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看著這滿麵愁容的申公豹,不由心中好笑,但卻是神色黯然。


    “九州子民,還需要拋光養晦,與我一起對抗這周遭列國的叨擾。我九州大陸,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讓人挑釁的!”


    申公豹明白帝辛的野望,大商國土的神聖不可侵犯是絕對首位的!


    便是申公豹自己為帝辛上計,都是圍繞著大商子民和江山而進行的。


    三個孩子有驚無險,通通掉入了水潭之中,被幾個大人嘲笑著撈出水潭。除了一身衣物被打濕,身上火辣辣的疼以外,並未其他傷害。若要說真有什麽的話,那便是從此後,小鎮多了件茶餘飯後的小事兒:


    那天一望無雲,晴空萬裏,突然間天上傳來幾聲異響,便有三個孩子如同流星滑過一樣,落到水涼潭中。激起千層浪!


    李吉祥被老李頭往屁股上踢了兩腳,趕回了家裏。聽說是要禁足三月,背家裏的《萬字經》。


    另外兩個孩子住在一起,家裏有一個老人,也稱不上很老,看起來也有半百之數了,兩孩子喚他作任叔。還有一對夫妻,男人姓謝,名山遷,女人姓湛,名琉人。


    兩孩子大的叫謝如玉,小的叫湛遠行。都是在約莫五年前,搬到這個小鎮的。


    每天早上,雞鳴前都會看到兩個孩子和任叔一起打拳練劍。而任叔也很任性,不以小鎮上其他雞鳴為標準,自己養了一隻全身火紅的公雞,尤其懶惰,每天要到日中才會啼鳴二語。謝如玉和湛遠行早就看這個火燒雞不順眼了,曾多次投料下套,想要與它“君子協議”一番,卻不曾想這雞警惕性極強,而且身手了得。幾次三番,他倆愣是連根雞毛都沒碰著,自己卻落得滿身塵土,碰了一鼻子灰。最後還是這火燒雞心裏過意不去,叼了兩根赤色的羽毛,在兩人詫異的目光裏,大氣的放在二人麵前,並瀟灑離去。


    那以後謝如玉和湛遠行與那一隻火燒雞的恩恩怨怨,各種爭鬥就不曾停歇過。可即便是湛遠行想盡了辦法,都不能在那隻雞爪下,討得半點便宜。


    時值正午,謝如玉和湛遠行在那隻不識天時的火燒雞的啼叫中,罵罵咧咧的結束了一上午的練拳習武。二人吃了那不知怎麽燒出來的帶有藥味兒的午飯,便匆匆朝著外麵跑去。


    任叔看著他倆離開的背影,微微笑了笑,雖然頑皮了點,但是做事兒很認真,倒也讓人省心。就是不知道這湛遠行心裏的小九九是與誰學的,一晃便是第七年了,可真快啊。


    小鎮偏遠,往來人煙無幾,這裏的人除了躬耕農作,也有上山狩獵之時。小鎮上的人,也是一個個身強體壯。雖不能說力拔山河,但是成年男子有一牛之力那是極為正常的,甚至說,某些沒成年的孩子,就會有一牛之力,雖不多見,但也存在。


    一如謝如玉,就是一個潛力巨大的孩子,在每日每夜的打拳習武之下,謝如玉七歲年紀,就能夠搬磨盤,舉大鼎。但是一起長大的湛遠行,就相對弱了許多,甚至不如李吉祥厲害,這也讓任叔他們幾個人有些困擾,卻也沒有對湛遠行有什麽不滿或刻意為難。一個人總會在某著方麵不擅長甚至較為薄弱,但是相反他就會在另外的當麵顯得尤為突出。


    謝如玉不像君子,湛遠行未必俠客。但是這不影響兩個孩子躺在坡頭上,吹著風,瞎想未來,孩子的心性就是始終對未來充滿期待。


    “老湛,你說咱都擱這呆了五六年了,任老頭啥時候帶我們出去啊。”謝如玉兩指發力,將手中的樹葉朝著頭頂的果子彈出,青綠色的小果被樹葉切斷,一半在樹枝,一半入手裏。


    “我不知道,但是前幾天,我看見任叔去了九爺家。”湛遠行掂量手中的小石子,也打落了一個完整的小果,綠油油的。


    “你不是想看狗蛋他家的萬字經嗎?去找他?”謝如玉一口吃掉手中一半的小果,酸澀的刺激讓他不由得眉頭緊鎖。


    湛遠行想了想,卻是搖了搖頭,上次李吉祥被他老爸打的事兒還沒忘呢。


    “老湛,你喜歡阿蘭不?”


    湛遠行麵無表情的搖了搖頭,隻是奈何兩耳不聽安排,變了色兒。


    “你就裝吧你!平時挺雞賊的一個人,一看到阿蘭,話都不會說,是個人都看的出來!”謝如玉伸長腿,晃悠著,“說實話,我也挺喜歡她,不過,我更喜歡她姐姐…”


    湛遠行坐直身子,滿臉震驚的看著謝如玉,卻發現這家夥說這話時候的那認真勁兒,實在是…可是阿蘭她姐姐,嫁人了啊!


