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皇宮是靜謐的,連更聲也不曾有。


    薄郎君正在側殿他的房間裏沐浴。羅嬌嬌身穿水紅色的浴袍侍候著他。


    白日那激情相擁相吻的一幕,還在薄郎君的腦海裏盤旋不去。他仰頭看向正在給他梳洗發髻的羅嬌嬌。她那嬌嫩的臉兒仿佛能掐出水來。


    羅嬌嬌發現了薄郎君正在注視著她,她的眼波一轉,手上的梳子扯了一下他的發絲。


    “嘶!”


    薄郎君的頭皮疼了一下,眉頭扯動,閉了一下眼。


    “好了!起來穿衣吧!”羅嬌嬌放下梳子,走向屏風後擦汗去了。


    薄郎君獨自穿好衣服,走到羅嬌嬌的身後摟住了她的腰身。


    “郎君請自重!”


    羅嬌嬌身子一擰,人已經脫離了薄郎君的懷抱。末了,她閃亮著那雙漂亮的水剪眸子回首一笑,撩撥得薄郎君心動難耐,飛身攔住了她的去路。


    “你抓不到我的!”羅嬌嬌的腳跟一轉,身子騰空而起,人已經到了梁上。


    巡夜的侍衛們見安慶殿側殿的浴房裏有人影上下攢動,紛紛上前要探查究竟。


    “退下!”隱衛長欒衝立在屋頂低喝!


    薄郎君和羅嬌嬌二人聽到欒衝的聲音才安生了下來。


    宮裏負責巡查的副侍衛長識得欒衝戴兜帽的樣子,便帶人拱手施禮退下了。


    薄郎君從殿內廊道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羅嬌嬌小心翼翼地跟在了他的身後。她見薄郎君直接進了他的寢室,心裏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精致的軟榻,柔軟的被衿,使得羅嬌嬌飛快地爬了上去。她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薄郎君從內室走了出來,望著軟榻上的羅嬌嬌出神。他的手裏拿著薄姬派煙兒送來的沉香。他慣是不用香的,這一點他的阿姊不可能不知道。


    薄郎君另一隻垂著的手不停地撚動著,但他還是放棄了那個令他不恥的念頭。


    清晨的雪住了,黃內侍正指揮著宮人們除雪。


    殿外嘈雜的聲音使得羅嬌嬌從睡夢中蘇醒。她揉著眼睛坐起身來。


    “你這麽憊懶,若是在宮裏得天天挨罰!”薄郎君拿著梳子走出了內室。


    羅嬌嬌趕緊下了床榻侍候薄郎君梳洗。薄郎君看著羅嬌嬌熟練地挽著他的發髻,心裏不由得笑了。


    “好了!”羅嬌嬌給薄郎君帶上了玉冠,插上的玉簪。


    “還愣著做什麽?快梳洗打扮,隨我去見娘娘!”薄郎君催促著羅嬌嬌。


    羅嬌嬌本就天生麗質。她簡單地梳洗了一番,就與薄郎君一起來到了正殿。


    薄姬見薄郎君麵色紅潤,就知道他昨夜休息得不錯,她的眼睛瞟向了他身後的羅嬌嬌。


    羅嬌嬌不知薄姬看她何意,眼神之間不免慌亂。


    “以後好生侍候著吧!”薄姬示意煙兒把她早就準備好的賞賜放在了羅嬌嬌的手裏。


    羅嬌嬌捧著手裏的一盒精美首飾不知所錯。她抬頭看向了薄郎君。


    “既然是娘娘賞的,就收下吧!”薄郎君撩起長袍,坐在了薄姬的對麵。


    煙兒提來了食盒,將早膳擺好。薄郎君拿起筷子,恭敬地放到了薄姬的手裏。


    “以後好生待她!”薄姬看著自己的幼弟囑咐道。


    “那是自然!”薄郎君拿起筷子給薄姬夾了她愛吃的菜。


    羅嬌嬌一頭霧水地立在一旁。她不知道薄姬為什麽突然對她如此關愛。


    “我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你早朝散後,就直接回府吧!”薄姬知道薄郎君平日裏事務繁忙,便不多留他在宮裏了。


