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天鴻融資中寧、錦升及百勝的報道,自然是被當地媒體及省級媒體大肆宣傳。


    細數一下淮城最近幾年的‘招商史’,還真沒有哪一宗能值得淮城市場內外‘舉城歡慶’的。他們慶祝的可不僅僅是天鴻帶來的大筆融資,更慶幸的還有淮城鐵三角‘當權’之後的開放態度。


    他們把束縛在眾企業人身上那麽多年的枷鎖,給生生爭破。也許新的秩序,仍舊會各種‘條條框框’束縛著他們,可最少讓他們看到了希望和曙光。


    從中午開始,淮城電視台便開始不間斷的報道這一‘盛世’。而省級電視台更是在中午十二點的新聞中,著重強調了這次簽約儀式。


    基調起的很高,更是把淮城鐵三角捧上了‘c’位。在賦予了他們‘政府’加持的同時,也算是進行了一係列的媒體監督。


    肖勝在簽約儀式上的‘精彩演講’,已經被‘記錄在案’。如果有一日,他們與這樣的‘宣示’背道而馳的話。那麽隻要上麵一點頭,下麵也同樣會進行全方位的報道。


    名利,其實就是一把雙刃劍。在你享受著他帶給你的便捷同時,也把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了旁人眼中。黑暗中,不知有多少雙充滿戾氣的目光,正在那裏窺探著你的一舉一動。稍有不慎,就極有可能萬劫不複!


    這也是肖勝想要‘急流勇退’的原因之一。被人過於關注後,他就是放個屁如果不對誰的味嘍,都有可能引發一場‘輿論戰’。


    當然,他是滿不在乎這些小人在背後搞鬼。可父母知道了,鐵定是會為孩子擔心。


    說道父母,哪個做家長的不把自己的孩子‘視為掌中寶’?


    兒行千裏母擔憂!


    哪怕是在戒備森嚴的牢房裏,陳大河無時無刻的不在擔心著外麵的陳泰順。


    其實距離上一次陳泰順‘探監’,剛過去不到一周的時間。那一次,陳泰順是他們一家三口來的。


    自己的親孫子高興,兒媳婦黃林琴……


    隔著探監窗的陳大河,在看到這一幕時,忍俊不住的老淚縱橫。特別是在聽到高興‘怯生生’的喊了一聲‘爺爺’後,陳大河的老淚止不住的宣泄出來。


    想要出去,想要趕緊出去享受天倫之樂的陳大河。在牢裏顯得越發賣力,但內心仍舊隱隱有些擔心。因為上一次,陳泰順多少給他透了點。


    自己的兒子,正在‘運作’自己‘出獄’的事情。


    當了那麽多年的村支書,很少跳出陳寨村那一畝三分地的陳大河,在他的認知裏,這就是‘天方夜譚’的事情。


    他不願成為自己兒子的累贅,更害怕生活剛剛穩定的順子,又因為自己的事情,把整個家庭弄得‘烏煙瘴氣’。於陳大河而言,隻要他們一家三口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不要再徒生什麽意外了。


    想要把這個想法轉述給陳泰順,可對於陳大河來講又‘投報無門’。繼而,這段時間的陳大河顯得憂心忡忡的。


    到了中午排隊打飯的時候,一身囚服的他,隨著眾‘獄友’依次排隊的往前推進著。像他們這種短期刑期的牢飯,在管理上遠不及那些‘重犯’嚴厲。


    特別是伴隨著最近幾年,國家一直在強調‘人權’。繼而,這些囚犯們平常吃飯的時候,也能在大廳內通過大屏幕看會兒‘時政’啥的。


    當然,他們絕對不可能像外麵正才讓人那樣追劇、看綜藝節目。也就是那一會兒的事,讓他們也了解下外麵的情況,不至於在未來出獄後,徹底與社會脫軌。


    打完飯,按照秩序來到了餐桌前。


    每天這個時候,其實是‘獄友’們最為開心的時候。因為,也隻有這個時候他們能通過大屏幕看到外麵的世界。


    監獄裏就餐可不像在外麵,吃著、喝著、還聊著。規定的時間裏用完餐,用餐期間還不能‘竊竊私語’。


    當然,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的


    低頭竊竊私語的事,還是時有發生。隻要不是太過分,對於這些刑期將滿的人員,獄警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下麵報道一條新聞!滬市天鴻基金,在經過多次考察之後,在今早與我們市……”


    這樣一則對於大多數人來講,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新聞,在中午的時候通過大屏幕呈現給眾人。


    原本因為自家兒子要為自己‘運作’出去而憂心忡忡的陳大河,也無心大屏幕。直至屏幕裏傳來這樣一則報道——百勝股份公司總經理陳泰順先生,親自上台與天鴻簽訂……


    聽到‘陳泰順’這三個字,猛然抬頭的陳大河,通過屏幕看到了西裝革履的自家兒子,麵帶笑容的出現在了台上。


    ‘咣當……’


    陳大河麵前的午飯,不甚落地發出了異樣的聲響。盛在裏麵的飯菜,灑落一地。


    老淚在眼眶內打轉的他,站起身後伸出顫顫巍巍的右手,指向了大屏幕。


    這一幕,引來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我,我,我兒子……”


