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是個喜慶的日子,皇宮內更是一片祥和,其樂融融。


    薑鈺將代王和薄姬賞賜給薄郎君的新年禮物送回了府中,都給了羅嬌嬌。


    羅嬌嬌看著書房裏堆著的奇珍異寶,隨手拿起一個雞蛋大的祥瑞珠給了薑鈺。


    她又將短刀和珍珠送給了門口的侍衛。薑鈺臨走時,她讓他把一柄玉如意帶給了管家。


    “主子賞你的東西,怎麽能隨便送給他人?”隱衛長欒衝現身書房內,指責羅嬌嬌。


    “現在這些東西是我的了!我說了算不是嗎?這個給你!”羅嬌嬌拿起一件金絲軟甲塞到了欒衝的懷裏。


    欒衝剛要扔還給羅嬌嬌,就被她的話堵得收下了那件金絲軟甲。


    “你覺得代王禦賜之物可以隨意地拋棄嗎?”


    羅嬌嬌見欒衝尷尬地拿著禮物走了心裏暗暗地偷樂了一回。


    她將寶物中最珍貴的羊脂白玉瓶放在了薄郎君的幾案上,然後拿著剩餘的寶貝出了府門。


    羅毅一大早起來換了新衣。他打算過一會兒去宮裏給代王夫婦和薄姬拜新年。


    “爹!”羅嬌嬌一臉喜慶地進了父親的屋門。


    “你怎麽回來了?”羅毅一臉詫異地望著自己的女兒。


    “爹!這是女兒給您的新年禮物!”羅嬌嬌拿出了文房四寶放到了羅毅的手中。


    “這可是上好的貢品,你從哪裏得來的?”羅毅一看硯台的品質便知是貢硯,因而驚訝地看向女兒。


    “郎君賞的!”羅嬌嬌扯著父親的新衣看了看。


    “主子!”麗兒聽說羅嬌嬌回府了,趕緊前來探望。


    “麗兒!這是給你的!”羅嬌嬌拿著一個玉簪插在了麗兒的發髻之上。


    羅嬌嬌把一把匕首讓麗兒帶給了家奴程瀟,然後她離開了羅府去了梨園歌舞坊。


    秦離正在坊中撫琴。他見羅嬌嬌歡快地跑進琴房之中,便停止了演奏看著她給自己拜年。


    末了,羅嬌嬌拿出一塊玉佩作為新年的禮物送給了師傅秦離。


    秦離則撫琴一曲作為答謝。羅嬌嬌坐在茶桌旁喝茶聽琴,很是受用。


    皇宮裏的薄郎君聽說羅嬌嬌將他送給她的寶物都分給了眾人,心裏很是驚訝。難不成這些寶物她都不喜歡?還是說她怨恨自己的無情,以此方式報複自己?


    “她現在在何處?”薄郎君深吸了一口氣,穩了穩心緒問薑鈺。


    “在梨園!”薑鈺拱手道。


    “她給秦離送了何物?”薄郎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玉佩!”


    薄郎君突然就嗆到了,不停地咳嗽起來。薑鈺忙走近薄郎君的身邊,給他拍了拍後背。


    “都送光了麽?她自己就沒留下點什麽?”薄郎君拿著帕子擦著眼睛和鼻子問道。


    “首飾大概是剩下了!對了!她還送了您一件!”薑鈺的話使得薄郎君的臉色好了起來。


    “什麽物件?”