    “除了她,還有九爺那老頭他家裏那個,我也喜歡…”


    湛遠行不說話,謝如玉指定是有點毛病…


    “任老頭說君子胸懷天下,小人誌在眼前!我覺得我做的很對,現在我就誌在眼前,等以後出去了,天下好看的女人,我都要去接納,去了解,去喜歡她們!”謝如玉兩眼發光,“聽說外麵的世界可大了,比一百個小鎮加起來都大。我滴乖乖,那得是好多人,好多牛馬,好多熱鬧的事兒!”


    湛遠行抱著頭躺了下去,手裏的小果舉過頭頂。謝如玉就是這樣,能記住的東西一遍就記住,記不住的東西就算是打開他的頭蓋骨塞進去都沒辦法。他怎麽能記得,任叔還說了句,女人禍國殃民呢?


    可是阿蘭這麽可愛,怎麽就禍國殃民呢?


    還有就是“聖賢不念牡丹花,將軍不離好戰馬”又是啥意思?


    或許等以後就明白了吧,就像以後謝如玉就知道小人和君子的意思。


    “老湛,你放心,以後出去了,老哥我罩著你!就像現在一樣。”謝如玉笑得很真,實在不行,自己就帶著老湛,給他找個女人,安個家。就像李狗蛋他家一樣,真不錯!


    湛遠行也笑了,笑著點了點頭。


    山間的風如同孩子的夢,忽遠忽近,撲朔迷離。但是一路上總是鳥語花香,陽光明媚!


    蘇郡軍將城,原武王城。六年前武王謝竹樓兵權移交告老還鄉以後,朝廷將原武王城所在的朝山縣改名為浮蘇郡,武王城更名為軍將城。皇室這一手讓天下知謝竹樓不再是以前的謝武王,卻又側麵認可原武王精兵強將的赫赫戰功。


    老城舊模樣,卻隻是名非故名。


    雖沒有武王頭銜,謝府依舊是這軍將城甚至浮蘇郡的大戶人家。謝竹樓在城中開了家武館,不曾公開宣傳卻也收得上千弟子。武館任教的都是以前自己手裏的強將,他們雖離開沙場,可授課育人,皆是點兵之勢。


    如此也惹得浮蘇刺史頻繁上門求茶借酒,但是看到這清一色的童子兵,浮蘇刺史俞邱也隻得傻笑掩飾。


    這一日,俞邱也例行借酒,在謝府小酌了幾杯,卻是不勝酒力上了頭,大大咧咧直言不諱,說這些私塾先生,五次三番給未來的小夫子說綠林山賊,劍客遊俠,惹得一眾學生心思全然不在聖賢書本,非要偷偷摸摸去讀那些打打殺殺的所謂江湖故事,一個個叫囂著不取功名也無妨,此生必為仗劍郎…


    如今天下太平,卻讓後生少了些居安思危,齊家治國的偉大抱負。實乃師道不重山河事,誤我家國好兒郎啊…


    說到興起處,俞邱也是左一口遙想當年鄭軍師,右一口功過三軍勇。


    陪同俞刺史吃飯的三個謝府人,身體板正,一言不發,最後在謝竹樓的攙扶勸告之下,約定擇日再聚,一醉方休!


    謝竹樓看著左右搖晃卻始終說自己沒醉的俞邱也,微微皺了下眉頭。


    “老爺,這俞刺史倒也是性情中人,就是這腦子,估摸著是讀書讀傻了…”


    “閉嘴吧劉老二,說話文裏文氣的幹嘛!我看他就是個傻缺,被上麵人吊著耍!”


    謝竹樓手指叩了下茶杯,“不用管,該怎麽樣就怎麽樣,都去幹活兒。”


    謝竹樓移步他處,跟著他一路的,還有一人。


    “自在,你怎麽看?”


    “義父,他俞邱也可以裝傻,我們也可以裝傻。朝廷上說此事的是陳將禾,那他自然是有所布置。如今軍歸皇權,江湖也脫不開督察處的監管,我們開武館並無大過,也就是緊張您此前的武王頭銜和赫赫戰功。”


    “陳將禾斷然是得到皇庭點頭,才敢如此作為。但是收繳兵工利器,良駒戰馬一事,絕非他本意。不說自…陳鑒生,他陳家小三騎也不會答應。”


    “如此作為,除非皇室許他陳家其他的東西。而俞邱也今天倒是說了些有用的。先是皇室將著手各地私塾,大整書院,私塾的教育風氣,或許下一步便是在百家中圈出三兩家,舉國統一。”


    “其二,備戰不可無,皇室這麽做,一定是得到其他人的支持。可能,有些人坐不住,要下山了。”


    謝自由說到這,也稍留意了一下謝竹樓的反應,見不到後者有任何的波瀾,又繼續道,“但是我們不用在意,就是山上無論哪家下來,他們都有規律束縛。就是不知道皇室和他們達成了什麽共識。”


    “今日看俞邱也,他知道一些事兒,或者與他的堅守不一樣,才會如此。但是…”


    “但是所謂的俞千杯,怎麽可能就是這點量…”謝竹樓開口,“無礙,朝廷要做什麽都由他們去,這武館一直開著,有什麽事你來處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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