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聚頂,五氣朝元!”


    “哈哈哈哈哈......成了!就要成了!”


    “快!快把我的丹爐拿來!!”


    “玄關一竅,煉氣成神!就差一點......就差一點!!”


    兩個臉上被塗了兩塊殷紅的圓腮紅的小道童,合力抬進來一鼎半人高的丹爐,步伐匆匆地小跑進山洞中,卻不巧被腳下凸起一絆,摔在地上。


    “鐺——”


    小道童手一鬆,丹爐滾倒在地。


    “廢物!”


    白衣男子怒喝一聲,一腳踢正丹爐,隨後泛黑的指尖在虛空中隨意一抓——


    那道童竟像是被淩空掐住脖子一般拎了起來,雙手無助地撲騰著。


    男人冷哼一聲,眼中盡是殺人的戾氣,他右手一揮,便將那道童丟進丹爐之中。


    “大人饒命!”


    不等他說完,爐中燃氣一丈高的烈火,瞬間將道童湮滅。


    男人倒拿拂塵,用杆子在丹爐沿上掛著的斷手處一撥,五指蜷曲的手立刻掉進火中被燒得連灰都不剩。


    “大......大人......”


    另一個小道童嚇得雙腿一軟,趴在地上劇烈顫抖著,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白衣男子將手中的拂塵往臂上一搭,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語氣平靜:


    “明日這個時辰,再送些藥引過來。”


    “是......”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臉上那兩塊紅也顯得慘淡了許多,雖不知道是什麽藥引,但也隻能先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活過一天是一天。


    這是這裏的生存法則。


    “你怎麽不問藥引是什麽?”一個幽幽的低笑在身後響起,道童渾身汗毛倒立,冷汗一下子打濕了整個後背的粗布衣裳。


    “大人賜教!”


    他眼一閉心一橫,仿佛已經預感到下一秒要被燒死了。


    “嘿嘿......”


    白衣男子並沒有預料中的那般生氣,而是將頭探進丹爐中看了看,直接伸手進去抓了一把東西出來。


    火舌舔在他蒼白的皮膚上,反襯著他的臉隱隱發青,男人衝著小道童詭異一笑,手指細細地搓開——


    那是一把骨灰,一把燒得烏黑的骨灰!


    難怪,難怪先前過來的道童一個個都不見了蹤跡,本以為今日被叫去伺候是有出頭之日了,原來竟是要被他拿活人煉丹!


    “怎麽了?娃娃,這就怕了?”


    那人冷笑一聲,一雙丹鳳眼閃過一道駭人的光,隨後將拂塵一扔,翹著腿坐在地上。


    “可惜了,可惜了,這東西隻差臨門一腳,究竟還差一味什麽啊......”


    ......


    “李鶴颻,李鶴颻!”


    他猛然睜開眼,眼前的是一張秀氣的小臉,朱唇一張一合地叫著自己的名字。


    “金蠶......有些不受控製了......”


    他艱難地開口,將少女白淨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口。


    黎芊音表情一凝,她確實感覺到,那隻金蠶蠱正在他的體內以極快的速度膨脹著。


    可她無能為力。


    這樣的聖蠱,需得控蠱之人親自穩住才行。


    “可當年用金蠶壓製住你體內毒氣的人是靈汐,如今他和李亶暗中交易,又怎麽可能會再幫你!”


    “不,不是他......”


    腦海裏仍然徘徊著山洞裏奇怪的場景與對話,是夢,但又不像是假的。


    李鶴颻搖了搖頭,盡量使自己保持清醒。


    “當年我的確遇到了靈汐,可這蠱,是一個老者助我壓製住的。”


    “苗疆人?”


    “是沉沙穀的穀主。”


    “師父?”


    黎芊音脫口而出。


    李鶴颻“啊”了一聲,隨後嘴角泛起一絲淡笑,“原來,他是你師父......這世界真小。”


    黎芊音緊扣的眉毛卻未就此放鬆,方才在李雲窈與耶律德謹大婚的宴席間他就已有些不適,現下更是嚴重了。


    “別擔心,”李鶴颻露出一個安慰的笑,“我們總是要去十萬大山的,李亶那老東西,不知道在打些什麽算盤……我總覺得沒有那麽簡單……”


    “好啦,”看著她眼中的躑躅,他抬起手撫平她眉間的印子,“為了離間李亶與李塵進,你也好多天沒睡好覺了,我們找個日子下苗疆,順帶著放鬆了。”


    五日後,一行人在平州就此別過,黎芊音看向緊跟過來的黑白二人,有些意外:“你們也要去?”


    “當然,我受人之托就是來助你的!”


    範無咎眼中帶笑。


    “苗疆一行定是極為凶險,我不願你們因我二人再次深陷困境了。”


    “他們這倆隻會些三腳貓功夫的都能去,我兄弟二人加起來也算得上半個神仙,如何去不得?”


    黎芊音轉身一看,江天珞與顧青讓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


    剛想再說些什麽,卻聽江天珞帶著促狹地笑:“嫂子,多個人左不過是多個幫手,你若想與師哥親近,我們避而不見就是了。”


    黎芊音耳朵肉眼可見的速度一下子紅起來,她撇撇嘴,許久,隻得蹦出兩個字:


    “走吧。”


    趕了約莫十餘天的路,天色漸晚,總算是找到了一個可以正常歇腳的地方。


    “哎?小孩?”


    李鶴颻攔住迎麵跑過去的一個小道童,“你是這觀裏的?”


    “我......我......”


    “如今夜已深了,能否告知一下道長,叫我們借宿一晚?”


    那孩子的臉蛋上畫著兩個紅紅的腮紅,向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成一整句話,隨後目光落在他們一行人腰間的佩劍上,一臉恐慌地折身跑了回去。


    “喂,是不是你把人家嚇跑了。”


    謝必安用胳膊肘戳了戳身邊的範無咎,打趣道。


    “什麽啊!”八爺氣極,立刻提高了嗓門反駁回去,“你那真身舌頭伸出來都有三尺長,你說我嚇人?”


    “別吵!”


    看著那孩子的穿著,不像是尋常道觀的道童才有的裝扮。


    黎芊音心中一沉,悄聲走進道觀。


    “釋玄觀。”


    江天珞念著頭頂上的牌匾,那牌匾在蛛網密布下已經有些斷裂,觀內有股淡淡的發黴的味道。


    “怎麽一個人也沒有?”


    她有些納悶。


    “嘻嘻......”


    身後傳來一聲尖細的笑聲。


    “外鄉人,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申時之後,一定要離開道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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