楚了。想了想,李歡又問,“少主,那我們也要派人去攔截鳳驚羽的車隊了麽?”


    端木笙還沒張口,門外就走入了一位白衣人,他正是淨月華的侍從白若,他高調的邁入門,大聲接下了李歡的話,“那是當然,不僅要派人去攔截,還有成功的將蘊兒給擄到教主的麵前。”白若邊說邊踏上大廳纖塵不染的地毯,他是風塵仆仆而來,那地毯瞬間就沾上了一層灰,還留下了他的一排大大的腳印。撩衣坐下來,白若高傲的看著端木笙。


    “……”端木笙冷冷的眯起了眼睛,目光盯在了地毯上的那幾個大腳印上,一抹森寒從眸中閃過。


    白若是淨月華的人,李歡忙躬身行禮。


    白若直盯著端木笙,高傲的說:“端木笙,教主讓我來傳話,讓你救出司徒雅,另外將金蘊兒送去見他。”那口氣是十足的命令,他昂著頭,絲毫沒有對端木笙的敬意。


    “你來,就是為了告我這個的?”端木笙麵無表情的問。


    “端木笙,教主對你十分失望,你可知道?”白若的臉上帶著令人作嘔的笑意。


    “失望?”


    “沒錯。”白若說,“你別以為教主沒有看出來你對金蘊兒的意思,在玉冰宮時你就為了她沒有用全力,教主對此事非常的生氣。”


    “非常生氣?”端木笙冷冷的勾起了唇問,“教主生氣,那我的後果是什麽?”


    “你會死的很慘。”白若不客氣的說,“你可知道廣淨宮的仆人麽?你要是再這樣一腳踏兩船,那你恐怕就要和他們一樣了,你知道的隻有死人才不會背叛自己的主子。”


    悠悠的拿起了桌上的茶杯,端木笙輕笑著抬起頭:“我沒有一腳踏兩隻船,更沒有背叛。”說著,他撩衣站了起來,邁步向白若走來。


    白若又道:“既然沒有,那你就要證明給教主看啊,抓住金蘊兒送給教主就是你表明忠心的大好機會,端木笙,這已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此時,端木笙已走到了白若的麵前,他勾起唇角笑道:“多謝白侍者前來提醒我,你的話如雷灌頂,頓時讓端木茅塞頓開。”說完,他搖了搖自己手中的茶杯,對白若說,“來,白侍者我敬你一杯茶,聊表謝意,我不會再讓教主失望了。”


    白若聞言,也端著茶站了起來,他一邊和端木笙碰杯,一邊笑道:“哈哈,端木公子不令教主失望可不是說說而已,你可千萬要做到啊。”


    端木笙淺淺一笑,也將杯子放在了自己的唇邊,見白若仰頭飲茶,端木笙陰陰的道了一句:“我不讓他失望,讓他絕望來得更痛快一點!”


    呃?白若一愣,還沒反應過來,端木笙已經握著茶杯,“砰!”的一聲砸在了他的腦門上。白若感覺額頭劇痛,很快就有鮮血從額頭上麵流了下來,順著五官流滿了白若的臉頰。


    “你——”白若兩眼一直,不可思議的盯著端木笙。


    端木笙一把揪住他的領子,目光頓沉,不客氣的說:“本少主的腳一直都隻站在蘊兒這一條船上,從來都不在淨月華的那一條!”


    白若驚恐的盯著他,最後腦袋昏沉,身子一軟,昏了過去。端木笙鬆了手,白若就倒在了地上。


    端木笙用雪白的手帕擦了一下手,又將手帕冷冷的甩在了地上。李歡完完全全的看呆了,他萬萬沒有想到,少主居然敢對淨月華的人動手,要知道端木家族祖上就為吞月教服務,從來沒有反抗過啊。


    “少主……”李歡顫抖的問,“現在怎麽辦?”


    端木笙冷冷的撇了他一眼道:“你說什麽辦?”


    “屬下……不知道啊。”李歡吞著口水說。


    端木笙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道:“還不把人拖下去,另外去叫人把地毯換了,再將整個大廳全擦洗一遍。”


    “是……”李歡回答,他頓了一下又問,“那吞月教主那邊怎麽解釋?端木家族祖上可從來沒有背叛過他啊,他一定會……”


    “祖上是祖上,我是我。”端木笙不客氣的說,“誰規定他們不背叛,我也不能背叛,況且祖上侍奉的吞月教主有我們現在的這個賤麽?”


    “……”李歡被說的啞口無言。


    “你少廢話,事情本少主已經做了,沒有退路,將人拉下去,找個地方解決掉。”端木笙頓了一下又道,“順便派大隊人馬風風光光的接日帝的隊伍來端木分舵。”說完又強調,“尤其是蘊兒,一定要安全的接到。”


    “可是——”李歡說,“公子以前是吞月教的人,如今突然轉向,屬下恐怕日帝不相信,不會來呢。”


    “派人去跟蘊兒說清楚,她自然不會不信。”在一點上,端木笙自信十足,她要是不信,那他背叛淨月華就一點價值也沒有了。


    李歡領命,迅速的退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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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驚羽的車隊進入端木家族的地盤,一路上不僅沒有阻擋,而且還看到以李歡李樂領頭的人馬前來迎接。南宮錦等人條件反射的護在隊伍的最前麵,不料李歡李樂一到就下馬行禮,樣子畢恭畢敬,誠意十足,說要邀請鳳驚羽和蘊兒入府一聚。再往前就是十族契地的中心了,那裏有南宮家族、慕容家族等幾大分舵的人,南宮錦建議鳳驚羽和蘊兒不要在此處冒險,要徑直往前。畢竟端木笙的意思不明,保不準是一招引君入甕。


    不過,蘊兒沒有想那麽多,走了這一路她也有些累了,正好可以到端木分舵休息一夜。所以她還沒等李歡說出端木笙讓傳達的理由,就張口答應了:“好吧,反正我們今夜也要找客棧,不如就到端木分舵去吧。”


    “可是夫人……”慕容雲晗有些不放心。


    “你說呢阿羽?”扭轉頭,看向鳳驚羽。


    需要解決的人是一定要解決的,如果端木笙不是好人,他早晚要麵對他,於是鳳驚羽說:“本教主和夫人的意思一樣,辛苦了一夜,去端木分舵休息一夜。”


    “是。”眾人領命,隨著李歡李樂的隊伍往端木分舵走去。


    端木分舵的門口,端木笙已在焦急的等待了。見蘊兒的隊伍浩浩蕩蕩而來,他的臉上立刻起了笑容,急忙讓端木分舵的下人們一字排開,恭迎日帝和日帝夫人的到來。


    南宮錦等人心中有戒備,車隊到了門口也駕馬護在車前,謹慎的環視著端木分舵的周圍,想看看是否有埋伏。惹得端木笙隻能踮著腳尖往車裏瞄蘊兒。一直到蘊兒吩咐南宮錦退下,她和鳳驚羽一同下了馬車,端木笙才138看書蛧步迎了上來。


    “見過日帝夫人。”一上來,他就把目光全全的盯在蘊兒的身上,迫不及待的說,“夫人你可終於來了,我等的好辛苦啊。”上下打量了一下蘊兒,他又說,“幾日不見,夫人越發的神清氣爽,亭亭玉立,清雅迷人了,配上這一身白色的菀裙,簡直是勝似仙人,令端木笙心情激動,驚羨不已啊。”


    “……”蘊兒頓感風中淩亂,眾端木府的人也汗顏,端木笙居然一上來就忽視日帝,兩眼放光的誇了日帝夫人一番,這不是在找死麽?況且從他的眼神看來,白癡也能看出那裏麵滿滿的是對夫人的不良之意啊。


    端木笙說完,四下一片死寂。但端木笙毫無意識,終於又見到了蘊兒,他現在恨不得要把蘊兒的身影給刻入到心底去。


    死寂了一會兒,李歡才跑過來碰了一下端木笙的肩膀,提醒他來的不是蘊兒一個人,旁邊還站著一個了不得的大活人呢。


    端木笙這才目光一偏,看到了一邊麵無表情的鳳驚羽。


    “……”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大錯誤,可惜補救已來不及,隻能尷尬一笑,嘿嘿道,“哎呀,日帝您也來了呀……”他也打量了一下鳳驚羽的衣服,尷尬的加了一句,“嗬嗬,日帝你的衣服也挺令人驚羨的……”眾人愕然,頓時就覺得端木家族前途渺茫,先是背叛了淨月華,現在又惹怒了鳳驚羽,境況大大不妙啊。


    所以,後來端木笙被南宮錦和慕容雲晗拖下去關禁閉的時候,大家早已猜到結果,一個個一言不發的低著頭,端木笙剛才看蘊兒的眼神,他們都看到了,他們紛紛認為端木笙罪有應得,實在沒什麽可辯解的。


    待端木笙被拖走,眾人才一致向鳳驚羽和蘊兒行禮:“恭迎日帝,日帝夫人。”鳳驚羽和蘊兒挽著手,一同步入端木分舵。不得不承認,端木分舵很得鳳驚羽的喜歡。擺設個個價值連城,臥室大廳也是纖塵不染,有鳳梟宮的風姿。要不是端木笙剛才做的太過分,鳳驚羽可能會誇讚他一番。當然了,鳳驚羽關端木笙的理由不僅這一個,還是因為他是否真的投降有待商榷,不過關他的最大的理由還是前麵的那一個。


    明日就是十族契地的爭寵大賽,李歡李樂表示端木笙明日願意護送日帝到十族契地中心參加爭寵大賽。


    李歡李樂正在說著,就聽說又有淨月華的人前來暗殺端木笙。不過人已經被滅掉了,端木笙安然無恙。


    霸占了人家的房子,又惹的人家被人暗殺,蘊兒總覺得心理過意不去,所以她說服了鳳驚羽,前去看端木笙。


    端木笙被關在一間小臥室裏,蘊兒到時,正見他目光呆滯的盯著外麵,似乎在想什麽。蘊兒推門進來,端木笙也不動,隻是說,“你已經是今天第七個要殺我的了。沒錯,我就是背叛了淨月華,我背叛我樂意,有本事你就上來殺了我。”他話音才落,卻聽蘊兒好聽的聲音傳了來:“你們家族就是為他服務,如此背叛豈不會亂了祖上的規矩?”


    聽到是蘊兒,端木笙眼睛亮晶晶的回過頭來。


    “你來了。”


    “恩。”蘊兒正色,“我在問你。”


    “什麽規矩?我們祖上還有規矩說,誰拿了端木家族的金針,是就要當端木家族的夫人,你用了金針,不也沒有嫁給我麽?”端木笙喃喃的道,“所以這些規矩根本就沒用,因為你壓根就不會嫁給我……”說著說著,那口氣中竟有一些頹敗了。頓了一下他道,“算了,我知道,輪不上我的,我隻是抱怨一下,並沒有其他的意思,蘊兒你別往心裏去。”


    “嘖嘖,不要這樣嘛。”蘊兒可不喜歡他一臉頹廢的樣子,她上前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拍的端木笙渾身一顫,差點跪在地上,他的肩膀因為剛才和暗殺者打鬥而受了傷,如今還疼的厲害。咬了咬牙,端木笙道,“好疼啊。”瞄了蘊兒一眼,他又加了一句,“當然,再疼也沒有我被你傷了的心疼……”


    “……”蘊兒汗顏,白了他一眼道,“什麽地方疼就把什麽地方割掉再換一個。”


    “你好狠心啊。”端木笙看她一眼道,“居然想把我的心割掉。”


    “不是想,我還這樣幹呢!”說完,蘊兒就不由分說,直接動用靈力,伸手向端木笙心髒的位置抓了過去。端木笙嚇一跳,“嗖!”的一聲跳起來,竄出了好遠,他捂著自己的心,顫顫的望著蘊兒。


    “現在還疼麽?”蘊兒森聲問他。


    “呃……”吞了吞口水,端木笙回答,“不,不疼了……”一疼就要被割掉了,他當然不敢再疼了。


    “不疼就坐回來。”蘊兒不客氣的指著自己眼前的位置。


    端木笙還是心有餘悸,咽著口水不敢走過來。


    “快點給老娘滾回來坐著!”忍無可忍,蘊兒開始發飆了。


    “……”端木笙嚇的心髒也要蹦出來了,急忙奔回來坐下,像一隻乖巧的貓一樣一動不動的仰頭望著蘊兒。目光裏閃爍著點點的畏懼。


    “不要用那麽驚恐的眼神看著我,我有那麽可怕麽?”蘊兒俯視著他,一臉怒火。


    “不……”端木笙喃喃,他道,“不……不可怕。”但眼神還是充滿了畏懼。


    “說過了不準用這種眼神盯著我看,再看我就挖他們出來!”


