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韓麵無表情的看著祁君,垂在雙側的手緊握成拳,因為太過於用力而泛起了青筋。祁君驚慌失措的臉和小心翼翼的眼神加劇了他的怒氣,那雙犀利的黑眸裏迅速聚集狂狷的淩厲。


    “許叔叔,我……”惹你不高興了嗎?祁君站起身,小心翼翼的問話被許韓冷冽的聲音打斷。


    “我說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許韓回身死死的盯著許昌柏,語氣不容置疑,眉眼均是狂躁的戾氣,顯然沒了耐性。


    “好了。大哥,小韓,你們別吵了。”許如是溫和的說了一句,“有什麽話好好說?”


    “許阿姨,我……是做錯了什麽,惹你們不高興了嗎?”祁君看著許如是,眼眸裏聚集了霧氣,她睜大了眼睛不想讓自己當著他們的麵哭出來。


    許韓聽著祁君聲音裏隱忍的委屈,側身看著她低眉順眼,低聲下氣的模樣心裏很不是滋味,於是走到她麵前將她擁進懷裏,雙臂收緊。


    祁君見許如是不答話有些不甘心,仰頭看著許韓問:“許韓,是我做錯什麽了嗎?”說著她眼淚就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她小聲祈求他:“如果我哪裏做錯了,你告訴我好不好?你告訴我,我改。”


    “許韓,我能改的。”祁君用力的抓著許韓的衣擺,努力強顏歡笑,“你告訴我好不好?”


    她見許韓不說話,心裏著急又恐慌,難過委屈泛濫成災,抓著許韓的衣擺用力的搖了搖,“許韓,你告訴我啊!我哪裏做錯了?!我改。你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不要。”


    林席聽見祁君的祈求和驚慌失措,心裏很不是滋味,可此時他也不能插話隻能垂下頭不去看他們。


    許如是抬手輕輕擦了眼角的濕潤,歎了口氣也垂下頭不說話。


    秦閔銳站起身走到許昌柏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道:“大哥,你太心急了。”


    許昌柏看著祁君的模樣,心裏也很不是滋味。可是他不能因為一時的心軟同時害了許韓和祁君兩個人,隻能壞人做到底,又加重語氣衝許韓開口道。


    “許韓,你難道希望她也和韓瑤一樣,沒了命嗎?”


    祁君見許韓始終冷著臉不答話,尤其他是聽見韓瑤的名字臉色更為陰沉,周身散發著讓人恐懼的暴戾氣息心裏一涼,為什麽總有人提起韓瑤?韓瑤到底是誰?!!她在心裏咆哮。


    “許韓,你別和我分手好不好?我求你!”她痛恨自己的不爭氣,她很想質問韓瑤到底是誰,可比起這些來,她更害怕許韓和她分手隻能小心翼翼祈求。


    “不分手。”許韓伸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聽見她嘴裏求他的話,愧疚心疼蔓延至整顆心髒,覺得自己太過於無能,他啞著聲音開口,“小乖,別哭,我們不會分手的,永遠都不會。”


    “許韓!!!”聽見許韓的話,許昌柏怒不可遏的喊了他的名字,一張臉氣的通紅。


    祁君掙脫許韓的懷抱,越過他走到許昌柏不遠處衝許昌柏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抬起頭來聲音堅定道:“許叔叔,我很喜歡他,求你別讓他跟我分手。我知道自己不優秀,配不上他,可是,我會努力變得很優秀,爭取不讓你們丟臉,好不好?”


    許昌柏聽見祁君的話,心裏的怒氣消散,沉著臉看著祁君,心裏無奈歎息,你到底知不知道和他在一起有多危險?


    “你不用求任何人!更不用求他!我的事情他沒有資格管!”許韓走到祁君身邊,牽起祁君的手便往門口走,林席站起身來還沒有說話,就聽見門“嘭!”的一聲響,門被大力關上。


    “許阿姨,我去看看他們。”林席衝許如是說了一句,便大步走到門口開了門出去。


    他知道自己此刻不適合呆在這裏,畢竟他是一個外人。他也知道他出來了,也不能真的去找許韓和祁君,因為許韓和祁君此刻需要獨處的空間。


    今天薑思打來的電話被他無數次拒接,家裏麵打來的電話也是被他直接無視。林席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在a市的街頭,想不明白為什麽許韓和他父親的關係如此的僵化。


    想起方才許韓和許昌柏爭峰相對的場景來,突然很想打個電話給他的父親,當然他也這麽做了。


    可是對方接通了電話他才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麽。自從去了濮陽,兩年來他從來沒跟他父親打過電話,偶爾他母親打電話問他要不要和他父親說話,他都覺得大老爺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拒絕了。


    “怎麽打了電話又不說話?”對方在那頭詢問。


    “突然發現沒什麽說的。”林席如實回答。


    兩人沉默半晌都覺得無話,他父親在那頭建議:“沒什麽說的就掛了吧。”


    “爸。”林席喊了一聲,“如果有一天我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你們不喜歡她,會逼我跟她分手嗎?”


