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張氏罵的差不多了,老蘇頭這才不悅的皺起眉,“行了,不想吃飯就出去!”


    蘇九蓁看沒有給蘇文安準備,自己去取了個碗來,盛了飯後,過來夾菜。


    “死丫頭,你幹什麽?”一看蘇九蓁去夾肉,張氏立即瞪眼,想都沒想就出手去阻止蘇九蓁,蘇九蓁躲過,肉穩穩的放在碗裏,“奶,我爹也每份吃?”


    張氏還沒開口,老蘇頭就發話了,“老二傷了腿,多吃點肉補補。”


    老蘇頭都這麽說了,蘇九蓁也不客氣了,多夾了幾塊肉,在張氏要吃人的視線下,端著兩個飯碗走了。


    還有一個,自然是她自己的。


    她敢肯定,再回來,別說是菜了,就連她碗裏的飯都沒了。


    蘇丫丫和蘇永景不吭聲,沉默扒飯,也不去夾菜。


    老蘇頭看著兩個親孫,許是想到了以後要在床上度過一輩子的二兒子,輕歎了口氣,主動給他們夾菜,“多吃點,你們爹的事情,也不要想那麽多了,總會好起來的。”


    蘇丫丫和蘇永景乖巧的道謝,其他的一句都不願意和老蘇頭多說。


    老蘇頭隻當他們是難過,於是沉聲開口:“老二是你們的親兄弟,不管老二以後怎麽樣,你們都不要拋棄老二一家,畢竟,老二也養了你們這麽多年,特別是你,老五,知道了嗎?”


    蘇文德嗯了聲,繼續心安理得的吃著碗裏的肉片。


    一桌子人,心思各異。


    現在老二倒下了,其他房不僅要養老二,還要養老二的三個孩子,不管是換誰都不會樂意吧?


    雖然還沒有人開這個口,但是大家都知道,目前蘇家的狀況,距離分家也不遠了。


    老蘇頭看著眾人的反應,心頭沉了沉。


    ……


    蘇九蓁端著碗來找蘇文安,把堆的滿滿的那一碗遞給蘇文安,自己吃那碗隻盛了紅薯米飯的。


    蘇文安接過,看到蘇九蓁碗裏的東西,愣了愣,“九兒,你正在長身體,要多吃點好的,咱兩換一換吧?”


    蘇九蓁拖了張瘸腳的凳子過來勉強坐下,這才道:“爹吃吧,我不需要。”


    “怎麽會不需要?還是說,你、你還恨爹?”蘇文安眼神複雜的看著蘇九蓁,也就是因為這一次摔斷了腿之後,蘇文安一下子閑了下來,有時間好好的想想,突然覺得,他做的那一切,對自己的孩子和妻子來說,是他們需要的嗎?


    怪不得孩子們恨他了。


    但這些時間,照顧他的,也隻有他的孩子。


    那些親兄弟,自從他回來那日來過,就再也不出現了,說不心寒,是不可能的。


    蘇九蓁道:“吃完了我幫你打水來,你擦一下身。”


    多餘的,似乎一句都不想說了。


    蘇文安又怎麽會聽不出來閨女刻意的移開話題呢?她不想回答這件事情,但是蘇文安知道,大約,她是恨的。


    吃過飯後,蘇九蓁守了碗,去灶房燒水。


    張氏一看,頓時就不高興了,“你幹啥?”


    蘇九蓁:“燒水。”


    “燒啥水啊?別浪費我的柴!”張氏瞪眼。


    蘇九蓁懶得理會她,現在蘇家燒的,都還是蘇九兒在山腳附近打回來的呢。


    這種苦力活,顯然隻有蘇文安會去做,但是蘇文安又在外麵幫工,那時候張氏就讓蘇九兒每日做完家裏的事兒,就上山去拾柴。


    後來張氏不叫了,又輪到高氏作妖。


    當然,就算張氏不叫了,蘇九兒也是不敢不去的。


    蘇九兒怕張氏。


    張氏見蘇九蓁不理,氣的站在門口罵罵咧咧的,就是不敢再上來打蘇九蓁。


    蘇九蓁反應很淡,她早就摸清楚了張氏的性格了,欺軟怕硬,蠻不講理。


    罵人越罵越起勁兒,換做是別人,罵兩句,沒得到回應,就覺得無聊撤了,而張氏呢,顯然不會這樣,她是越罵越厲害,就算沒有人搭理她。


    不還手的,張氏撈棍子就砸,而蘇九蓁還手,張氏就怕了。


    燒好了水,蘇九蓁往木盆裏舀熱水,摸了摸溫度,很燙,回到蘇文安屋裏,把水給端到蘇文安那,想了想,讓蘇文安等會兒,接著轉身出了屋,再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幾株草,蘇九蓁整個的丟到水裏。


    “爹,你先自己擦一下,待會再泡一下腳,擦好了叫我進來。”蘇九蓁把毛巾放到水裏,垂著眸看著水裏的變化說道。


    蘇文安是傷到了一條腿,還有一條腿是好的,自己擦身子並不難。


    但蘇九蓁沒有得到蘇文安的回應,不由得抬起頭來看蘇文安,見蘇文安眼眶濕潤,蹙了蹙眉,“不然我叫永景來幫你擦?”


    蘇文安連忙擺手,“不用叫阿景過來了,我自己可以。”


    “那好,水還有點燙,你慢些。”蘇九蓁囑咐完後,轉身出去了。


    蘇文安坐在床上,看著嫋嫋升起的白煙,眼眶越來越熱……


    從蘇文安那屋回來,看到蘇丫丫和蘇永景在和豬大帥玩,揚了揚唇。


    自從和豬大叔熟起來之後,丫丫和永景就不出去玩了。


    不過,蘇九蓁知道這不是主要的原因。


    那天蘇丫丫出去後,眼眶紅紅的回來,蘇九蓁怎麽問她都不說誰欺負她了,就是再也不肯出去了。


    蘇九蓁當時也就隨她了,畢竟在家裏她也能看得到,但這樣下去也不是一個辦法,蘇九蓁這段時間,也都在照顧蘇文安。


    不管蘇文安以前怎麽樣,畢竟是父親,這是責任。


    但也僅僅是完成義務而已了。


    幫蘇文安泡好腳,蘇九蓁幫他按摩雙腿,以免太久沒有活動痙攣了。


    做好這一切,蘇九蓁端了水出去,出去之前,想了想,回頭對蘇文安道:“我待會會帶丫丫和永景出去玩兒,晚飯前會回來。”


    蘇文安一愣,這是他閨女這麽多天以來,第一次出門告訴他要去哪裏。


    蘇文安的反應很快,對蘇九蓁露出溫和慈祥的笑容,“好,去吧,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蘇九蓁頷首。


    蘇文安滿足的看著門口,覺得心裏被暖意填得滿滿的,隨後,蘇文安想到以後養不了這幾個孩子了,臉色又難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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