    “……”端木笙被嚇的又想跳起來,但蘊兒不準,他隻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十分慌亂,早知道有現在,他剛才就直接讓那來殺他的人幹掉算了,何必要搞死人家呢。蘊兒生氣的樣子可真不是普通人能夠接受的啊。


    見端木笙乖乖的不動了,蘊兒才換下了怒容,馬上換上了溫柔可人的笑臉,她柔聲說:“小笙,我當然知道你隻是在跟我抱怨,不過很可惜,抱怨也沒有用。我也知道你的心在疼,不過很可惜……”蘊兒挑起眉毛說,“疼我也沒辦法,隻能你自己動手把他給封好。”


    雖然蘊兒是在笑的,但端木笙還是覺得渾身寒毛炸了起來,似乎她馬上就會上來咬他一口似的。


    蘊兒又說:“要麽痛快的死,要麽暢快的活,沒有中間生不如死這個選項。”說完,她就將胳膊搭在端木笙的肩膀上。端木笙的身子一顫,忽然想起了他和蘊兒初次見麵時,就是這樣親昵的距離。那一天在賞寵閣,蘊兒誤將端木笙當成了王爺,所以她一上來就親昵的挽住了他的胳膊,她的手還和他的碰在一起,那是第一次有女人碰他的手,他感覺一股溫暖的水流竄過了他的心堂。


    有時候,他也在想,要是時間永遠定格在那一天,該有多好。就定格在他們的手相碰的那一刻。


    “我當然選擇活。”端木笙道,“我的心疼,我選擇自己動手縫上它。不用您動手。”端木笙嘿嘿一笑。和蘊兒把它掏出來相比,還是他自己來吧。


    “嗯哼!”這才她所認識的端木笙嘛。蘊兒道,“這就對了。我喜歡這樣的你。”


    “……”端木笙一聽,兩眼亮晶晶的,一臉期待的問,“你說的哪一種喜歡?是愛的那一種喜歡,還是……”


    蘊兒無言,立刻打消了他的憧憬,“是喜歡小動物的那種喜歡。”


    “……哦”端木笙又想多了。


    蘊兒也不和他鬧了,轉了話題說,“不管怎麽說,謝謝你臨時轉舵。”


    端木笙也正色道:“你能夠在這個時候選擇義無反顧的相信我,我才應該感謝你。”


    “當然了。”蘊兒說,“我既然當你是朋友,就一定相信你。”頓了下她又說,“放心吧,阿羽不會對你如何,明早就放你出來。”


    “蘊兒,其實我……”端木似乎還想說什麽,但等蘊兒回過頭來,他又心一提,說不出口了。


    “你怎麽了?”蘊兒問。


    “呃……其實我呆在這裏也很好。”端木笙攤攤手說,“讓不讓我出去都無所謂。”


    “恩,隨你。”蘊兒隨意的丟下一句,就轉身出了門。直到蘊兒走了,端木笙才恨恨的歎了一口氣,低聲說,“蘊兒,其實我喜歡你。”目光又沉了沉,他才又說,“顯然你已經聽不到了。”


    “謝謝。”忽然,窗外傳來了蘊兒的聲音。


    端木笙嚇的跳了起來,他扭頭看去,看到外麵蘊兒的剪影越走越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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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廣淨宮的夢境


    端木分舵,臥室。


    蘊兒和鳳驚羽正在睡覺,忽然,一陣風吹過,蘊兒感覺自己的身子森冷,她下意識的縮了縮肩膀,再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個空蕩蕩的院子裏。


    夜色陰霾,院子裏枯樹殘草,十分可怖,蘊兒提神蹙眉,四下張望,喊了一聲:“阿羽?”周圍很安靜,無人應答,一陣冷風吹過,不遠處幾個白衣人快步向這裏走來,因為霧氣太大,那幾人若隱若現,看不清楚眉眼。待走近了,蘊兒才看清,他們個個麵色慘白,眼眶烏黑,乍一看像是從棺材裏跳出來的一般。


    他們走近了,也絲毫沒有人氣撲上來,蘊兒不僅感覺不到他們的玄力,更感覺不到他們的呼吸。


    一個可怕的念頭竄上了蘊兒的腦海,她的身子也不由自主的顫兩下,不過蘊兒屏氣凝神,強迫自己清醒,心也靜了下來。她是怎麽到這裏來的?她剛才分明是躺在床上睡覺的啊,鳳驚羽還躺在她的身邊,自己怎麽會忽然到這裏來?蹙了蹙眉,蘊兒忽然想起現在的情景似乎和冰爵上次引她入夢的感覺相似。


    是在做夢麽?


    蘊兒不解的皺起了眉頭。這時,那群白衣人已到了蘊兒的眼前,他們躬身,麵無表情的對蘊兒說:“蘊兒姑娘,請隨我來。”


    蘊兒冷冷的掃過了眼前的幾個沒有靈魂的屍人,不客氣的說:“叫我日帝夫人!”


    幾人似乎沒有聽懂,又重複了一遍:“蘊兒姑娘,請隨我來。”


    “隨你妹!”蘊兒的目光一寒,左手立刻顯出采絨寶劍,猛的抬手,采絨寶劍向著領頭的屍人縱劈了下去,那人的身子猛的被劈開,馬上就倒地不起了。蘊兒還沒有夠,她舞動采絨寶劍將剩下幾個也殺了個精光。他們的屍體躺在地上,不一會兒就消失不見了。


    果然是在夢裏!


    蘊兒確定了這個想法,笑容就爬上了臉頰,不斷的有白衣屍人來到她的麵前,蘊兒也輕而易舉的將他們打敗,同時她又用靈力點燃了周圍的建築,大火立刻蔓延了開來,將那頭頂的月亮也照的燦人眼目。


    這裏是月之穀的廣淨宮?!


    這個念頭竄上了腦海,蘊兒不由分說,拎著寶劍大步往前走去。大火蔓延的非常快,隨著蘊兒往前的腳步,火勢也“突突突”的向前,將兩側的建築也燒了起來。不斷的有白衣屍人湧上來,不過蘊兒輕鬆的舞動著采絨寶劍,將這群有身無靈的屍人全部殺了個精光。


    忽熱,一個白衣身影落在了她的麵前,蘊兒抬手要砍,不過那人抬起左手,一股強大玄氣立刻抵住了蘊兒的采絨寶劍,雙方交手的一刻,蘊兒馬上意識到自己不是他的對手,為了避免受傷,她趁彼此用力尚淺,猛的收回了手,她急退了兩步,安然無恙的站在那裏。


    抬起頭來,蘊兒盯著眼前這個黑眸銀發的男子,他正是淨月華。


    此時,整個廣淨宮已經陷入了一片火海,蓬勃的火焰照在了蘊兒的眼中,也照在了淨月華的眼中。淨月華盯著蘊兒,長袖一甩,周圍的火勢立刻消失,蘊兒和他一同站在廣淨大殿內。


    蘊兒環視了周圍一眼,收起了采絨寶劍,冷冷的看著他。


    感覺不到外麵蓬勃的火焰,淨月華才張口:“在夢裏你也不安生,居然能把我的廣淨宮燒成這個樣子。”


    “無能的人才會想到這個辦法。”蘊兒直白的說,“現實中擄不來我,便利用夢境。”


    “幸虧我用的是夢境。”淨月華冷笑,“否則我的廣淨宮就真的被燒光了。”


    “你用死人做仆。這樣的廣淨宮,即便存在又有什麽意思?”蘊兒聳聳肩膀,反唇相譏。


    “蘊兒的話總是能發人深省。”淨月華說,“所以我才喜歡你。”


    “嗬嗬。”蘊兒冷笑一聲道,“你喜歡的是我月光之女的身份,才不是我的話,你既然半夜找我來,不如我們坦誠相對,你又何必自欺欺人?”蘊兒直白的問他。


    “好爽快的丫頭。”淨月華也坦白,“我承認,不單單你的身份,我也有一點喜歡你的性格。”


    “很遺憾。我可不喜歡你。”蘊兒不客氣的說,“生活在陰暗潮濕的月之穀,被一群肮髒無靈的屍人服侍,你像是一隻表麵光鮮,內裏卻已腐臭的蛆,每一個表情都令人作嘔。”蘊兒冷冷的說。


    淨月華的表情極為難看,他沉了口氣問:“你就這麽討厭我?”


    “不是我討厭你,是你本身就令人厭惡。”蘊兒的口氣強硬,絲毫不退。


    “哼!”忽然勾唇笑了起來,淨月華道,“如今你知道你的夫君是日帝了,所以你變得強硬,你覺得我不能將你如何了是麽?”


    “那麽你覺得呢?”蘊兒不答,反而笑著問,“你覺得你現在還能把我如何呢?”


    “你……”淨月華語結。


    蘊兒笑了,她的笑容在月光下輕柔而恬靜,但她漂亮的瞳孔中卻透著犀利,令人不可正視的光。那一刻,淨月華看得竟有些心駭了。


    “你還是不懂。”將目光收回來,淨月華說,“我承認我之前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壞人,但那隻是以前,現在我——”


    “想要永保高位,就必須要一生殺戮,要我相信你是好人,除非你脫去這吞月教主的尊衣。”蘊兒不客氣的說,“而你一定做不到。”


    “若你肯和我結合,那我就做的到。”淨月華說。


    “結合?”蘊兒反問。


    “不錯,就是結合。”淨月華說,“你與我一同打開金泱結界,到時我們將會一同走出金泱大陸,這小小的教主,我當然不會再放在心上。”


    愣了一下,蘊兒追問:“你想要的是五界之主?”


    提到這個問題,淨月華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他伸手指著那靈犀球,激動的對蘊兒說:“蘊兒,你知道那裏麵有什麽麽?你知道外麵的世界有多迷人麽?身長九萬八千裏的擎天巨神行走在叢林裏,它每走一步,就會踩死成千上萬個生靈。”說到這裏,他的眼睛有些變紅,幾乎在發光了,他激動的說,“當那些個生靈被踩死的時候,它們的身體‘噗!’的一聲爆裂,腦漿也崩了出來,那是多麽痛快的時刻啊。”


    “……”蘊兒盯著他,他的眼睛越來越紅。


    “我喜歡那種感覺,踩死別人,或者被踩死的感覺。”淨月華說,他的眼睛紅著,和他那一頭銀發搭配起來,令人心生驚懼。


    他頓了一下,又接著說,“蘊兒我想要你,想要你和我一同打開金泱結界,陪我一同目睹一個更具生命,更血腥的天地,而不是現在這個被禁錮的狹小的金泱大陸。我麵對或者製造每一次死亡,每次碰到鮮血,我都有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感!”


    蘊兒看著他扭曲的臉,一股惡心的感覺湧了上來,蘊兒不客氣的提醒他:“其實要經曆快感,不一定要到外麵去,現在你就可以經曆一次。”


    “什麽?”


    “我送你一把刀,你用他割斷喉嚨,如此快感來得會更暢快。”蘊兒聳聳肩膀說。


    “你……”


    “淨月華,你荼毒了金泱大陸,如今還想到外麵去。”


    “不管你相不相信,此時這已是你唯一的出路。”淨月華將自己眼底的私欲壓下來,重新看著蘊兒道,“打開金泱結界不僅是我一個人的渴望,如今已是整個金泱大陸修玄者的渴望,他們也早已厭倦了眼前枯燥的生活,他們也期望著結束這種生活,憧憬著金泱之外的天地,那裏的玄力等級更高,可以和更強的人爭奪,也會獲得更大的獎賞。”淨月華目露憧憬,半晌又轉頭對蘊兒說,“如今他們已經知道隻有你和我的結合可以打開金泱結界,你若是不依,就是死路一條。”


    “嗬嗬嗬。”蘊兒不僅不怕,反而笑了起來,她反問,“用我來滿足你與金泱眾多修玄者肮髒的野心?”蘊兒不客氣的道,“絕不可能!”


    淨月華沒有想到她會拒絕的這樣爽快,他不可思議的說:“金蘊兒,你這是在和整個金泱大陸作對。”


    “是金泱大陸在和我作對。”金蘊兒反駁。


    “你……”


    “淨月華。”蘊兒正色道,“打開金泱結界是遲早的事情,也該是順其自然的事情,不是你強迫就可以。如今金泱大陸與外界玄力相差大,而金泱大陸的修玄之人又過於浮躁輕狂,結界一開,對金泱大陸百害而無一利。”頓了一下,蘊兒又道,“而你這個寂寞的男人,終年生活在陰森的月之穀,與屍人為伴,長久的孤獨和寂寞讓你的心也變得扭曲,你以為追求殺戮和血腥就能排遣痛苦?你已經沒有了情感和靈魂,此生也休想走出困境。”


    “困境!”淨月華冷笑一聲,“什麽是困境,殺人的困境麽,他日之巔的擎日教主不和我一樣,也在這個困境中麽?”


    “你錯了。”蘊兒說,“他和你不一樣,他有愛他的妻子,有承接他位置的兒子,他雖然殺人無數,但他有退路。”蘊兒的目光一甩,森冷的望向淨月華,“他不像你!”


    “我……我怎麽了?”淨月華的身子一退,差點跌倒在地。


    “你告訴我,有人關心你麽?”蘊兒麵無表情的問他,見他不答,又道,“在金泱大陸唯一關心你的隻有從墳墓裏爬出的腐蟲,它們在企盼著你何時死,好飽餐一頓,吃光了你無人憐愛的軀體!”