    “如果你帶回來的人讓人不喜歡,難道不應該先反思一下是不是你眼睛出了問題嗎?再者說,如果你都不敢保證我和你媽也會喜歡她,你哪來的底氣敢帶她回來找氣受?”


    “嗯,也是。”林席點頭,覺得他父親說的很有道理。


    兩人又多說了兩句沒什麽可聊的便掛斷了電話。剛剛掛斷電話不過十分鍾,手機再一次響起來,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他皺了眉。


    陸修頡怎麽會這時候給他打電話?


    遲疑半晌接了電話,剛接通就聽見陸修頡在那頭壓低了聲音說:“林席,薑妍出事了。”


    “出什麽事了?”林席眉頭一挑,沒等來陸修頡回答,就聽見那頭遠遠的傳來一句暴喝:“愣著幹什麽?給我灌下去!”


    “你們這是犯法!”林席又聽見薑妍呀牙切齒的冷喝聲通過手機遠遠的傳來。


    “城西客運站往東兩公裏處,西郊365號,陳彪抓了薑妍。”陸修頡壓低聲音說了這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林席知道事情不妙,陳彪怎麽好端端的又抓了薑妍了?他立馬給陳乃夫打了電話讓他帶人趕過去,自己也是打了個車直奔火車站。


    路上,林席又給許韓打了電話說回濮陽有事情,先回去了,又插科打諢了一下說秦燃家的氣氛太微妙,他一個外人實在不適合在場。


    許韓這邊心情煩躁的很便沒有多問,他就隻當真的如林席說的,是薑思在濮陽鬧脾氣逼他回去而已。


    祁君聽見許韓的話之後,問了一句:“林席,回濮陽了嗎?”


    許韓點了頭沒有說話,雙手緊緊扣住祁君的手腕將她往懷裏帶,隨後雙手用力的箍緊她的背,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小乖,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從秦燃家出來,兩人一路沉默走到酒吧街的入口處。雖然祁君不再哭了,也不再問她自己到底錯在了哪裏,可是他能感覺到祁君內心深處的恐慌和委屈。


    “許韓,我沒事。”祁君小聲應答,視線卻落到不遠處發出橘色暖光的路燈上,捫心自問,真的沒事嗎?為什麽自己莫名其妙就被許昌柏列入了黑名單呢?


    韓瑤到底是誰?這句到了嘴邊的話,她怎麽也問不出來。不管是每一次許韓的避而不答,還是今天許如是的輕描淡寫,亦或是她自己內心的驕傲,她都不想把自己和一個死去的人相比教。


    活人,怎麽能比的過死人呢?


    人死如燈滅,活著的人又何須去同死去的人比誰更重要,誰又略勝一籌呢?可是,縱使心裏萬般不甘心千般不情願,又能如何呢?


    許韓的過去,終究和她沒有任何關聯。


    大約十多分鍾,許韓才鬆開她,伸手捧著她的臉注視她半晌,俯身用力的吻了她的唇,似乎在用行動告訴她,他真的不會放棄她。


    “許韓,我會變得很優秀的,你相信我。”待許韓放開祁君,她才悶聲開口說了這一句。


    她不光想讓許韓知道她的內心所想,她也希望別人看見她站在許韓身邊的時候,說的是他們真配,而不是,她好幸運能得許韓的垂青。


    她不情願自己擁有的東西在別人眼裏都是歸咎於運氣好,她想讓別人都說,她祁君配得上一切好的殊榮和好的物事兒。


    “我信,小乖說什麽我都信。”


    “那有一天,我說我不喜歡你了,你信不信?”祁君破涕而笑,不想讓自己繼續沉浸在難受的情緒中,臉上洋溢起笑容來。


    “也信。”許韓點頭,目光緊鎖祁君笑意嫣然的臉,“所以,不喜歡我的話,一定要想好再說。”


    祁君點頭,雙手環緊他的腰,臉貼上他的胸口,聽見他強有力的心跳,輕聲開口道:“許韓,我是一個很容易放棄的人,所以,別給我放棄的機會好不好。”


    許韓一手環住她的背,一手磨砂她的頭發,溫聲開口道:“我也是一個容易放棄的人,所以,小乖的手一定要抓緊了,千萬不能鬆開。”


    祁君在許韓懷裏用力的點頭,心裏卻想的是,如果有一天我們都撐不住了,都放棄了又怎麽辦呢?茫茫人海,我該去哪裏尋你呢?


    楊潔白、阿傑、韓瑤,這三個人和許韓之間的牽扯,她一定要弄清楚。不然沒等到別人前來折騰她,她就會先把自己逼的潰不成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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