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柳詩嫻不等陳青允和林雨娟醒來,她便以昨日新的打扮出門了。


    她先去了賓館給好友李文娟打個招呼,說她暫時有點事,讓她幫忙把自己的行李箱提上,到時她會去集合地——南火車站等她。


    交代完,她便去了上海女子大學找管理學院。


    “嗨姐姐你好,請問管理學院在哪?”


    她很快看到了一個女學生,便問路。


    “姐姐?哈哈,你應該稱呼我為老師,小姑娘。”


    這位姐姐看起來非常年輕,隻有二十五歲上下,穿著綠色旗袍,梳著兩條俏皮的小辮子,看起來的確不像個老師。


    “哦,老師您好,請問管理學院在哪?”柳詩嫻尷尬一笑。


    老師道:“我就是管理學院的老師,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柳詩嫻掏出昨晚寫好的那張明信片,遞給老師,說道:“老師,這是一位叫林雨娟的校友寄給貴校的明信片,以表示她對此次兩校聯誼盛會的紀念。”


    老師道:“哦,這次是有很多校友回來參加盛會了,她參加了嗎?”老師接過明信片。


    柳詩嫻搖了搖頭,道:“她身體突感風寒,因此那天沒能來成,她今天又有事回家了,所以托我把這張明信片帶來,裏麵還有她的照片。”


    老師拆開明信片一看,是柳詩嫻和林雨娟及陳青允的三人合照。


    但老師看到照片的一刹那,竟突然眉頭緊鎖。


    柳詩嫻繼續說道:“老師,這位林學姐據說是貴校37屆的校花,她……”


    老師突然打住柳詩嫻,用詫異的眼神問道:“同學,這,這是你與林雨娟的合照嗎?”


    柳詩嫻點了點頭,道:“老師您看我今天的打扮,就是按照她的樣子裝飾的。怎麽,老師您認識她?”


    老師指了指照片上的男人,追問道:“這個男的是誰?”


    “她男朋友啊。”柳詩嫻道。


    話音剛落,老師竟麵色凝重,瞳孔放大,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她渾身微顫,上下嘴唇不斷碰撞地自語道:“不,不會吧?!小娟,小娟她竟然還活著!這,這,這真是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柳詩嫻見老師不正麵回應她的話,狐疑道:“老師,您這是怎麽了?”


    老師猛地抓住柳詩嫻的雙肩,原本抱在懷裏的文案瞬間灑落在地,她驚詫道:“快說同學,你是在哪見到她的?”


    柳詩嫻仍是一臉茫然,道:“老師,您幹嘛這麽激動?那個林雨娟學姐到底是您什麽啊?”


    老師也依然激動地難以自抑:“同學,你先告訴我,你是在哪見到她的?”


    柳詩嫻便說她是去明日公園賞景時相識了林雨娟和她的男朋友,三人就一起玩耍了一下。


    本來林雨娟想趁著此次盛大活動回來看望母校和恩師,但是她當日偶感風寒,實在是到不了現場,病剛剛好轉又得回家照顧年邁的老人,因此隻能拜托她把明信片帶來。


    話音剛落,老師竟又情不自已地露出傷感之色,兩個眼窩發紅,熱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她捂著嘴哭道:“沒想到,沒想到小娟她還活著!她還活著!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


    柳詩嫻實在搞不懂老師的神情暗意,老師也趕緊拭淚,破涕而笑道:“同學,你要是時間不急,能不能進我的辦公室談一談?”


    柳詩嫻看了下表,現在離出發回上海還有三個小時,時間很充裕,便隨這位叫黎鈺的老師去了她的辦公室。


    泡好茶,二人坐下後,黎老師還是拿著柳詩嫻給她的照片,再次確認道:“同學,你確定照片上的這姑娘真的叫林雨娟,是37屆的校花嗎?”


    柳詩嫻信誓旦旦地告訴黎老師這就是37屆的校花林雨娟,還把林雨娟告訴她的自己的過往也一並告訴了黎老師。


    黎老師聽完後,再三端詳了手裏的照片,隨後堅定地點了點頭:“我確定,你旁邊的這位姑娘就是37屆的校花林雨娟,我的大學同窗舍友!”


    此言一出,柳詩嫻驚得目瞪口呆,這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


    她帶著這張照片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暗查林雨娟的身份,沒想到趕早不如趕巧,恰恰遇到了林雨娟當年的舍友,這真是無巧不成書!


    看來自己將是不虛此行。


    不過她轉念一想,剛剛老師的神情變幻莫測,忽喜忽憂,她便疑惑道:“老師,既然是您當年的舍友,您為什麽剛剛哭了?是喜極而泣嗎?”


    黎老師尷尬笑道:“不同學,你誤會了,我隻是想說,隻是想說……”老師又突然吞吞吐吐。


    柳詩嫻明白老師有難言之隱,便道:“老師您說,我保證絕不外傳。”


    黎老師麵沉如水,一字一句道:“她,三年前,被人殺害,死了!”


    “什麽?!”


    此話一出,柳詩嫻的腦子仿佛遭到了晴天霹靂,轟的一震,她麵色蒼白,也變得語無倫次:“老師,您,您是說?”


