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是答應了自家師傅,悟空可能第一時間就要趕去北大荒,而後再重新一路南下,問候該問候的人,見想見的麵。


    不過倒也不急,這筋鬥雲,快的不得了。


    隻是片刻,便到了這花果山,從高天看去,勢鎮汪洋,威寧瑤海。潮湧銀山魚入穴,波翻雪浪蜃離淵。木火方隅高積上,東海之處聳崇巔。丹崖怪石,削壁奇峰。


    丹崖上,彩鳳雙鳴;削壁前,麒麟獨臥。峰頭時聽錦雞鳴,石窟每觀龍出入。林中有壽鹿仙狐,樹上有靈禽玄鶴。瑤草奇花不謝,青鬆翠柏長春。仙桃常結果,修竹每留雲。一條澗壑藤蘿密,四麵原堤草色新。正是百川會處擎天柱,萬劫無移大地根。


    每次來悟空都覺得這裏有秘密,除卻那未開智的鳳凰和出沒無影蹤的祥瑞之獸麒麟。但是要說出個所以然來,悟空又做不到,不得全推給自己所謂的第六感了。


    畢竟花果山臨近東海,有了靈台山西海龍宮之事,悟空便對這神庭編製內四海龍族有了個大概的認識,偶有出來遊曆的也非怪事。


    一落在這花果山地界,悟空便感知到許多猴子被自己的到來驚嚇到四處分散。是如同那雙鳳凰一樣未開智的生靈。


    必然,除了這些生靈之外,此地自然有習得神仙術的其意存在。比如,此刻突然出現在悟空麵前的一隻彩色錦雞。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悟空一躍飛上雲霄,這小小錦雞,竟敢飛到自己頭頂,實在可恨!


    “我乃是……”


    正欲說話,卻見一道金光從錦雞口中吐出,竟是朝著自己飛速而來。悟空便覺得萬分凶險,這道光,硬抗不得。


    隻得立刻變化做體積小巧的翠鳥,避開這詭異金光。而後一陣影潛,悟空忽而出現在錦雞身後,又變化黃大仙之形,將錦雞撲倒在地。


    那錦雞回頭見得是死對頭黃鼠狼的模樣,一雙雞翅胖不要命的撲棱著,雞爪朝著黃鼠狼的麵上抓去。悟空卻是覺得,竟有些壓不住這古怪錦雞。


    便一腳將它踢飛到空中,卻見得這錦雞借風而行,竟是飛上雲霄。黃鼠狼搖身一變,一條巨龍拔地而起,向雲霄飛去。


    此刻花果山一處石窟,那有一條白龍正看著自己的老鄰居錦雞和這外來人的戰鬥,興起之時便看見那家夥變作巨龍,頓時一驚,猛然抬起頭來。心中萬分疑惑,“這年頭是任何物種都可以化龍了嗎?”


    隨即念頭一轉,怕是祖上又有誰控製不住自己的性子,播下的種。


    如此一來,或許是八竿子打不著邊的遠房親戚,白龍便看得更仔細了。


    雲霄之上,那錦雞突然變化得碩大無比,一雙彩色的翅膀足以遮天蔽日,雙翅一震,海浪滔天。


    和錦雞相比,悟空雖化的巨龍就顯得如同蚯蚓,遠遠望去,就如同自己朝著錦雞的爪子飛去,自尋死路。


    悟空自然明白這錦雞不一般,分身變化之術啟用,自己早早朝下方落入,分身龍軀筆直上行。


    錦雞一爪將巨龍抓得稀碎,這一幕,看得那白龍身子一寒。可是他們並沒有看見漫天的龍血,便知道這隻是一個高明的障眼法。


    錦雞對天而鳴,竟是喚來無盡陽炎,密密麻麻朝著大海落下。那白龍見狀,也不知這錦雞是何想法,竟是打出了真火,飛身而出,一陣龍息,喚起滔天巨浪,將陽炎淹沒。


    同時周身神光起,東海之中,五柱神光現,化為龍首人身的巨大虛影,相互呼應,一張遮天巨網將漫天陽炎全部擋下。


    而後陽炎巨網龍頭人皆不見,那白龍朝著錦雞一聲龍吟,才見錦雞變化成正常模樣,落下雲端,立在石涯之上。


    白龍化為人,一襲白衣,翩翩公子。指著錦雞一陣數落,這錦雞也是知道自己出格,一言不發。


    悟空這才顯出真身,站在雲端看著這兩個家夥。


    心中暗道,“這東海,遠比西海恐怖!”


    而方才錦雞的漫天陽炎,已經驚動了東海龍宮的龍王敖廣,他帶著敖從安和三子敖丙,從水晶宮飛出。立於滔滔駭浪之上,神色不喜的看著自己這個老鄰居。


    “父王,錦雞老伯是一時沒有收住手,這才喚來陽炎,好在有五極神像,倒是沒有釀成多大的後果。”


    那白衣龍子,看見敖廣現身,立馬為錦雞說情。


    而悟空則是一眼看見敖廣身後都敖從安,也是沒有想到,在這裏,還能遇見熟人。


    敖從安隻覺得一個目光掃過自己,一轉身,便看見那取走自己龍鱗寶甲的賊人,竟出現在自己東海領域。


    “大膽賊人!”