    咧開嘴角的陳大河,抑製不住喜悅淚水的站在那裏。霎時間,絞心的疼痛讓其捂著胸口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旁邊的獄友,連忙攙扶著他老。原本守在那裏的獄警,第一時間衝了過來。


    “快送醫護室……”


    同樣的報道,也在女監獄那邊輪番播放著。


    減去了長發,隻留下齊肩發的高小琴,嘴裏喊著米飯,淚眼朦朧的望著屏幕裏登台的那個男人。


    如果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讓高小琴心懷‘罪惡感’的話,那麽屏幕裏的這個男人首當其衝。


    畸形的家庭,造就了高小琴畸形的價值觀。雖然成績優秀,可她對金錢的渴望在一定時期裏,已經達到了貪婪的地步。


    在她那狹隘且自卑的內心深處,一直都在把金錢擺在第一位。因為她覺得,女人隻要有了錢,才能過得像個人。


    放蕩不堪的大學生活,被曾經‘野男人’的原配追打至學校,招致被校方勸退。雖然從這個男人手中拿了一筆不菲的‘補償金’,可前腳到家,後腳就在自己父母及大哥大嫂的‘壓榨’下,變得一無所有。


    風評不怎麽滴的她,在二十五六歲的時候遇到了年長自己幾歲的陳泰順。


    他不嫌棄她的過去,願意予以她一個安穩的家。哪怕很多人反對,執拗的陳泰順還是毅然決然的娶她過門。在最初一兩年裏,高小琴在陳家感受到了什麽叫‘溫暖’。


    然而,精神世界的富足並未掩蓋她對物質條件的渴望。哪怕陳泰順沒日沒夜的跑車、掙錢,都無法滿足高小琴那已經被‘撐大’的需求欲。


    雖然她承認與陳麻六的‘結合’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意外,或者說她也是受害者。但事後陳麻六所予以的補償,讓‘不勞而獲’的她,再次享受到了物質滿足。


    她沒想過要去害陳泰順,害這個真正予以過她愛的男人。可她沒有想到,陳麻六等人會在暗地裏動手。一場安排好的意外,讓這個男人鋃鐺入獄。而也予以了她徹底墮落的‘借口’。


    高興的出現也是一場意外,對於已經有過多次‘墮胎’經曆的高小琴,沒想過自己還能受孕。她確信孩子是陳泰順的,她也知道這個傻男人無比渴望擁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她才義無反顧的生下了高興。


    算是補償嗎?不,隻是慰藉一下內心的‘罪惡感’罷了。


    或者說,她是在用高興彌補著陳泰順對她的愛。


    時過境遷,一切都變了!


    屏幕裏的那個男人,真正的走到了舞台中間。


    一身阿瑪尼的襯托下,他是如此的高大、威武……


    可高小琴無比清楚,他們兩人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泣不成聲的高小琴,捂著臉頰‘哇哇’大哭。旁邊的獄友不知道她為什麽會情緒失控!


    就連高小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大哭是因為喜悅,還是懊悔。可是她無比清楚的是,有些過去是再也回不來了。


    ……


    送走了市政領導,也送走了隻在這待了一天的黃成功。本想退居二線的肖大官人,又一次成為哥三中最為亮眼的那一個。


    不僅僅是因為他的禿頭,還有他對時局、節奏及措詞上的把控。


    意氣風發的兄弟三人,在送走了所有來賓及媒體記者後,馬不停蹄的朝著辦公室走去。


    嘉興服裝城的項目資料,已經擺在了他們辦公桌前。想要真正的在那邊站穩腳跟,他們兄弟三人還需要做很多。


    “雕哥,關於西城舊建材市場搬遷至東城這事啊,你這邊還得找人跟進一下。如果有必要的話,你親自去過問。上麵現在是有這個打算,可就是吃不準我們是‘大放厥詞’,還是‘真心實意’。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們可以主動表明自己的誠意。”


    步入電梯後,肖勝對身邊的雕哥說道。而也聽明白什麽的耿鵬飛,下意識詢問道:“主動表明自己的誠意?你的意思是……”


    “這點還得胖子點頭!”


    聽到這話的馬升一臉懵逼道:“又礙我什麽事了?”


    “煤改已經勢在必行了!陳寨村那口礦,我們守是守不住了。再加上,那裏麵還涉及到了陳家兄弟、袁尚等多個目前來講頗為‘敏感’的政、治人物。就這樣死守著,還不如主動把經營權還給政府呢。當然了,如果上麵還準備靠這那口礦增加財政收入的話,我們也可以與他們商討經營權的歸屬嗎。”


    “必要的時候,哪怕我們免費幫社會打理呢?以這換來未來淮城發展的格局,我覺得不虧。”


    待到肖勝說完這話後,三人已經步入中寧大酒店的頂層。


    “刨去陳家兄弟及袁家的那些股份,也就數我們馬家是大頭了。其他的小股東,也是把那視為燙手的紅薯。應該不難談。雕哥忙上麵的,我跟下麵對接一下。”


    當胖子說完這話後,雕哥笑著點頭道:“就這樣愉快的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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