    蘊兒的話像是鋼錠一樣“啪!”的一聲就釘入了淨月華的身體,他的心一沉,身子也猛的向後退,一屁股在了椅子上。她怎麽能這樣說,她怎麽能這樣說?怎麽會沒有人關心他,他是天下至尊,敬仰他和關心他的人很多。淨月華的腦子迅速旋轉,但卻想不起一個可以叫出的關心他的名字。


    這麽多年了,他早已忘記了自己的父母是誰,他記得曾經似乎有一個女人愛過他,但是她的靈力很高,所以為了自己的位子不被威脅,他殺了她。那已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長到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夢境還是現實了。世間最可怕的事情,就是生命中沒有愛你的人,而那些曾經愛過你的人也被一一忘卻,仿佛他們根本就沒有出現過一樣。


    是啊,除了那些墳墓裏的腐蟲,還有誰關心過他?


    除了那些腐蟲,再沒有人關心過他了!淨月華忽然覺得很可怕,他坐在那裏,額頭上不斷的冒出汗水,身體也在抑製不住的顫抖。沒有錯,蘊兒戳中了他的痛處,是的,他根本就是一個百年孤單的廢人,他一無所有!忽然抬起頭,淨月華的眼睛又紅了,他惡狠狠的瞪著著她問,“為什麽要說這些?你,你以為我真的怕這些麽?”


    “是不是害怕你自己心裏清楚,用不著告訴我。”蘊兒瀟灑一笑,對他的感覺絲毫不屑。


    “你……”淨月華長喘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他盯著蘊兒道,“金蘊兒,你以為你就擁有一切麽?你以為你和鳳驚羽就能夠天長地久麽?”淨月華咬牙切齒的說,“你和他日月相克,從此以後你們的寵力將不會再提升,隨著時間的延長,相克的程度越深,你與他也就不能再控製,到時候你會痛不欲生。”說到這裏,淨月華忽然笑了起來,他道,“你分明愛著這個男人,卻不能和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隻能帶來痛苦,這種感覺恐怕最會令人心痛吧?更何況你的靈力將會在他的壓製之下不再增長,你本身是天賦無窮的月光之女啊,卻因為他而自廢前程,如此傷身又傷情的事情發生在你的身上,難道你不會感到痛苦麽?”


    “淨月華。”蘊兒微微一笑道,“這一切發生的前提是我與阿羽會玄靈,如果我們不對玄靈抱著野心,它們在我們的眼裏隻是可有可無,哪裏還會有什麽日月相克,何處又會來痛不欲生?!”


    淨月華聽完,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竄上了腦海,他的眼睛“呼!”的亮了:“金蘊兒,你的意思是你和鳳驚羽會放棄玄靈,也會放棄日之巔的尊位麽?這怎麽可能?”


    “於你是不可能,但是於我和鳳驚羽,可有可無的東西,又談何禁錮?”蘊兒輕描淡寫的說。


    “不可能的!”淨月華開始激動了,他以為這一條一定會圈住蘊兒,沒想到她居然回答如此輕佻,仿佛在她看來根本就不是事情一般,為什麽她可以這樣灑脫?為什麽她可以笑的那麽雲淡風輕,為什麽她的心是自由的,而他似乎一直在被禁錮,他忽然覺得他什麽也沒有,不僅沒有感情,連一顆自由的心也沒有了!


    “不可能!”淨月華道,“你在撒謊,這種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發生!”


    “那我們拭目以待。”蘊兒自信一笑,“你就在這了無人煙的地方和屍人作伴,等著看我和阿羽會不會為這見鬼的日月相克而痛不欲生。”


    淨月華眼中的恨意越來越濃,他看著蘊兒雲淡風輕的表情,越覺得怒火上湧,他的眼珠幾乎撕裂,他怒聲道:“金蘊兒,你憑什麽如此自信,我厭惡你的表情,你的笑容令我很生氣!”與此同時,整個廣淨大殿也因為淨月華的怒火而微微顫動了,這場夢境的主導人是淨月華,所以當他的意識發生動搖時,夢也會顫抖!


    蘊兒笑的越歡唱了,她道:“很多人就是這樣被我氣死的,你可要小心哦!”


    “你別以為在夢中我就殺不死你!”淨月華怒道。


    “你當然可以!”蘊兒聳聳肩膀道,“在夢中你需要摧毀我的意識,我的心死了,軀體也就死了。隻不過,我的意識很強大,你恐怕無法撼動,倒是你,你的意識很脆弱,我才說了兩句,你的廣淨大殿就已經顫動了,怕是沒有多久你就要死在我的手裏了!”蘊兒笑著說,“可憐的,體內長滿了蠕蟲的老家夥!”


    “老家夥?!”聽到這個詞語,淨月華的心一提,立刻追問,“誰是老家夥?”


    “一頭白發的老鬼,當然是在說你。”蘊兒道,“別以為你表麵上年輕光華,事實上你的體內早就腐朽了,你並非不死,隻不過你常年用月光養顏,另你看上去像是二十多歲,其實你的真實麵貌早就枯朽,不堪入目了!”蘊兒道,“你這個腐朽的老家夥,還妄圖霸占我,本姑娘花容月貌,豈是你這坨老牛糞能夠配的上的?!”


    “你……”淨月華的“嗡!”的一聲巨響,為什麽她什麽都知道,她的話句句刺入他的心髒,他已經無法控製了!廣淨大殿晃動的越來越厲害,頭頂上的磚瓦也開始“劈裏啪啦!”的往下掉。淨月華坐在那裏,渾身劇烈的顫抖,臉上的皮膚也在抽搐,那白皙的臉似乎開始崩裂,露出了裏麵褶皺不堪的皮。他的眼睛充斥著可怕的紅,裏麵似乎在流著殺人的血。


    大殿晃動的越來越厲害,頭頂不斷的有磚瓦砸下來,即便是在夢裏,被掉下來的磚瓦砸中也會很痛的,所以蘊兒趁他發狂的時候,轉身就要往外竄,不料才到了門口,一大快石頭砸了下來,正將門給堵住了。


    “哦!”蘊兒不得已,又退回了大殿。回頭看淨月華,他似乎已控製不了自己了,眼眶越變越紅,臉上也開始褪去白皙,而變得凹凸不平了。


    天啊,她可不想站在這裏見證妖怪變出原形啊,她要快點出去,她要快點醒來!一邊躲著掉下來的石頭,一邊尋找著可以的出口,正在焦躁之時,一隻手將她攬入了懷中,剛巧令她避開了頭頂掉下來的石頭。仰起頭來,蘊兒看到了鳳驚羽,一時不知是夢是真,她脫口而出:“阿羽!”


    低下頭,鳳驚羽對她燦爛一笑,說,“剩下的交給我!”說罷,就綻放光芒擋住了頭頂坍塌的碎石。


    主坐上,淨月華已經無法控製自己了,他覺得自己的心髒在撕裂,他非常痛苦,蘊兒的話不斷的旋轉在他的腦海裏。不錯,她字字犀利,字字刺入了他的心裏。他寂寞、孤獨、蒼老,成天和屍人在一起,他像一隻不死的屍蟲,隻有軀體而沒有靈魂!這種感覺太痛苦了,他甚至感覺無法呼吸。他很想醒來,但這個夢境他已經無法控製了,不管如何努力,也睜不開眼睛,他伸手撫摸自己的皮膚,發現他每日精心打理的皮膚已經衰敗,露出了他可怕的真實年齡。他不是神,他也會老,就像蘊兒所說的,再年輕的外表也是矯飾,他的內裏早已腐爛不堪。他感覺很痛苦,他不斷的告訴自己,他要睜開眼睛,隻要睜開眼睛,一切就會好起來,他必須要睜開眼睛!


    淨月華抱著頭跪在地上,任那些石塊砸在他的身上。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他要擺脫這可怕的痛苦,他必須要醒來,隻要他能睜開眼睛,一切就消失了!


    “咚!”終於,一塊大石頭砸在了淨月華的腦袋上,他的身子一顫,猛的昏迷了過去。耳邊終於安靜了下來,他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一切會好起來的,蘊兒說的那些全是假的,她是故意騙他的,他根本就沒有那麽可憐。淨月華心中這樣想著,忽然感覺一股風吹上了他的臉頰,他徐徐的睜開了眼睛。


    五.戰勝淨月華


    此時,他沒有在廣淨宮,也沒有在日之穀,而是站在十族契地爭寵大賽的擂台上。淨月華抬起頭來,茫然的往四下看去,四周坐著八大家族的人,他們都麵無表情的看著他,眼中滿是不屑和鄙夷。他一個人顯得如此形單影隻,他回過頭,發現站在自己後麵的有很多人,但全是屍人,他們在聽不到命令的時候就呆呆的杵在那裏,無聲無息的,像是幾根沒有靈魂的柱子。他看向不遠處的端木笙,他沒有看他,而是看著他的對麵。


    此時正是清晨,擂台上空氣清冷,霧氣也很大,淨月華順著端木笙的目光往前看去,看到一襲黑衣的鳳驚羽站在那裏,鳳驚羽也看著他,目光十分森寒,他長裘上的白色羽毛迎風舞動,氣場滲人,而同他站在一起的,正是金蘊兒!


    淨月華忽然有些恍然,不知此時是夢是真,他急忙伸手摸上自己的臉,發現臉上又重歸光華年輕,說明此時是現實,不是夢境,但既是現實,為什麽他還是覺得心疼?蘊兒的那些話還在刺著他的心髒,令他呼吸也困難,他就是醒了,也逃不出蘊兒的那些詛咒麽?


    “你終於醒了。”霧氣散去,一抹陽光照了在了十族契地的擂台上。鳳驚羽笑著問,這是一個中等的賽場,場上沒有頂,可以清楚的看到頭頂的天空。而淨月華最不喜歡的就是這樣被暴露的感覺。眯了眯眼睛,淨月華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問鳳驚羽:“剛才你控製了我的夢?”


    “哈哈。”鳳驚羽燦爛一笑,“是你先控製了蘊兒,所以我才控製了你。”要知道冰爵可就是控夢高手,鳳驚羽雖不精,卻也略懂皮毛。


    淨月華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在夢中會如此失控,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在主導,卻萬萬沒有想到會中途被別人反控。蘊兒說的那些話是沒錯,但是他如此失控還是頭一次。長長的吸了一口氣,淨月華讓自己安靜下來,回想起他昨日就已到了十族契地,如今站在這裏是理所應當的,萬不能因為剛才的那個夢而亂了陣腳,這是爭寵大賽,他還要在這裏將蘊兒給搶過來。目光恢複了清明,淨月華勾起唇角道:“原來如此,怪不得我會如此難過。”


    “此刻雖然是現實。”蘊兒不慌不忙,笑著提醒他,“但你那個孤獨的夢卻是永遠也醒不了了!”


    “你!”淨月華無言,她總是能抓住那個關鍵的點,令他痛不欲生。不錯,這所有的人中隻有她金蘊兒才最狠的那一個!她的笑容是全世界最可怕的毒藥!淨月華忽然大笑了起來,他對蘊兒說,“孤獨,你不是馬上就會來陪我了麽,我怎麽可能會孤獨?”


    蘊兒聽完,眨眨眼睛說:“其實孤獨不可憐,最可憐的是在在孤獨之中,還自欺欺人。”


    “金蘊兒,你!”淨月華目茲欲裂,恨不得要吐血了。


    蘊兒悠悠一笑,不再搭理他。淨月華壓住怒火,看向鳳驚羽,淨月華是萬萬沒有想到,鳳驚羽居然會成為日帝,當初在玉冰宮動手的時候,他隻覺得鳳驚羽的玄力天賦極高,卻沒有意識到他是日光之子,而且會這麽快就接受日帝之位。


    早知道有今天,他當初就該殺了他。雖然他自己也不能確定,當時是不是能殺的了他。鳳驚羽那時雖然玄力不及他,但意誌力卻比淨月華強大的多,要知道一場戰鬥,實力和意誌力是分不開的。


    再次盯著眼前的鳳驚羽,淨月華雖然臉上依然自信十足,但是心態已大不如前,不知是不是蘊兒的話起了作用,他總覺得自己形單影隻,周圍雖有八大家族在,卻沒有一個是他淨月華的人。端木笙背叛,皇甫澈也在昨夜被端木笙擒住,而司徒雅被封,如今屬於他的隻有背後這群人,這群沒有靈魂的屍體。


    重新調整了呼吸,淨月華抬頭看著鳳驚羽笑道:“鳳驚羽,萬人之上的感覺如何?你初登日帝之位,想必十分享受這種感覺吧?”見鳳驚羽不回答,淨月華又道,“鳳驚羽,可不是每一個人都會有你這樣的玄力天賦,別怪我沒提醒你,為了女人而放棄上天賜予的獎賞,可不是一個智者的作為……”而淨月華的話還沒有說完,鳳驚羽就忽然抬起手,一道大力的玄氣“呼!”的一聲就向淨月華飛了過去,淨月華打住話頭,馬上用玄力阻擋,可惜他速度慢了一點,沒有完全抵擋住,鳳驚羽的玄氣直接打在了他的臉上,他的臉猛的往後甩去,一口血“噗!”的一下從口中吐了出來。


    “本尊的蘊兒,你沒資格提。”鳳驚羽麵無表情的說。


    淨月華站在那裏,捂著自己流著血的嘴,眼中迸發出了嗜血的冷焰,他將一口血吐在地上,冷冷的說:“有沒有資格提,可不是你說了算!”說罷,淨月華也忽然出手,一股強大的玄氣直向鳳驚羽衝去。鳳驚羽也立刻抵抗,兩人馬上戰到了一處。事實上,淨月華和鳳驚羽的實力旗鼓相當,麵對淨月華的攻擊,鳳驚羽也全力的抵抗。兩人動手,四下立刻風卷雲湧了起來。


    而蘊兒,則感覺一股強大的逆流襲入了心髒!