    “是!”薄郎君用完早膳,帶著羅嬌嬌一起去了聽政殿。


    羅嬌嬌坐等在偏殿裏,津津有味地吃著徐內侍差人送來的早餐。


    今日早朝無要事,羅嬌嬌沒等多久就散朝了。她跟隨著薄郎君走向宮門。


    楊子勝遠遠地望著跟在薄郎君身後的羅嬌嬌,心裏很不是滋味。


    那日在大殿之上,他和薄郎君說好了對羅嬌嬌情感公平競爭,但事實上根本無公平可言。他連見羅嬌嬌一麵都成了奢望,還談什麽公平角逐呢?


    羅嬌嬌坐在馬車上看著手裏的首飾盒發呆。這些首飾做工考究,雕工精美,價格昂貴。


    俗話說得好,無功不受祿!可薄姬隻是送了她首飾,卻未提出任何事情讓她去做。這讓羅嬌嬌覺得太不尋常了。


    “不喜歡麽?”薄郎君見羅嬌嬌眉尖微攏,便輕聲問道。


    “郎君可知娘娘為何突然賞我這些首飾?”羅嬌嬌隻好向薄郎君請教了。


    “你還是不知道的好!”薄郎君別開頭望向車窗外。


    宮外的雪雖然也有人打掃,卻沒有宮裏清除的那麽幹淨,路麵上多多少少還殘留著一些雪痕。


    “我想知道!”羅嬌嬌可不想自己就這麽稀裏糊塗地收了禮物,這會讓她日日不安的。


    “回府再說吧!”薄郎君看向路邊的積雪。他實在不知怎麽開口說那件事。


    馬車停在了府門前,薄郎君端坐在馬車裏出神。


    “郎君!到了!”羅嬌嬌起身拉了拉薄郎君的衣袖。


    “嗯!”薄郎君這才回過神來,緩緩地起身下了馬車。


    羅嬌嬌跟在薄郎君的身後一進書房門,就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薄郎君坐在幾案後沉思良久,才將薄姬的意思說明。


    怎麽會這樣?羅嬌嬌見薄郎君坦誠相告,心裏倒是對他沒了芥蒂。況且他並未做了那違心之事,保全了自己的名節。但她覺得薄姬不是個壞人,怎麽會生出這種心思?


    “我阿姊也是為了我才出此下策!你莫要怪她!”薄郎君見羅嬌嬌坐在茶桌後發怔,便知她在想什麽!


    難道宮裏的女人都這麽可怕麽?羅嬌嬌可謂是經一事,長一智。


    羅嬌嬌不是個愛糾結於某事的女人,所以她很快就忘卻了心中的不快,跑到院子裏玩雪去了。


    薑鈺見羅嬌嬌用雪堆了兩隻鴨子,便說她做的雪鴨子真像。


    羅嬌嬌聽了鬱悶了半天道:“我做的明明是鴛鴦!你怎麽就看成了鴨子呢?”


    剛走出屋門的薄郎君聽了羅嬌嬌的話,抬眼望向她堆的鴛鴦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白色的當然不像了!要是把它們塗上彩色的,就是鴛鴦了!”羅嬌嬌掐著腰解釋著。


    “不用那麽麻煩!羅小娘可曾聽說過指鹿為馬這個詞?”薄郎君笑著走到了羅嬌嬌的身邊問她。


    “郎君好壞!”羅嬌嬌氣得一跺腳,跑進了屋子裏。


    她坐在茶桌旁好一會兒才消了氣,然後喝了兩杯茶。


    “郎君怎麽沒進來呢?”


    羅嬌嬌疑惑地起身走了出去。她看到薄郎君正在改造她做的“鴛鴦”呢!


    “這才是鴛鴦!”薑鈺見羅嬌嬌走到了薄郎君的身後,指著那對雪鴛鴦道。


    羅嬌嬌看著麵前那對活靈活現的雪鴛鴦,不得不佩服起薄郎君來。她轉身進書房去拿染料。她可不要白色的,她要的是一對色彩豔麗的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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