    敖從安這一聲,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悟空一瞬間,再度稱為眾人注視的焦點。


    “好久不見,小廢材!”


    悟空朝著敖從安打了個招呼,也沒多想,隨帶說了一句,“這金絲寶甲當真好用!”


    敖從安心中一陣不爽,且不說悟空將龍鱗寶甲說成金絲寶甲,更是在自己麵前,誇讚被搶之物好用,這是對敖從安莫大的羞辱,遠勝過叫他廢材……


    敖從安就要便悟空飛去,卻被敖廣攔下,因為敖廣看得真切,這個在自己大龍子口中憑借齷蹉手段取走他龍鱗寶甲的家夥,透露著或許不亞於自己的氣息。


    如果敖從安先前所說為實,那這家夥的道運,世間少有!


    “敢問道友,是何方神聖?”


    敖廣的態度,讓身後的敖從安一愣,隨即也冷靜下來,忽而覺得自己似乎也看不懂這個家夥了。


    可是那在靈台山打窩千年不顯山水的菩提老祖,真就這麽厲害?


    “龍王客氣,日後我們便是鄰居了。”悟空嘿嘿一笑,想來日後多有打擾,此刻也就不得打好關係,“我那師傅神奇得很,說我出了山門就不是他的徒弟,讓我好自為之。”


    說罷,便將身上的龍鱗寶甲扯下,“既然是侄兒的衣服,我便把他歸還於侄兒便是!”


    悟空一甩,便將寶甲扔給敖從安,而這一聲又一聲的侄兒,卻是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你胡說八道這什麽?”那錦雞,聽得悟空這話,自然明悟他是要在這花果山住下了,自己作為花果山的鎮山神獸,自然不答應。


    悟空也沒說話,隻是朝著錦雞嘿嘿一笑。


    那錦雞見悟空油鹽不進,心中火起,卻不知怎麽發泄。


    “既然是要做鄰居,我敖廣自然歡迎。隻怕是道友入不了花果山之門,定居不下!”


    敖廣也沒有在意,畢竟這錦雞也不是和好說話的家夥,當初那家族巨變,唯有錦雞留下,想來是想守護住那人留給它的這處念想。


    “不至於,我見這錦雞也是通情達理之輩,這花果山如此大,我又要不了多大的位置,無妨無妨……”


    “有沒有問題可不是你說了算!”那錦雞氣的跳了起來,在山崖之上看著悟空,直接打斷悟空這先入為主,不請自來的說辭。


    “敢問錦雞,那是何人說了算?”


    這錦雞一愣,沉吟片刻,卻是被悟空問道點上。


    那人羽化之後,也沒有告訴自己,如果後世花果山除了問題,留不留人這事……


    “怎麽,不會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錦雞被悟空這麽一問,莫名一陣火起,竟是撲棱這翅膀飛了起來,“你跟我來!”


    悟空微微一愣,也不多想,便跟著錦雞而去。


    那白衣龍子,看了一眼敖廣,見敖廣點頭,也跟著一同過去,而敖廣三龍,便潛入海中,回那水晶宮去了。


    另一邊,悟空跟著錦雞帶到一處巨大瀑布前方,真就是那:


    一派白虹起,千尋雪浪飛。


    海風吹不斷,江月照還依。


    冷氣分青嶂,餘流潤翠微。


    潺湲名瀑布,真似掛簾帷。


    悟空到此地,心中的怪異感覺更甚,卻不知為何,隻能默不作聲靜靜觀測。


    那錦雞落在水潭便,朝著那瀑布一指,說道,“此地原有多仙人,留宿水簾洞天中,便是一日風雲起,仙人不在洞天空!”


    悟空微微一愣,一臉茫然的看向錦雞,這錦雞頓時昂首挺胸,趾高氣昂。


    “與你這般蠻夷之人說了也白說,方才你不是問我,如何才能留居此地嗎?”


    錦雞說罷,那雞頭朝著瀑布一點,悟空隨著錦雞的方向看去,便瞧見那瀑布後麵,有點點光芒閃爍。


    “入得那洞天之中,便是得到前人認可,你就是在此地待到腐爛生蛆,我也不阻攔你……”


    錦雞話才說完,悟空便一個飛身跳進那洞天……


    直覺告訴悟空,這洞天背後,有一些事情,等著自己!


    悟空在錦雞一臉錯愕之中,真就進了這洞府,便看見正當中有一石碣。碣上有一行大字,鐫著“花果山福地,水簾洞洞天”。


    悟空朝裏走去,卻被這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隻見得這洞天當中,翠蘚堆藍,白雲浮玉,光搖片片煙霞。虛窗靜室,滑凳板生花。


    乳窟龍珠倚掛,縈回滿地奇葩。鍋灶傍崖存火跡,樽罍靠案見肴渣。石座石床真可愛,石盆石碗更堪誇。


    又見那一竿兩竿修竹,三點五點梅花。幾樹青鬆常帶雨,渾然像個人家。


    悟空深入其中,看見一麵傾倒的旗幟,上麵一個飛揚的“孫”字,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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