    之前蘊兒和鳳驚羽在一起,一直都是鳳驚羽在控製,他因為玄力很高,所以他耗費自己的玄力克製著日月相克,如今鳳驚羽和淨月華相抗,自然顧忌不到蘊兒,所以蘊兒立刻感覺血液逆流,心髒“砰砰砰!”劇烈的跳動著,她甚至連呼吸也困難了。果然如淨月華所言,時間越長,她所感受到的不適感就越強烈,蘊兒馬上用淨化壓製住這種不適感,但是此時紅夫人教授給她的淨化,竟然隻能起到微不足道的作用。蘊兒越著急,體內的不適感就越強烈,她幾乎有些站不住了。但是為了不讓鳳驚羽分心,她還是強忍著。她暗自動用靈力,努力的派遣這種感覺。


    鳳驚羽還在和淨月華打著,很快鳳驚羽就站了上風。在兩人玄力等級一樣的情況下,顯然鳳驚羽更為年輕,而且更有自信,他站在那裏,擺出的是帝王的姿態,他有各大家族的支持,更有他最愛的蘊兒陪在身側。而淨月華他什麽也沒有,正如蘊兒所說,他蒼老而孤獨,是生是死也不會有人問津,他就和那些屍人一樣,隻有軀體而沒有靈魂!的確,蘊兒的話起了很大的作用,它極大的打擊了淨月華,令他十分不安。在鳳驚羽的麵前,他很快就到了下風。


    鳳驚羽的玄力使用越大,蘊兒的痛處就越大,但她不出聲,隻是暗暗的用靈力抵擋著他,頭頂的天開始有了變化,雲朵急速的流動,很快就擋住了太陽,天色陰沉,風也大了起來。


    淨月華一直落於下風,幾個回合下來,他已經多處受傷,出手也不再那麽靈便。鳳驚羽有機會將他一舉消滅,但是這個時候,他轉頭去看蘊兒的表情。日月相克,蘊兒屬於被克的一方,所以鳳驚羽體會不到她的真切感覺,他隻能看著她的表情,猜測著她的感覺。


    而全程,蘊兒都在笑。


    他絲毫看不到她有一絲痛楚,她站在那裏,安靜的看著他,眼睛也亮晶晶的,仿若兩顆清亮的寶石。見鳳驚羽看她,她還調皮的吐了一下舌頭,表示自己很輕鬆。


    於是,鳳驚羽抵擋住了淨月華攻擊的同時,也抓住了置他於死地的機會。鳳驚羽猛的提氣,然後豁然出手,那玄力正要攻向淨月華的時候,蘊兒忽然感覺有股戾氣湧上了喉嚨,她的眉頭一蹙,“噗!”的吐出了一口血來。


    “夫人!”台下的小雀、冰蟾等人全部看到眼裏,紛紛張口叫出聲,軒轅繞、南宮錦等人也激動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


    楚京,寵喜閣。


    十族契地的爭鬥,令整個金泱大陸都烏雲密布,楚京也不例外。寵喜閣內,上官曜、紫玉正在陪著玉兒吃早飯,兩人的表情都不好看,顯然他們兩個人還沒有問到解決日月相克的辦法。此時上官曜的心中惴惴不安,他雖然沒有預測到十族契地發生了什麽,但他已隱隱覺得不祥。


    “轟!”忽然,外麵響了一聲雷,上官曜“呼!”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將麵前的杯盞也碰的叮當響。


    “上官公子,你怎麽了?”玉兒奇怪的問。


    上官曜早已沒有耐心了,他有預感,再耽擱下去蘊兒就會有生命危險,他怒道:“玉兒姑娘,你不要在這裏裝糊塗了,不如你直白的告訴,究竟有沒有解決日月相克的辦法?!”


    玉兒聽他口氣焦急,反而笑了起來,她道:“上官公子,如今這個時候,有與沒有又有什麽區別呢,我就告訴你辦法,你也沒有司徒家族的移行換影天賦,不能跑到十族契地去救人不是麽?”


    “你是故意的!”上官曜怒火衝天的說,“故意拖延住我們,好讓鳳尊主和夫人出事!”


    “我與蘊兒和鳳驚羽毫無仇怨,我為什麽要讓他們出事?”玉兒溫柔的反問。


    “那你是什麽意思?”上官曜沒好氣的問。


    “玉兒姑娘。”紫玉也忍不住站了起來,她耐著性子問,“我與上官西主已在這裏陪你了幾天,我們實在擔心尊主和夫人的安危,還請玉兒姑娘直言,究竟有沒有人解決日月相克的辦法?”


    玉兒頓了頓,笑了起來:“天底下沒有解決日月相克的辦法。”


    “你!”上官曜一聽,立刻暴怒,她沒有辦法還耽擱了他們這麽多天?!他上前來正要動手,卻被寵喜閣的人攔住了。


    玉兒不動聲色,又不慌不忙的說:“因為日月相克根本就不用解決。”


    “呃?”上官曜愣住。


    玉兒不慌不忙的解釋道,“其實日月結合和日日結合、月月結合的功效一樣,都可以打開金泱的結界。”


    “什麽?”上官曜不可思議的睜圓了眼睛。


    “隻不過日月結合需要一段時間的適應期而已,在這段適應期中,會令人感到痛苦,但隻要度過了適應期,一切如常。”玉兒淡淡的說。


    “你說的是真的?”上官曜不可思議的問,為什麽他就一點也沒預測到呢?


    “你要是不相信我,就不會來這裏找我了不是麽?”玉兒淺淺一笑道。


    “那要到什麽時候才算是度過了這個適應期?”紫玉追問。


    “痛處達到極致的時候,自然就會結束了。”玉兒說,靜靜的聽了聽外麵的風聲,玉兒加了一句,“現在應該就要到了吧。”


    “現在?”紫玉愣住了。


    “沒錯,在日月相克結束的一刻,也就是打開金泱結界的一刻。”玉兒對兩人說,“本來想等結界打開之後再告訴你們,給你們一個驚喜,可是你們太著急了,連這麽一會兒也等不下去了。”玉兒聳聳肩膀,無奈的說。


    “你剛才說日月相克就要結束,也就是說金泱結界馬上就要打開了?”上官曜聽的眼睛也直了。


    “不錯啊。”蘊兒爽快的回答,“你們修玄之人不是一直渴望這一天的到來麽,恭喜你們,這一天已經到了,而這一刻也即將到來!”


    上官曜激動的嘴巴也合不住了:“玉兒姑娘,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他知道這一天會來,卻萬萬沒有想到會來的這樣快。


    “在預言這方麵,我從來不玩笑。”蘊兒溫柔的笑著,仿佛已將一切看的淡然。


    “那在結界打開之後,會怎麽樣?”上官曜好奇的問。


    “能怎麽樣?”蘊兒看著上官曜,一字一頓的說了四個字:“生靈塗炭!”


    ——————


    十族契地,鳳驚羽正準備一擊將淨月華至於死地,餘光卻瞟到蘊兒吐了一口血出來,鳳驚羽急忙收手,淨月華抓住機會,忽然反擊,鳳驚羽無心再和他糾纏,避開了他的反擊,抽身來到了倒地蘊兒的身邊。


    “蘊兒。”


    落入了鳳驚羽懷抱的蘊兒徐徐的睜開了眼睛,看著鳳驚羽,蘊兒似乎感覺在吐出了這口血之後,身體舒服了很多,仿佛也不再有不適的感覺了。


    “蘊兒,你怎麽樣?”鳳驚羽一臉焦灼。


    蘊兒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不遠處的淨月華忽然笑了起來,他道:“哈哈哈,金蘊兒,你不是說你根本就不怕什麽日月相克麽?你不是說你們可以為了彼此而放棄玄靈麽?那現在發生的是什麽?你又為什麽吐血?為什麽倒在了那裏站也站不起來?說白了,你還是無法戰勝老天,不是麽?!”臉上帶著猖狂的笑容,淨月華笑的格外可怖。


    蘊兒依偎在鳳驚羽的懷中,迅速的調整了一下呼吸,血液流動正常,她也再沒有要窒息的感覺。


    “阿羽。”忽視淨月華的叫囂,蘊兒正色對鳳驚羽說,“你再用玄力試試?”


    鳳驚羽愣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他隱約覺得蘊兒發現了新的秘密,他小小的動用了玄力,但蘊兒神色正常,絲毫沒有不適,再加大玄力,依然如此。


    怎麽會?鳳驚羽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給嚇到了。忽然,撕裂式的聲音在天空滾滾響起,雲也流動的越來越快。


    這是怎麽回事?南宮錦等人紛紛仰起頭,盯著天空。玄力高手打鬥之時天空是會變化,但變化如此之大還是第一次見,不斷的有爆炸性的巨響從頭頂傳來,似乎那烏雲下的天空正在被一點點的撕裂。


    回過頭來,淨月華依然囂張的大喊著,他說完了蘊兒又對鳳驚羽叫囂:“鳳驚羽,你上來殺了我啊。”他的銀發隨著大風狂亂的飛舞著,表情也十分張揚,他被蘊兒和鳳驚羽打壓了那麽久,終於可以反擊了,他興奮異常,一張臉也開始扭曲了,他道:“鳳驚羽,你不是很厲害麽?你動用玄力來殺我啊,我就站在這裏不動,你過來殺我啊,哈哈哈。”他扭動著身體道,“鳳驚羽,你不敢吧,你隻要稍微一動,你的愛人就要死了,鳳驚羽現在她是你的禁錮,她禁錮著你讓你無法殺了我,成不了這金泱天下的第一,她可不是一個好人啊!”淨月華越說越大聲,他道:“殺了她吧,鳳驚羽,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殺了她,這樣既解除了她的痛苦,又清除了你的禁錮。鳳驚羽你的玄力那麽高,未來也無可限量,怎麽能為了一個女人自毀前程呢?她是紅顏禍水,你們在一起,是不會有未來的,你們……”他正說的猖狂,卻見眼前的蘊兒和鳳驚羽一同站了起來。


    鳳驚羽重新動用玄力,那強大的玄氣立刻就向淨月華撲來。而蘊兒還是安然無恙的站在一邊。


    “這……”淨月華睜圓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她,“怎麽可能?”不過他已沒有時間思考,鳳驚羽忽然出手,彩色的玄火“嗖!”的一聲向淨月華飛去,淨月華正在發怔,以至於玄火到了麵前他也毫無反應,那彩色玄火“砰!”的一聲擊入了他的心髒,他的身體猛的向後仰去,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他整個身體飛到了半空中,又重重的墜到了地上,一時也爬不起來了。他跪在地上,雙手按著地麵,大口的鮮血從口裏湧了出來,而這個時候,依然沒有人關心他,站在他不遠處的那群屍人依然一動不動的杵在那裏,看也不多看他一眼。淨月華忽然覺得很痛苦,他的雙臂一軟,身子也沉沉的趴在了地上,他抬起頭來,仰頭看著即將要被撕裂的天空。


    一個可怕的念頭忽然竄上了他的腦海!


    金泱結界就要打開了。此時的天象正是金泱結界要打開的前兆啊!


    淨月華不可思議的睜圓了眼睛。怎麽會這樣?不是說日月相克的麽?為什麽金蘊兒和鳳驚羽也能夠打開結界?為什麽自己千辛萬苦也得不到的東西,別人輕而易舉的就可以得到?為什麽?!為什麽?!