    “哦,同學,你先不要激動。”說著,黎老師把茶水遞到她手上,隨即不緊不慢地講起了自己和林雨娟,也就是她口中的小娟的過往:


    當年,她和林雨娟是大學時期最要好的姐妹,二人親密無間。林雨娟幼年喪父,她母親是個家庭主婦,素日靠給別人洗衣服賺點錢養家糊口,母女倆一直相依為命,日子過得非常艱苦。


    在她10歲那年,她的一位叔叔進上海打工,聞聽這位叔叔與她們林家有交情,心地也十分善良,而自己平日也是孤身一人,就認了林雨娟做了幹女兒,供她吃穿和讀書,林家的日子從此不再過得吃了上頓沒下頓。


    但這位叔叔他隻在雜貨店當個夥計,一月的收入也少得可憐,不過他和林家在那些艱苦的歲月勒緊褲腰帶硬撐著,總算是把小娟供入了大學。


    小娟入了上海女子大學後,就讀於和她一樣的管理專業,她雖然平日穿著十分樸素,但因為天生麗質,其秀氣不輸校園裏的任何摩登女孩,尤其是她的叔叔後來攢錢給她買了一身時新衣裳,她更是成了羨煞所有女孩的對象,也是很多男孩心目中的女神。


    當年,有個叫呂鑫的富家子弟對小娟的追求很是狂熱,經常買些鮮花和漂亮的首飾送給她,以求獲得她的芳心。


    黎老師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道:“當時這個呂鑫還向我打聽小娟平日的喜好等等,因此我對他的印象特別深。”


    柳詩嫻好奇道:“那後來呢?”


    但是,林雨娟卻對呂鑫沒有多少感覺,原因是她當時已經有心上人了。


    這個心上人卻是個很普通的人,他叫陳默,是當時上海警察局的一個小警察,他是在小娟有一晚遭遇壞人時出手救了她後二人相識的,小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加上陳默對她一見鍾情後也經常來學校看望她,不僅給她買好東西,還幫她照顧年邁的老媽,這讓她心底裏很是感激,於是久而久之,陳默獲得了小娟的少女初心。


    雖然小娟心有所屬,但是那個富家子弟呂鑫也依然對她非常追求,他想和陳默爭一爭,看看小娟最終會嫁給誰。


    要論才華氣質,呂鑫完全占據絕對優勢;要論家世背景,陳默早就被甩了五十年。但小娟遵從純潔善良的本心,依舊選擇了陳默,最終讓呂鑫收手。


    講到這,黎老師悲喜交加道:“這也是我很欣賞小娟的地方,她並不為錢財所動,雖然她平時穿的樸實無華,在灶上也吃著很粗糙的飯菜,但她很有尊嚴也很要強,就連我這個她最好的姐妹請她吃飯,給她買時髦的穿著,她也從來都是婉言拒絕的,隻靠著一點點補助金咬牙學習生活。在我的印象中,她隻收過大二時過生日時我送給她的一雙高跟鞋和一個粉色發帶。不過……”


    “不過什麽?”柳詩嫻問道。


    黎老師道:“不過我始終覺得她要是當時選擇了呂鑫,不僅生活會有很大好轉,也不會那樣不明不白地死,那樣我們就能一直做天底下最好的姐妹了。”


    柳詩嫻疑道:“老師,這話怎麽說?”


    黎老師便又講起小娟慘死的情節:


    小娟和陳默大婚之日,她也受邀去了,可是遲遲不見新娘,她甚是疑惑。


    可是就在當日清晨,本該是小娟大喜的日子,她和所有參加這對新人的受邀者卻得知了一個噩耗:小娟死在了一處湖邊!


    當時是警方從湖裏打撈上來了一個女屍,這個女屍正是小娟!她的死狀慘不堪言,全身已被鮮血染紅,慘象讓人目不忍視。


    後來聽說是那個呂鑫把小娟殺害的,經法醫鑒定,小娟身上有多處受傷淤青,應該是遭到了凶手的強.暴**。


    然而後麵卻發生了更加詭異的事情:


    就在小娟遇害的那一晚,呂家大院竟遭了一場火光之災,警方趕到現場時呂家上下所有人都被燒死,包括呂鑫。


    之後,陳默就從上海人間蒸發了,從此下落不明。


    “那應該是陳默覺得是呂鑫害死了小娟,所以把呂家上下全部滅口了!”柳詩嫻敏銳地判斷道。


    黎老師點了點頭:“說的沒錯!警方後來證實呂鑫在小娟遇害的前一天去了一趟南京看望他姑媽,一直到小娟遇害當日下午三點才回來的,因此他沒有作案時間,倒是他回來當日卻慘遭滅門,這與突然消失的陳默有很大關係。”


    “唉,要是小娟當時嫁給了呂鑫,何至於被一直未捕獲的凶手戕害!畢竟呂家有錢有地位,自然也有很多保鏢,小娟的出行安全是可以得到保證的。”


    不過這之後,更加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小娟的屍體被抬進太平間的當晚,竟發生了屍體被盜、下落不明的詭異情況!


    被盜的屍體至今還未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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