    “羊脂白玉瓶!”薑鈺飛快地說了出來。


    “算她識貨!回府!”薄郎君起身道。


    “娘娘那邊?”薑鈺提醒薄郎君。


    “已經拜過年了!走吧!”薄郎君不知怎地突然急著想看看羅嬌嬌送給他的那隻羊脂白玉瓶。


    薄郎君的馬車路過梨園歌舞坊牆外的時候,薄郎君讓薑鈺停下了馬車。


    梨園歌舞坊的後園十分的靜雅,羅嬌嬌辭別秦離後獨自哼著曲子漫步在石子路上。


    園門口處立著薄郎君和薑鈺。他們靜靜地望著一臉愜意正地走過來的羅嬌嬌。


    羅嬌嬌突然看到薄郎君和薑鈺時,不由得呆愣住了。


    “還愣著做什麽?郎君來接你了!”薑鈺見薄郎君轉身而去,忙對羅嬌嬌說道。


    “接我?你們怎麽知道我在這兒?”羅嬌嬌不解地問薑鈺。


    “你不是薄府的人麽?怎麽問了個這麽幼稚的問題?”薄郎君上了馬車。


    “連我也監視?”羅嬌嬌一臉不快地嘟囔著。


    “這也是一種保護!”薑鈺說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可笑。


    “留著騙麗兒那樣的吧!”


    羅嬌嬌白了薑鈺一眼,鑽進了馬車箱。她坐在了側凳上,眼睛看向了車窗外。


    “聽說你送了一件新年禮物給我?”薄郎君沒話找話說。


    “怕你說我敗家,所以留下了一件!”羅嬌嬌隨口說道。


    “嗬!你可知禦賜之物是不可以隨意送給他人的?”薄郎君心底兒火起。


    “可你還是送了!”


    羅嬌嬌的話把薄郎君堵得沒了脾氣。他已經聽出來了,她是跟他學的!


    羅嬌嬌跟著薄郎君回到了府裏。薑鈺在書房門口攔住了羅嬌嬌。


    “今個兒是大年初一,不可造次!”


    “我不傻!”羅嬌嬌推開了薑鈺,走進了書房。


    薄郎君正坐在幾案上欣賞那隻羊脂白玉瓶。羅嬌嬌說要是有梅花就好了,配這羊脂白玉瓶一定好看。


    “梅花?”薄郎君挑了一下眉頭。


    羅嬌嬌把這個難題拋給了薄郎君,心裏很是竊喜。她坐在茶桌旁開始煮茶。


    薄郎君喝了一會兒茶,起身對羅嬌嬌道:“你為何沒穿新衣?”


    “嗬?這會兒想起我來了?我隻不過是個婢子,沒有你的吩咐,誰會給我做新衣?”羅嬌嬌思及於此,她的心不免痛了一回,旋即開口道:“您送我這麽多禮物,可比一件衣服貴重多了!”


    薄郎君聽了微攏雙眉想了一下道:“是我疏忽了!去換一套好看的衣服,隨我出門!”


    “奴家身體不適!郎君帶薑鈺去吧!”


    羅嬌嬌說完,獨自回了自己的小屋。她坐在梳妝鏡前,隻覺得心傷難耐。


    一件衣服雖然沒什麽大不了的,可就算是窮人家的孩子過年也會扯上幾尺布做一件新衣吧!


    如果誰也不提及此事,也許羅嬌嬌就忘了。如今偏偏在大年初一人人都穿新衣的時候,薄郎君有此一問,大大地傷了羅嬌嬌的心。


    薄郎君在書房門前佇立許久才帶著薑鈺出府去了。


    羅嬌嬌慢慢地爬上了自己的小床,拉過被子蒙住了頭。她拚命地在心裏對自己說:“一切早就結束了不是嗎?”


    可淚水還是忍不住決堤了,哭累了的羅嬌嬌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一覺醒來的羅嬌嬌覺得有些冷意。她起來一看,屋子裏的碳火都快熄了。


    推開房門,一股冷風使得羅嬌嬌哆嗦了一下。她信步去了書房,看到了幾案上的白色羊脂玉瓶裏插著一支開得正豔的梅花。案上還放著一套粉色的衣裙,衣料是最好的錦緞所製。


    “我一個婢子,如何配得上這身衣服?”羅嬌嬌苦笑著捧著衣服回到了自己小屋。


    屋子裏的炭盆已經換了新碳。門外的一個侍衛說主子去了宮裏,大約十五左右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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