    淨月華的眼眶通紅,怒火湧上心頭,此時他恨不得衝到天上去,撕開烏雲,看一看老天究竟是怎麽想的?!他越生氣,口中的血也越吐越多,同時因為他的受傷,玄力已無法維持容顏,他的臉一點點的褪去了光華年輕的外表,露出了裏麵的坑窪下垂的皮膚,他的頭發不再順滑,手也形如枯槁了。淨月華盯著自己的手,聲嘶力竭的大吼了起來。


    那吼聲和吹來的大風,以及天空嘶鳴交織在一起,格外恐怖。


    此時,淨月華已廢了,無人再在意他。眾人紛紛抬頭看著不斷發出爆響的天空。烏雲急速的流動著,在被烏雲遮擋的上空,一片金色的光影在迅速的閃動,似乎在預示著那裏正發生著不為人知的裂變。


    “這是怎麽了?”仰頭盯著天空,小雀不解的問。


    “我也不知道。”一邊的簡陽也蹙眉搖頭。他見過很多次玄力高手交手,天空變色的情況,但變得如此厲害的還是頭一次。況且,鳳驚羽和淨月華分明已經結束交手了,怎麽天空的反應越來越強烈了呢。


    “銀伯!”小雀心下不安,又轉向銀伯。


    銀伯的仰著頭,銀發也被大風吹亂了,他的眼睛被烏雲間隙照下來的光照的灼亮,他皺著眉頭道:“我有不詳的預感啊。”


    “是要打開結界了麽?”人群中,冰蟾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醍醐灌頂的令所有人驚醒。是啊,這麽大的動靜不是要打開結界又是什麽?眾人的目光再次移到了蘊兒和鳳驚羽的身上,發現兩個人的身上皆泛起了金光,那光芒越來越盛,最終衝天而上,和天上的光芒相連接在了一起。


    日月相克,竟也能打開結界麽?這真是太令人意外了啊。眾人屏氣凝神的看著鳳驚羽和蘊兒。


    鳳驚羽握著蘊兒的手,也仰頭看著天空。兩人的長發迎風飛舞。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經曆了這麽多,他們還是打開了金泱結界。上天注定如此,是任誰也逃不了的。隻是金泱大陸的人尚未準備好,怕又是一場未知的大災難了。


    風越吹越大,眾人紛紛動用玄靈,才能保證不被大風吹跑。而擂台上,鳳驚羽和蘊兒周圍的風顯然更大。


    “小姐!”小雀擔心站在金光中的蘊兒,想要上去幫忙,可是身子一動,就感覺腳下失重,整個人往天上飛去。簡陽和冰蟾雙雙拽住她,才將她給拉了回來。


    “小姐!”小雀還是不安。


    “有鳳尊主在,不會有事的。”冰蟾安慰小雀。


    同時,擂台上,蘊兒握著鳳驚羽的手,要很努力才能站的住。而周圍的金光太盛,金光的外的一切她都看不到了,她和鳳驚羽仿佛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中。一股無形的恐懼感湧上了心頭,蘊兒對鳳驚羽道:“阿羽,我什麽也看不到了!”可是風聲和頭頂的轟鳴聲太大了,蘊兒發現自己的聲音太小,自己都聽不清,更別提鳳驚羽了。得不到鳳驚羽的回應,蘊兒心中更加沒底,她又喊,“阿羽,我……”這一次,話還沒說完,鳳驚羽已經用力將她給拉入了她的懷抱裏。


    蘊兒馬上感覺到自己的腳更穩的紮在了地上,同時聽到鳳驚羽的喊聲從頭頂傳來:“別怕,有我在!”那聲音和狂妄的大風交融在一起,即便鳳驚羽就是在蘊兒的頭頂說,蘊兒也費了好半天力才聽清楚。不過,他的話就像一顆定心丸,讓蘊兒的情緒穩定了下來。


    似乎到了世界末日,風卷雷滾,眾人被這場麵驚的目瞪口呆,直勾勾的望著天空。蘊兒和鳳驚羽身上的金光越來越旺盛,最終那光芒濃到極致,然後和天空上的金光一起,“轟!”的一聲炸裂開來……


    自此,金泱結界,終於打開,其通口就在十族契地。結界一開,大陸上立刻前所未有的燥亂了起來。天空黑的仿佛午夜,大街小巷是孩子聲嘶力竭的啼哭,牲畜在柵欄裏亂撞,而更亂的人心。大部分修玄之人都知道這景象意味著什麽,意味著結界消失了,金泱之門打開了,意味著一個嶄新的天地擺在了他們的麵前,他們可以到另外的木水火土四個大陸中,尋找更厲害的靈寵契約,追求更強大的力量!所以,前所未有的混亂開始了。


    “不要走!不要走!”在門口,女人們聲嘶力竭的拽住自己的丈夫。他們背著自己的武器推開門,一臉決然,金泱之門打開,第一批進入異地的人是危險的,但同時也是最有機會成功的,所以很多修玄之人決定拋棄妻子,義無反顧的加入到這第一批人的行列中去。


    “你鬆開!”男人不客氣的踹開女人,怒道,“你這個賤人,再這樣攔著我成為天下第一,我就殺了你!”


    “阿祥!”即使被踹,妻子還是死死的抱著丈夫的腿,大喊道,“你不能丟下我和孩子啊,阿祥,外麵還不知道有什麽,你這樣一去,要是不回來,我和孩子可如何是好啊。”房間裏有小孩子聲嘶力竭的哭喊聲。


    “哼,都是你們在拖我的後腿!”丈夫怒道,“現在你還要這樣傍著我,告訴你,這一次你休想阻止我,說什麽我也要出去!”說罷,他就狠狠的一踹,女人屁股一沉,跌坐在了一邊,丈夫二話不說,轉頭就出了門。女人爬起來追了兩步又跌倒在地,看丈夫越走越遠,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而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爭吵、拋棄、背叛,每到天地更迭的大事件發生時,人們就會暴露出本性來,自私、**和野心。


    當然,在這個時候,心安之人也不少。


    楚京,八王府。


    楚慕雲站在門口,仰頭看天,他頭頂的天空也在閃著金光點,偶爾發出轟鳴的響動,不過和十族契地的天比起來,就好多了。


    頓了一下,背後有人來給他奉茶。楚慕雲沒有忙著接過茶,而是淡淡的問:“今天的天色異常,我猜想,是金泱結界被打開了麽?”


    “是的,王爺!”那侍從躬身回答,“金泱結界被打開了,金泱已與其他四個大陸相通了,您不知道,外麵的那些修玄之人都瘋了,他們一窩蜂的往十族契地跑,想要當那第一個進入到異界的人。”


    “哦。”輕輕的點了一下頭,楚慕雲忽然想起了蘊兒,他轉頭道,“這結界是蘊兒打開的麽?”


    “王爺,這個……屬下就不清楚了。”那侍從回答,“聽說是在十族契地舉行爭寵大賽的時候打開的,那爭寵大賽是和蘊兒郡主有關的,那麽屬下猜想,這金泱結界的打開應該也與蘊兒郡主相關吧。”


    “恩,本王也這樣想。”楚慕雲頓了一下道,“這個丫頭,天生就是至尊。”說完,他就接過了侍從手裏的茶水,放在唇邊品了一口,又吩咐道,“盡可能的安撫府內的修玄之人,讓他們安心呆在府內,告訴他們此時去異界隻有死路一條,要去也要等到金泱大陸的日帝在異界有了聲望之後。”頓了一下,楚慕雲又道,“你盡力勸說,他們要是不聽,也就隨他們去吧。”


    “是。”那侍從點點頭,楚慕雲不再多說,轉身回到了書房。他承認今天是金泱大陸的大變革,但這影響顯然對修玄之人更大,他沒有玄力,也就沒有什麽可爭的了。外麵再怎麽殺戮,再怎麽爭鬥,他也隻能算是個平民,到時找個人安靜的地方度過餘生就是了,他不會威脅到別人,同理,別人也威脅不到他。


    不再多言,楚慕雲轉身回到了書房。


    ——————


    六、傲天麒麟


    十族契地,經過剛才鳳驚羽和蘊兒身上的金光大爆炸之後,四下安靜了下來。擂台樹木全部被毀,碎石虛土,這裏仿佛經過了一場大浩劫,四周全是廢墟。風也停止了,天雖然還是黑的,但已不像剛才那般猙獰。鳳驚羽睜開眼睛,蘊兒也從鳳驚羽的懷中抬起頭來,相視一眼,彼此無恙,鬆了一口氣。


    所幸十族契地來的都是八大家族的少主,所以大家都沒事,紛紛收回了玄力,凝視著這不堪入目的情景。


    “哦,我的天!”小雀也驚呼出口,剛才簡陽和冰蟾一同護著她,她才幸免於難。不得不承認,冰蟾的靈力天賦真的很高,越是危難時刻,越能激發她靈力,剛才的大爆炸,簡陽都已不支,冰蟾不僅護她自己,還咬牙護著他們兩人,實在令人敬佩,小雀盯著四下的廢墟驚歎,而銀伯已一步邁上被毀了的擂台,關切的對蘊兒說:“小姐,尊主。”


    “沒事。”蘊兒和鳳驚羽搖頭。銀伯才鬆了一口氣。


    南宮錦等八大家族的人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情景中醒過來,他們瞠目結舌的盯著這廢墟,臉色煞白。從剛才的威力看來,是整個十族契地都被毀了。被十大家族擁有的,最為繁華的江湖中心,就這樣毀於一旦,想想也真令人駭然。


    眾人往東麵看去,在東麵的天空裂出了一個大口,那裏麵金光的直直的照在地上,想必就是那所謂的金泱入口了。從那個地方出去,就是另一個未知的天下,這曾是多少人的期盼,如今它終於被打開了!


    看著那東方,眾人不知該喜該樂,呆呆的盯著那裏,出了神。


    “我們打開了結界。”蘊兒靠在鳳驚羽的身上,也盯著那東方道,“有一些出人意料。”


    “雖然是早晚的事情。”鳳驚羽也道,“但由你我打開,還是有些意外。”


    “是啊,也不知道外麵的天地是什麽樣子的。”蘊兒頓了一下說,“聽說,我們金泱大陸五個大陸中最弱的,想要變強,應該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吧。在這段時間裏,免不了要被鄙視,被欺負。”蘊兒搖搖頭,“許多人要為此送命,這幾乎是一定的。”


    “蘊兒。”將蘊兒的身子轉過來,盯著她的眼睛,鳳驚羽道,“有我在,你不會被欺負,金泱大陸也不會被欺負,那些為此送命的人也是因為野心過大,作繭自縛。”鳳驚羽道,“我們先回日之巔,再從長計議。”


    “好。”蘊兒點頭。


    鳳驚羽和蘊兒轉身下擂台,南宮錦上前來,指了指趴在一邊半死不活的淨月華,道:“日帝,夫人,他怎麽辦?”


    兩人轉過頭,發現經曆了那麽大的浩劫,這個家夥居然還沒有死。他已變成了枯槁的樣子,趴在地上微微抽搐,如今金泱大陸已和天下通融,也就不需要兩個主人了。


    “他的玄力已被本尊廢了,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不用管他,讓他自生自滅去吧。”鳳驚羽吩咐。


    “是。”南宮錦點頭。同時,其他家族的人也都聚集了過來。如今淨月華已廢,金泱大陸自然以日帝馬首是瞻。


    “日帝。”北堂玉夜道,“如今大陸的結界已開,相信大陸各處已經混亂了,我們該怎麽辦?”


    “在本尊出去之前,誰也不準出去。”鳳驚羽下了命,又道,“我和蘊兒先回日之巔,這裏是十族契地,各大大家族全部留在這裏,守住金泱之門。我將於兩日之後出去,聽懂了沒有?”


    “是。”十大家族沒人敢怠慢,紛紛應聲。


    “銀伯,你去告訴金泱大陸的五國皇帝,讓他們安撫好本國的修玄之人,沒有本尊的命令,不許他們往十族契地來。”


    “是。”


    “蘊兒,你與我先回日之巔。金泱之門既已開,讓大家出去是遲早的事情,但本尊要將傷害降低最小。”鳳驚羽道。


    “阿羽,我明白。”蘊兒點頭。命令下達之後,各人各去準備,而鳳驚羽和蘊兒才要從擂台上下來,忽然感覺一陣狂風從東方吹來。那風中還卷著一股腥臭的味道。眾人被吹的惡心,一邊伸手擋著風,一邊道,“這是什麽啊。”


    “味道好惡心啊。”


    “嘔!”,人們正在好奇,忽然感覺腳下的土地開始有節奏的震動,“咚!咚!咚!”像是什麽東西的腳步聲,而且這聲音越來越強烈,力氣也越來越大,地上的震感很強烈,小雀等人都被震的站不住了,挨個坐在了地上。很快,蘊兒就發現地麵因為承受不住這麽大的力氣,已經開始裂縫了,縫隙周圍的石頭被一下下的顛了起來。


    “這……”蘊兒盯著那不斷跳動的石頭,不祥的預感湧上了心頭。她與鳳驚羽一同回頭,往震動傳來的東方看去。乍一看,那裏並沒有異常,天空上的金泱之門還在閃著金光,像一個巨大的金柱罩了下來。不過很快,可怕的事情出現了,一個黑影出現,一步步的擋住了那燦爛的金光。是的,這個黑影極為龐大,遠遠看去像是一座移動的大山,它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一直到巨大的身子將金光完完全全的遮住。周圍頓時暗了下來,眾人並沒有看清它是什麽,一直到它完全的站在金光前,背後的金光罩在它的身上,才鑲嵌出了它挺拔的、令人驚駭的輪廓!


    冰狼的目光一直,差點沒把眼珠子也驚了下來,此時冰狼站在人群的最前麵,它生平第一次四肢開始發抖。但是它忍住並沒有往後退,它仰著頭,看著在東方出現的,這一隻可怕的龐然大物。背後的金光隻照出了它的輪廓,而它的五官則隱藏在暗影裏。乍一看它像是一隻狂獅,但是它卻比普通獅子的體型大百倍,那四周的大樹,它一腳就可踩扁,更別提是比大樹還要矮小的人。人在它的眼裏隻如拇指大小。


    這隻龐然大物從金光中出現,之後又走出了金光,一步步的往眾人這裏走來。


    “哦……天……”眾人完全被驚呆了,小雀何時見過這樣大的家夥,隻看到它的形狀,就兩眼一直,一口氣沒呼上來,身子一軟,就昏了過去。


    “小雀……”冰蟾關切的叫出口,簡陽一把抱住小雀,她才沒有倒在地上。


    其他人也被嚇的夠嗆,各大家族的人均是見過世麵的,此生也沒有見過這麽大的怪物,乍一看,它幾乎都頂住了天。


    “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端木笙直勾勾的盯著它,上下唇幾乎在發抖了。


    “它是從金泱之門進來的。”北堂玉夜也接道。


    “它太大了。”慕容雲晗也道,“金泱大陸從來沒有出現過這麽大的生物啊。”


    “哦,兄弟們……”端木笙一邊盯著那緩慢走過來的龐然大物,一邊忍不住打趣道,“我有不詳的預感了哦,自從三歲時候我祖母死了,這是我第二次出現如此強烈的不詳預感。”


    “……”眾人無語,慕容雲晗問他,“你又不是上官曜,少在這裏嚇唬人。”


    端木笙尷尬一笑,指著那家夥道:“你看這個龐然大物像是在嚇唬人的麽?”


    “見鬼。”南宮錦也忍不住道,“這家夥是怎麽進來的?”


    “怎麽進來的?”端木笙笑道,“大門開著,人家當然是光明正大的從門走進來的啊。”


    “可是門才開啊……”


    “才開也是開啊。”端木笙道,“總之門開著人家就大搖大擺的進來了。”


    眾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那龐然大物已經越走越近了,眾人逐漸的可以看清楚它的樣子,它渾身橙黃色,樣子也和獅子相似,不過它的長相更原古,頭周圍的毛發更狂野,眼睛也比獅子大的多,亮的多,瞳孔是紅色和橙黃色相交,它天生怒容,眼睛帶著駭人的殺意,它的嘴巴沒有張開,呼吸很重,眾人已經可以清晰的聽到它強大的喘息。它粗大的腳掌踏在地上,一走就是一個深深的腳印。


    看到了它真容的眾人更是一陣唏噓,簡陽也差點昏倒過去。


    “哦,這就是打開結界的後果?”軒轅繞張口道,“太刺激了。”


    “等會你被它踩死了,會感覺更刺激。”東方牧在一邊說。


    “原來是這樣的結果。”皇甫澈輕歎了一口氣說,“我想,如果是淨教主和蘊兒結合,也是一樣的結果吧。”


    一句淨教主說的眾人全向他瞪過去,皇甫澈也撇了他們一眼,他也承認淨月華不是好人,但教主叫的時間長了,一時也不好改口了。


    鳳驚羽也凝神盯著那怪物,終於他張口:“傲天麒麟?”


    呃?眾人聞言,紛紛迫不及待的扭頭看向鳳驚羽。蘊兒也迫不及待的問,“阿羽你知道它是什麽?”


    “上古四大神獸之一的傲天麒麟。”鳳驚羽解釋說,“它體格龐大,力大無窮。不過卻是四大上古神獸最小的一個。”


    最小的一個……


    眾人仰頭看了看那遮天蔽日的麒麟,然後各自在腦海中想這他媽的都叫最小,那最大的能大到什麽樣子。


    “尊主,你見過它?”慕容雲晗張口問。


    “小時候在父親的靈犀球裏麵見過幾次。”鳳驚羽淡淡“每次都是鮮血淋漓的畫麵,想要戰勝它的人紛紛死在它的身前,血肉模糊。”


    “……”眾人聽的一陣顫栗,再次想象著被自己被它踩的血肉模糊的樣子。


    “看來我們很不幸。”鳳驚羽道,“金泱之門一開,居然就進來了這上古神獸。”


    “那我們怎麽辦?”端木笙轉了轉眼睛問,“日帝大人,你已經見過它幾次,那你可知道這個家夥要如何對付?”


    “恩……”沉吟了片刻,鳳驚羽說,“靈犀球上血肉模糊的都是別人,可


    不是這個家夥。”


    “呃……”端木笙有些絕望了。


    “阿羽。”蘊兒道,“金泱之門才開,要是攔不住它,整個金泱大陸都遭殃了,它會一舉毀了金泱天下的。”


    “是啊,尊主!”南宮錦也道,“尊主,現在我們該怎麽辦?它越來越近了!”此時地麵震動的太厲害,眾人隻能用玄力將自己的雙腳紮在地上,否則就會跌倒。而空氣裏腥臭的味道也越來越濃了。冰蟾一時不忍,差點跪在地上吐出來。


    隨著它越來越近,鳳驚羽的臉上也換上了正色,正如蘊兒所說,這個家夥一旦進去,金泱大陸不知會死多少人,他身為這金泱大陸的日帝,就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不管付出任何代價,今天他也要擋住它!


    “準備!”鳳驚羽盯著那傲天麒麟的眼睛,冷靜的吩咐眾人,“應戰!”各大家族的人馬上領命,紛紛凝神聽命。端木笙聽的一跳,差點坐在地上,應戰?哦天,居然要和這個家夥打啊,那不是死啦死啦的?不過轉念一想,此時似乎也沒有什麽別的辦法了,死就死吧,整個金泱大陸,隻有日帝和十大家族的人能夠抵抗的了這樣的災難,也沒別人可以。他們要是放手,死的就是無辜百姓了。咬了咬了牙,端木笙也隻能凝神聽命了!


    鳳驚羽將在場的人分為三組,以南宮錦為首,外加慕容雲晗和端木笙為第一組,以北堂玉夜為首,加上軒轅繞和皇甫澈為第二組,以銀伯為首,加上被恢複了靈力的司徒雅和被鳳驚羽釋放的東方牧為第三組。冰蟾、簡陽、冰狼和小雀則站在三組人的後麵,進行輔助防禦。


    鳳驚羽和蘊兒為主攻。


    眾人站好位置之後,就靜靜的著這傲天麒麟走過來。南宮錦和北堂玉夜的第一組和第二組分列在南北兩側,中間是蘊兒和鳳驚羽,鳳驚羽的後麵是銀伯的第三組,再往後是冰蟾等人。雖然陣列是密不透風,但是誰的心裏也沒有必勝的把握。這家夥是來自異界,誰也沒有和它交過手,所以誰也不清楚它的實力,陣列隻是讓他們的力量發揮到最大程度而已,萬一這隻上古神獸能力過大,他們還是有可能被秒殺,所以最可怕的不是實力懸殊,而是未知。


    那隻傲天麒麟雖然走的不快,但步子極大,不一會兒已經從東麵走了過來,因為十族契地已在剛才的金光爆炸之中成了廢墟,所以幾乎沒有東西能阻止這個家夥前進,它將腳下慘敗的大樹踩碎,喉嚨裏發出“轟隆隆!”的喘息聲,它每喘息一次,都震的人耳膜疼。同時,臭味也越來越濃了。


    “恐怕我還沒有出手,就會被這個家夥給熏死了。”端木笙喃喃的說,他說完發現身邊的南宮錦和慕容雲晗沒人搭理他。他心想,和兩個沒有幽默感的家夥分到一組真是倒黴,他們都沒聽出他話中的笑點麽?他已經說完了幾秒,慕容雲晗才側過頭看著端木笙,問,“你怎麽還沒死?”


    “……”


    “你不是要被熏死了嗎?”慕容雲晗追問。


    端木笙無言,南宮錦卻忽然笑了起來:“哈哈,好逗哦。”


    “……”端木笙再也不想說話了。


    此時,正麵對著麒麟,離麒麟最近的就要屬鳳驚羽和蘊兒了。兩人分別站在寵係人和靈寵共同戰鬥的應有位置上,凝神盯著前方的麒麟巨獸。


    “它長得好醜哦。”蘊兒忍不住喃喃,看的越清楚越覺得恐怖,它的臉上因為上萬年的風霜,早已凹凸不平,左眼的下方還有一條極長的傷疤,傷疤似乎也年代久遠了,此時看上去更是駭人心弦。


    “以後一定不能養這樣的寵物。”鳳驚羽也嘖嘖道。


    “我們的孩子也不能和這樣醜的家夥契約!”蘊兒接道。


    “不錯,一定不能!”鳳驚羽斬釘截鐵,醜成了這副樣子,就是天下第一也不能要的。不過話說回來,這四大上古神獸並沒有被歸屬於靈寵等級之中,它們沒有人形,所以也不能被契約。


    “蘊兒,你害怕麽?”忽然,鳳驚羽問蘊兒。


    “有你在,我有什麽怕的?”蘊兒反問,“那你呢?”


    “當然不怕。”鳳驚羽說完,那隻怪物已走到了離他們五十米遠的地方,眾人已可以清楚的看到它腳上的紋理了,而那巨獸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們,居然停下來不走了。它徐徐的低下頭來,睜著碩大的眼睛往這裏尋來。


    “它好像看到我們了!”第二組的軒轅繞忽然大喊了起來。


    那巨獸的目光開始是虛的,在聽到軒轅繞的喊聲之後,目光忽然凝聚了起來,第一個先盯住了軒轅繞所在的第二組。


    “……”同組的皇甫澈大漢,無奈的道,“你喊什麽啊?剛才不知它在看哪兒,不過現在確定它是在看我們了!”


    “它的眼睛好大啊……”那巨獸身子不動,隻是伸出脖子來,不斷的向第二組壓下了頭來。隨著它越壓越低,下巴幾乎都要挨住幾人的頭了。軒轅繞盯著它的眼睛,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眼屎也好多啊。”


    北堂玉夜站在第二組的最前麵,他渾身繃緊,帶著後麵並排的軒轅繞和皇甫澈和這隻家夥詭異的對峙著。它顯然是看到了他們,但似乎還沒搞清楚他們是什麽,所以也隻是看著沒有動手。而第二組的北堂玉夜等人見它不動,自己也不敢輕舉妄動,隻是緊張的抬頭盯著它看。


    氣氛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那傲天麒麟。眾人都知道大戰一觸即發,但就是這將要觸發的一刻最為驚心動魄,第一招誰先出手,誰占了上風至關重要,這個家夥有可能因第一招就受傷,而他們的陣也可能會因這第一招而被打散。第三組的銀伯也屏氣凝神,空氣幾乎要凝結了。


    那麒麟直起了身子,不過目光並沒有從北堂玉夜等人的身上移開,它扭了扭頭,似乎是在舒活筋骨,它毛發上的各種渣滓“嘩啦啦!”的落下來,砸了北堂玉夜等人一身。


    “……”南宮錦的第一組頓感幸運,幸虧他們剛才沒有多嘴,否則現在被又臭又髒的東西砸到的就是自己了。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它是在舒活筋骨的時候,傲天麒麟忽然張口,猛的衝北堂玉夜等人大吼了起來。


    “轟!”隨著那驚天動地的吼聲,一股強大的靈氣帶著駭世的力量猛的向三人衝來。因為距離太近,北堂玉夜等人措手不及,眼看那巨大的氣息就要衝到麵前來,忽然,一個金色的防禦罩擋在了眾人的麵前,那金色的防禦罩十分堅固,穩穩的撞上了麒麟吐出的靈氣。


    “蘊兒!”眾人看向蘊兒,隻見她屏氣凝神,騰起的防禦罩居然將在場的所有的人全部罩住了,那個金色的半圓在黑暗中像是半個透明的太陽,散發著傲人的光芒。


    “小姐!”後麵的銀伯也驚聲出口。


    蘊兒不動聲色,她此次的任務就是防禦,自然要力保所有人不受傷。不管對方的力量有多強大。她的金罩和麒麟的靈氣相互對峙了一會兒,接著蘊兒一咬牙一用力,金罩反噬,麒麟吐出的所有靈氣全部反攻回去,那隻麒麟顯然沒有遇到過這一招,躲避不及,那反噬的靈氣“砰!”的一聲砸在了它的臉上,它頓時被打了個頭昏眼花,整個身子也向後翻去,“咚!”的一聲側翻倒地。


    “唔!”眾人驚呼。


    “漂亮!蘊兒威武。”


    而就在那麒麟倒地的一刻,鳳驚羽忽然躍起,手中騰起一把無色的氣劍,他以極快的速度踩著那巨獸的身體躍上它的頭,之後舉起無色之劍,直直的衝它閉著的眼睛刺了下去。那麒麟的眼皮很厚,不過鳳驚羽還是刺穿了它的眼膜,刺入了它的瞳孔。


    “嗷!”巨獸狂吼一聲,劇痛之下倒下的身子又騰的站了起來。


    鳳驚羽身影一閃,迅速回到了金罩之中,手中的無色之劍消失,而他的手也有些微微發抖。


    “日帝威武!”一邊的端木笙等人忍不住讚歎,“居然會想到刺它的眼睛!”這樣一刺它瞎了一隻眼睛,威力豈不是就小多了麽?


    鳳驚羽還有心情回頭和他打趣,他道:“靈犀球上的人都是這麽打的。而且它的眼睛已經被人刺過好多次了。”頓了一下,鳳驚羽又加了一句,“它們到現在也沒瞎……”


    哢!


    眾人一陣膽寒,抬頭再看那麒麟,它痛苦的吼了一聲,顯然陷入了怒火衝天的狀態,它重新睜開了眼睛,那眼睛依然大而渾圓,隻不過裏麵多了一個小小的針眼大小的洞而已,這樣的傷害,對強大的它而已,顯然算不了什麽。


    “哦天哪。”端木笙無奈,“我終於知道它為什麽會稱為上古神獸了……”眼睛被刺了也不會死,那到底怎麽樣它才會死啊。


    他正鬱悶著,卻見那怪獸甩頭一陣狂吼,吼的大風四起,好多樹也被連根拔起,天上的流雲也風馳電掣的動了起來。蘊兒的金罩之內一片安靜,而在金罩之外,風卷殘雲,飛沙走石,十分可怖。要同時護住這麽多人難度很大,但是蘊兒不動聲色,凝神用靈,將所有的糟粕攔截在外。


    “哇,蘊兒防禦好漂亮。”端木笙盯著那薄薄的、堅不可摧的罩子說,“蘊兒,你是怎麽做到的。”


    “你要再廢話,我就把你拋出去!”蘊兒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別別別,我隻是問問而已。”端木笙急忙道。外麵飛沙走石太大,金罩裏麵的人隻看到外麵灰蒙蒙的一片,幾乎看不到其他了,就連那傲天麒麟也淹沒在狂風和砂石之間,偶爾才能被看到一眼。


    “南宮!”鳳驚羽叫了一聲,示意南宮錦的第一組要出手,順便強調道,“往它的眼睛上刺。”


    “是因為隻有眼睛才能殺死它麽?”不知誰問了一句。


    鳳驚羽淡淡的回答:“不是,是因為隻有那裏能刺的進去。”


    “……”眾人再次惡寒,南宮錦、慕容雲晗和端木笙盯住了風沙中的麒麟,三人對視一眼,先後躍出了金罩,飛向了麒麟。一陣大風吹來,三人的背影消失在了風中,和那麒麟一起被砂石擋住,什麽也看不到了。隻能聽到那麒麟駭人的狂吼,也能感覺腳下的地麵在劇烈的震動,說明它的動作幅度很大。


    金罩內的眾人一言不發,想要刺上麒麟的眼睛可不是容易的,它一張口完全有可能把三人全部吸到嘴巴裏。眾人個個將心提到了嗓子眼兒裏,忽然見到三人狂奔了回來,跑在最前麵的是端木笙,後麵緊跟著的是慕容雲晗和南宮錦。三人飛速往這裏奔來,此時蘊兒要快速的收起金罩讓他們進來,同時還要重新打開,正要這樣做時,卻見端木笙在外麵盯著她狂搖頭,而且拚命的晃動著手臂,眾人也看不懂他在做什麽。跑到了金罩前,他們並沒有要進來,而是身子一騰,三個人同時飛了起來,躍過了金罩。人們正在詫異,眼睛一直,看到緊跟在三人背後的是一隻龐大的,厚實的腳掌。


    “……”吞了口口水,眾人猛的閉上了眼睛。


    “砰!”幸虧蘊兒看懂了端木笙的意思,金罩再次和它的腳掌相撞在一起,發出了巨大的聲響。蘊兒以為這一次發力要困難的多,沒想到竟比上次輕鬆,她抬起頭,才發現頭頂的金罩隱隱發出了彩色的光,鳳驚羽也在幫著她防禦了。


    “阿羽。”蘊兒道,不是說好了這是她的工作麽,她道,“是你讓我防禦的。”


    鳳驚羽無奈道:“我讓你隻防禦自己,沒讓你連大家一起防啊。”這麽大的範圍,該耗費多少靈力啊。


    兩層防禦將那麒麟的腳給擋了回去,不過這次麒麟並沒有向後退,它就站在金罩前張牙舞爪了起來。


    “我一個人可以!”蘊兒對鳳驚羽說,“阿羽!”


    心疼的回頭看了蘊兒一眼,從她的眼中他看到了堅毅。鳳驚羽收回了玄力,聽北堂玉夜等第二組張口,“讓我們接著來!”


    蘊兒立刻領會,她趁那麒麟才收腳,猛的收回了金光,北堂玉夜等三人竄了出去,與此同時,南宮錦等三人也從後麵跑了進來。金罩重新綻起,正擋住了那麒麟抓過來的腳掌。它的體格太大,力氣也駭人,要不是蘊兒的防禦將眾人攏在了一起,眾人的陣早就被它給抓散了。


    “唔!”三人累的夠嗆,紛紛喘息著。端木笙的手裏還拿著一根長長的黑黑的尖尖的劍。


    “刺進去了沒有?”銀伯隊伍裏的司徒雅問。


    “能刺到個鬼……”三人十分無奈,“眼睛一直眨來眨去的,我們三個齊心協力……也隻拔到了一根它的睫毛……”端木笙汗汗的說。


    “尊主。”南宮錦正色道,“刺入它眼睛的機會是有,但是它的眼珠太硬,還未刺入,劍就已經斷了。”


    是啊,就連鳳驚羽這個彩玄剛才刺的時候也十分辛苦,更別提是他們這些紫玄。要知道,其餘大陸的玄力頂級已經在彩玄之上的八個等級了,而金泱大陸的玄力等級還差的太遠。


    “別著急,運功休息。”鳳驚羽道,“我來。”說著目光又往前移去。此時那麒麟離的比較近,也能夠看的清楚。北堂玉夜、軒轅繞和皇甫澈三人在半空中飛來飛去,你進我退,繞的麒麟暈頭轉向,三人起先如魚得水,但很快速度就慢了下來,那麒麟也不傻傻的饒頭了,它隻是轉動眼珠,似乎在尋找三人的運功軌跡,忽然,它衝著其中一個張開嘴,“轟!”的一股氣流噴了出來,同時,一束熊熊燃燒的烈焰也從他的口中噴出。


    眾人被嚇了一跳,還在半空中的北堂玉夜和皇甫澈也驚呆了。那火焰是正正的噴在軒轅繞身上的啊!看樣子軒轅繞必死無疑了!


    兩人怔住,那麒麟一邊噴著火焰一邊扭轉過了頭,在它火焰燃燒之處一片焦黑,連軒轅繞的屍體也不見。麒麟毫不遲疑,轉頭又向北堂玉夜噴去。北堂玉夜馬上抽身閃過,和皇甫澈與麒麟的烈火戰為一團。這隻麒麟雖然體格龐大,但卻反應迅速,北堂玉夜和皇甫澈每次都是將將的躲過它的火焰,有好幾次都差點被點燃。


    鳳驚羽不由分說,從金罩裏躍了出去。蘊兒的心立刻騰到了嗓子眼兒裏。鳳驚羽幻出了無色之劍,那劍是透明的,邊緣有白色的火焰勾勒出了劍的形狀。他到時,剛才被烈焰侵襲,迫不及待遁地的軒轅繞也從地底下竄了出來。顯然他的遁地更適合對抗麒麟的烈焰。


    “你們回去!”鳳驚羽道,“這裏交給我和軒轅!”話音才落,那麒麟的烈火就向他這裏掃來,鳳驚羽躍身躲開,同時吸引住麒麟的攻擊,讓北堂和皇甫安全的回到了蘊兒防禦之內。北堂和皇甫劇烈的喘息著。身上也受了好幾處傷。一回來,兩人就忍不住跪在了地上。


    “怎麽會這樣?”蘊兒盯著兩人。一直站在隊伍最後麵的冰蟾也急忙上來為兩人療傷,“兩位留著玄力,治療交給我就好。”說著,她就快速的為兩人治療起來。她為兩人治療傷口時候,才發現了一個不可思議的事情,“你們的玄力消耗怎麽這麽大?”


    “不是消耗大。”北堂玉夜均勻了喘息,才張口對蘊兒說,“是那個家夥的火焰會吸靈力。”


    吸靈力?!


    蘊兒的心咯噔一下,北堂玉夜又道,“每次那火焰靠過來,就會覺得身上的力氣小一分,夫人,它的火焰是在吸收玄靈!”


    “司徒雅,東方牧,先換他們回來!”蘊兒冷靜的吩咐道,兩人領命,立刻躍身而出,然而兩人出去後卻隻換回了軒轅繞一個人,鳳驚羽並沒有回來。那麒麟的火焰緊緊跟著鳳驚羽,他根本無法分身,況且也隻有他的無色之劍能夠威脅到這個家夥,別人根本無法近身,再一次將劍刺入了它的眼睛,那麒麟痛的狂舞了起來。


    軒轅繞不用金罩,他直接從地下竄了進來,他的頭發已經被燒的焦黑了。他每次遁地,都是腳先入地,頭發最後,所以頭發已被燒了很多次了,不過能保命他就很慶幸了。


    “鳳尊主說——”軒轅繞喘息著說,“這個家夥的火焰會吸玄靈,這樣下去,誰也活不成,他會帶著它往金泱之門的方向走,想辦法將它引回去,夫人先護著眾人快速撤退,再通知金泱大陸,要全麵防備……”


    “尊主是要我們先走?”南宮錦條件反射的道,“那怎麽可以?”


    蘊兒自然也有決斷,她回頭看著那風起雲湧的大戰場,在場的三人之中,鳳驚羽是主力,他的身影矯健,可以輕易的躲開麒麟的攻擊,但他畢竟是人,是人就有玄靈用光的時候,更何況這個家夥的火焰是吸收玄靈的。


    看這個狀況,真的需要人回去通知金泱大陸了。於是蘊兒的目光盯住其他三人。目光在一張張堅毅的不肯退縮的臉上掃過,他們都害怕自己被選為撤退的人,所以表情特別嚴肅。


    “小姐,這個時候我們不能走啊。”銀伯道。


    “誰說要走人?全部攻擊。”眾人鬆了一口氣,更屏氣凝神。很快三組人就開始輪番上陣和那麒麟周旋。而鳳驚羽一直在那裏。每組人回來都會玄氣消耗很大,受傷也很重。冰蟾負責給他們治療,神奇的是,在冰蟾的治療之後,他們居然恢複的很快,很快就又可以上前去了。如此輪番,將那麒麟也累的夠嗆。


    正在這時,鳳驚羽第三次將劍刺入了它的眼睛,這一次麒麟似乎震怒了,它猛的甩頭,鳳驚羽整個人飛了出去。麒麟似乎發現了什麽,它完全不去搭理鳳驚羽,而是大步的向蘊兒這裏走來。


    它狂吼一聲的同時,那烈焰猛的噴到了金罩上。一個人是可以避開它的烈焰,但是蘊兒的保護罩是不能動的,隻能承受它的攻擊。更何況它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一輪一輪的人從這裏飛出來,而每飛出來一次,他們就似乎恢複了一般,這裏儼然成了他們的後方。不毀了這裏,它永遠也勝不了。


    在火焰碰上金罩的一刻,銀伯也幫著蘊兒防禦,但是那火焰的力氣太大,他才出手就已被彈了回來。隻有蘊兒的一人的金罩穩穩的和他對峙著。很顯然,在防禦一方麵,蘊兒比銀伯要強大的多,而這個之前在被他放在瓷盆裏,嬌小的小龜如今也真的可以不受他的幫助,獨擋一麵了。


    她真長大了!


    “小姐!”銀伯心急的喊著,可是這個時候沒人能幫忙,隻有蘊兒一人麵對。


    “這個家夥……真的在吸靈力!”蘊兒拚盡全力的抵擋著,最可怕的不是它的烈焰有多雄烈,而是它在快速的吸收著蘊兒的靈力,很快蘊兒就感覺力不可支了!


    “夫人!”南宮錦等人也驚呼出口。


    大串大串的汗珠從蘊兒的額頭上流了下來,她狠狠的咬著牙齒,還是一動不動的抵抗著麒麟的攻擊。


    “夫人,你收手,讓我來防禦!”南宮錦忽然張口道。


    這個時候,誰都知道是防不住這個家夥的,但是誰也不想讓蘊兒受傷。蘊兒咬牙切齒,在頭腦中想著可能的辦法,忽然一個人竄入了她的腦海中。同時這個人也從人群裏站了出來。她的身子在發抖,但是她的目光很堅毅。


    “夫人。讓我來試試!”冰蟾顫抖的說,不是所有的人都說她的天賦異稟麽?在最緊要的關頭才能看出天賦的不是麽?她倒是要看一看自己的天賦究竟有多大!


    “冰蟾。”蘊兒想提醒她一下,但是她實在是有心無力。


    “我知道。”冰蟾說,“夫人放心,我會咬牙堅持,絕對不會收手!”


    蘊兒點頭,於是冰蟾也開始配合。她的防禦罩迅速的和蘊兒的重疊在了一起。但是她的防禦罩和蘊兒的比起來,簡直太薄了,像是氣球一樣,似乎一捅就會破了。而且冰蟾還在發抖,那防禦罩也在跟著抖啊抖的,看的眾傷員紛紛膽寒,都覺得自己的命不久矣。這樣的罩子怎麽能防禦的了嘛!不過蘊兒卻不這麽以為,拋去她的天賦不看,冰蟾也是一個十分堅強的女子,隻要她說不放手,那就是死也不會放手,這也是蘊兒喜歡她的原因。


    冰蟾開始防禦,但她很快也感到力不從心,要知道剛才銀伯的防禦都被這個家夥給打回來了,冰蟾嚐試了一會兒,那麒麟忽然加大了力度,冰蟾沒準備好,防禦猛的被打了回來,她整個人也不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心!”眾人道。


    冰蟾被嚇得夠嗆,不過她馬上從地上站了起來,準備再試一下,這一次她未出口,就聽蘊兒的聲音傳來:“冰蟾,我收手後,你再出手。”蘊兒道。她必須要找一個極端的方法來調動出冰蟾所有的潛力。


    “呃?”


    “準備好了沒有?”不給她任何調整的時間,蘊兒直接問。


    “我……”冰蟾汗顏,她收手,她出手,這是對她極大的考驗啊,她不僅要迅速的接上防禦,而且她還要能防禦的住啊。最後關頭,冰蟾狠狠的咬了咬道:“是,準備好了!”


    那麒麟還在吐著可怕的火焰,而蘊兒和冰蟾要在這火焰噴下來之前,交替防禦,這既是速度有是實力的考驗啊。南宮錦等人都覺得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冰蟾怎麽可能做得到?扭頭去看冰蟾的表情,卻見她目光比之前鎮定了好多,她雙腳紮在地上,兩手向上舉起,做出了要接手防禦的樣子。


    “準備……”蘊兒的臉上滿是汗水,她最後斬釘截鐵的說了一句,“接!”於是她猛的收起了金光。


    “轟!”南宮錦等人的耳邊再次響起了巨大的撞擊聲,再抬頭時,卻發現冰蟾的罩子已經頂了起來,和麒麟的火焰碰在了一起。冰蟾咬著牙齒,那罩子開始很小,但很快就膨脹,冰蟾真的擋住了它。


    “太不可思議了!”端木笙讚歎的說。怪不得當初淨月華要他們幹掉她,她真的太厲害了!


    而就在眾人盯著冰蟾感歎時,一抬頭,發現蘊兒竟然不見了。


    “蘊兒?”她已經趁著剛才的交接之時,竄出了防禦。人們正驚訝時,卻外麵,一個伶俐的身影從麒麟的左側飛起,同時,一個矯捷的俊影又從麒麟的右側飛起,兩人一白一黑,正是蘊兒和鳳驚羽,因為麒麟正凝神噴火,所以並沒有注意到鳳驚羽和金蘊兒,兩人躍到麒麟的頭頂,在麒麟的頭頂會和,鳳驚羽和蘊兒一起握住鳳驚羽的無色之劍,將寶劍的劍鋒向下,劍鋒上的光芒瞬加濃了幾分。


    “尊主!”南宮錦驚呼出口。


    兩人動用寵力,劍的光芒也越來越大,那麒麟感覺頭頂有風下來,仰起了頭來。它的瞳孔被鳳驚羽和蘊兒手中的寶劍照亮了,它已經來不及躲避,那寶劍帶著巨大的力量直直的刺入了它的眼睛。


    “嗷!”麒麟狂吼一聲,這還沒完,鳳驚羽和蘊兒相視一眼,再次將力量注入寶劍,他們彼此的力量和兩人之間的寵力在此時發揮了前所未有的能量。它的眼睛也終於支撐不了兩人的力量,在劇痛之餘“砰!”的一聲炸了開來……


    一陣驚天駭地的狂吼之後,那麒麟轉身狂奔,衝著金光逃了回去。鳳驚羽和蘊兒從它的身上躍了下來,一起滾在了地上。地麵還在狂震,不過這一次是震動越來越小,那麒麟也走的越來越遠了。不一會兒,它就消失在了東方的金光之處,天地又安靜了下來。


    冰蟾收起了防禦,她長吐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南宮錦等人也大鬆了一口氣,每一個人都是大汗淋漓。


    鳳驚羽將蘊兒從地上攙扶起來,蘊兒的身子已經軟了,隻能倚在鳳驚羽的身上。


    “那個家夥跑了。”蘊兒有氣無力的說。


    鳳驚羽看了一眼它奔跑的方向,目光裏閃過了一絲陰霾。


    而在此時,剛才的麒麟大戰也將趕來到異界的人們給嚇呆了。他們傻傻的站在那裏,顯然還沒從剛才可怕的情景中回過神來。


    端木笙等人調理傷口,要往回走時,看到不遠處已經站滿了人。幾人也沒力氣和他們解釋,端木笙淡淡的道:“你們要去異界去麽?”


    “是啊……”有人低聲回答。


    “去給那些神獸塞牙縫麽?”


    “呃……”那人汗顏。


    “聰明的人就等日帝先出去後,你們再去,不聰明的人,現在就去也沒關係。”端木笙道,“反正那怪物瞎了一隻眼睛,還有另一隻在。能看得見你們。”


    眾人聽的一陣膽寒,紛紛站在那裏不敢往前走了。


    “南宮。”鳳驚羽疲憊萬千,他叫住南宮錦道,“這裏交給你了,我與蘊兒先回日之巔養傷。”


    “是。”南宮錦道。


    “所有的人,想出去者殺無赦。”鳳驚羽冷冷的丟下一句。


    “是。”


    ——————


    楚京,寵喜閣。


    外麵的天空雖然還是陰霾,但已經平靜了下來,已經沒有響雷了。玉兒閉著眼睛,也停止了講述。


    上官曜和紫玉聽玉兒講述了全程,幾乎驚呆了。她居然完完全全的預料到了鳳驚羽和蘊兒鬥麒麟的過程。仿佛她真的就在戰場一樣。


    上官曜和紫玉調整了好一會兒,才能讓聲音正常的從喉嚨裏出來,上官曜問:“沒了?”


    “沒了。”玉兒道,“日帝贏了,麒麟逃回去了。”


    “唔……”紫玉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頭上的汗,剛才她幾乎要被嚇死了。


    “還好還好。”上官曜也道。


    玉兒聽兩人鬆了口氣,又故意笑著說:“這隻是一個開始。”


    “開始?”兩人立刻又繃緊了神經,盯著玉兒問,“什麽開始?”


    “哈哈。你們別緊張。”玉兒笑道,“是痛苦的開始,對方痛苦的開始。”


    “什麽意思?”上官曜問。


    “你們可知道麒麟的身份是什麽麽?”玉兒道,“上古神獸傲天麒麟是蒼天的坐騎。”


    “呃?”紫玉問,“蒼天又是誰?”


    “蒼天是四大陸的玄力第一,也是如今四大陸的統治人。”玉兒嘿嘿一笑,“所以,真正的故事,從這裏才開始。”


    “蒼……蒼天?”上官曜道,“那日帝和夫人瞎了麒麟的眼睛,豈不是惹到了蒼天?”


    “你怎麽不說是那麒麟先擅闖了金泱大陸,惹到了天下第一的邪帝鳳驚羽呢?”玉兒反問。


    “呃……”


    “永遠不要懷疑你主子身上隱藏著的,強大的天賦。”玉兒笑著說,她說完,又道,“好了,今天的故事就講到這裏吧,該問的問題你們也問到了,兩位慢走不送。”


    上官曜和紫玉正聽的入迷,而玉兒忽然要轟人了,兩人紛紛有些鬱悶,道:“怎麽不說了,你還有好多沒有講呢!”


    玉兒擺擺手,示意不再說了,臨走時,上官曜說:“好吧,但是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要問。”


    “嗯哼。”


    “我想知道,你曾說日帝會成為五界之主。這是上天注定的?還是事在人為?”


    玉兒聽了這個問題,忽然笑了起來,她反問:“上官公子,你本身就是預言者,你覺得是什麽呢?”


    “我……”


    “上天是有注定,但人可以改變注定。”玉兒笑道,“所以事在人為。”


    ——————


    七、結局


    日之巔。


    日閣,蘊兒站在床邊,而冰蟾則靜靜的躺在床上。她轉了轉眼珠,對蘊兒燦爛一笑。


    “冰蟾。”蘊兒問道,“你確定要這樣做麽?”冰蟾提出要蘊兒廢了她的全部靈力,她說要當一個凡人。


    “恩恩。”冰蟾躺在那裏點頭。


    “相信你也發現你靈力的秘密了。”蘊兒道,“這也是為什麽在和麒麟戰鬥的時候讓你來防禦。你的天賦是獨一無二的,就是找遍了五個大陸,怕也找不到你這樣天賦異稟的人。”冰蟾的天賦是靈力無盡。所以在和麒麟的戰鬥中,她為那麽多人治療之後,還能用靈力抵擋住麒麟的攻擊,她身體內的靈力沒有盡頭,可以無限使用,這樣的天賦,幾乎是上天的饋贈,有了這個,無論在金泱還是另外四個大陸,她都是無敵!


    “蘊兒姐姐。”冰蟾眨眨眼睛道,“我已經想好了,我真的不需要。”她斬釘截鐵的說,不是所有的人預測她會傲視天下麽,上官曜不是也說隻要她在金泱大陸保住性命,金泱之門打開之後,她就會成為了不起的人物麽?她偏不!她才不要成為什麽了不得的人物,她的目的很簡單,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她就是要找到心愛的人,和他一起過平凡的生活,金泱之門打開也好,不打開也好,和她沒有關係!


    看著床上躺著的冰蟾,蘊兒忽然笑了起來。如今金泱之門已經打開,雖然鳳驚羽有下命不準出去,但還是有許多修玄之人跑了出去。不用想也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死亡。若是人人都像冰蟾這樣目標明確,世界也不會變得這樣混亂了。


    “蘊兒姐姐!”冰蟾努了努嘴。


    “好,我馬上就做。”蘊兒笑道。不一會兒,一個再沒有靈力,歡快的小丫頭就從房間裏跑了出來,她甩了甩頭發,覺得一身輕鬆,似乎並沒有對自己失去如此獨一無二的天賦而悲傷。她對蘊兒眨眨眼睛,就要往外跑,卻被蘊兒給叫住了:“冰蟾!”


    冰蟾扭過頭來。


    “冰蟾,現在你已經沒有靈力了,也不會長命百歲了,你和普通的人一樣,要過普通的生活。”


    “我知道。”


    “那你要去哪兒?”


    “當然是去找一個愛我的人,再找一個清淨的地方,一起生活。”冰蟾笑容燦爛的回答。


    聽了冰蟾的話,蘊兒忽然想起曾經也有一個人跟她說過一樣的話。找一個相愛的人,再找一個清淨的地方,一起生活。細細想來,冰蟾和楚慕雲還是蠻像的啊。


    看著冰蟾的背影,笑容也緩緩的爬上了蘊兒的臉頰,忽然感覺有人從後麵抱住了她的腰,一股溫暖的感覺立刻從後背傳入了她的心髒,她將身子往後靠了靠,靠在鳳驚羽的懷裏。


    “阿羽,我聽說,即便增加了管製,還是有許多人衝出了金泱之門,是麽?”蘊兒問。


    “是啊。”鳳驚羽道,“即便勸了又勸,還是有人衝了出去。有時候**是控製不住的。”


    “那你已經準備好了麽?”蘊兒問。


    “當然。”鳳驚羽自信一笑,頓了一下他又問,“準備好了做什麽?”


    “你以為是什麽?”蘊兒將他的手放到肚子上,笑著說,“這裏。”


    呃?


    鳳驚羽的眼睛一亮,愕然道:“你的意思是……”


    “是啊,恭喜你,我們有小至尊了!”蘊兒道。


    “真的?”鳳驚羽無法抑製自己的情緒,猛的將蘊兒給抱了起來,驚的蘊兒在他的懷中掙紮了起來,被放下來之後,蘊兒才恨道,“你低調一點好不好?”


    “這個時候怎麽能低調?”鳳驚羽笑道,“我要昭告全天下,我們有寶寶了。”


    看著他可愛的樣子,蘊兒也笑了起來:“你怎麽這麽像一個小孩子?”


    “是啊,你的大孩子現在有自己的小孩子了。”鳳驚羽按著她的肩膀說。


    “嗯哼。”蘊兒點頭。


    輕輕的印了一個吻在蘊兒的額頭上,鳳驚羽笑著:“蘊兒,我保證,會讓你世界之巔生下我們的孩子,用木棉大陸的花做他的花環,用土息大陸的草為它編織搖籃。當然,還會用我的愛做他成長的滋養。”


    “無論在哪裏,有你就好。”有他在,即便戰鬥也是一種風味。


    “有你們在的地方才是天堂。”將蘊兒摟在了懷裏,鳳驚羽道。


    有他在,她總是有安全感。


    而有她在,他也幸福十足。


    事實上,隻要彼此在一起,安逸或是戰鬥,都是一種無可替代的幸福!


    後記:


    在解決的日月相克的問題之後,鳳驚羽和蘊兒的靈力也分別有了增長。鳳驚羽已到了彩玄之上的三級,雖然不是最高,但以他的天賦而言,已經夠了。


    不久之後,鳳驚羽就出了金泱大陸,戰勝了蒼天,成為五界新一代的主宰。


    ------題外話------


    終於結文嘍,撒花撒花~


    感謝眾多妞們的一路相隨不拋不棄,感激涕零啊啊啊~


    雖然偶是龜速,但最後還是不負眾望的把它給爬完了哈哈哈~


    親愛的們,番外部分會涉及到他們的漂亮寶寶啦,以及蘊兒帶著阿羽回家啦,其他幾大未婚人士的愛情歸屬啦等等。敬請期待。


    那個,番外定於6月中旬更新,因為這段時間要複習一個英語開始~囧~


    總之再次感謝大家,祝妞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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