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老祖心中都有個念頭,五空把這件事說出來,不管他有什麽打算,接下來都不能讓他再去承擔某些風險。自己這條老命就是丟在這裏,要保證他的安全。


    攙扶著五空的四祖,明顯比之前更為謹慎。“我先扶你回房休息,接下來你就好生休息。雖然說對詛咒之力免疫,但傷是真實存在的。”


    五空見四祖既然開口這麽說,也隻能接受,並向四祖道謝。眼神也掃過張不爭,後者領會,也急忙上前來攙扶著五空回到休息的地方。


    回客艙休息的路途中,四祖傳音五空,問他為何要將這些話全部都說出來。畢竟在此刻,他若是暴露的越多,也就越危險,別人想要取其性命的決心也就越強。


    五空隻是憨憨地笑了一下,“我隻是不想讓兩位老祖擔心,我剛從大荒出來,便離開了親人,已經很少能夠感受到這種感情了!”


    五空直截了當地打出感情牌,這讓四祖也是微微一愣。的確,這世道就是如此,真正能夠將親情這些牽掛看得重要的,又有幾人呢?


    也不管五空所說有幾分真幾分假,至少此刻的四祖心裏麵是下定了決心,要保五空安好。


    飛舟甲板上,眾人看著四祖帶五空回去休息,心裏麵不知在思索什麽。


    而在五空完全消失在他們視野當中後,三祖這才回頭,望著在座的各位說道,“今日五空所說之事,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夠為孫家保守秘密。”


    所有人都清楚,一個能夠免疫詛咒之力的存在究竟有多大的價值,更何況這個存在居然還是一個天驕後輩!


    孫家這一趟當真是撿到寶了!


    見在座的人沒有誰開口說話,沒有誰表態,三祖也知道,這也隻是一個比較奢侈的想法而已。畢竟真正不透風的牆,天下還有嗎?


    此刻三祖心裏麵也開始矛盾起來,一開始以為這是一個簡單的出行任務,結果越了解越發現這趟水深得不得了。


    若非北俱蘆洲出現天妖,可能其他三洲的目光就應該會放到孫家身上了吧?


    三祖內心思索著,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一變。迅速轉身朝著倉內而去,“老四小心,莫要進門!”


    而在三祖這句話喊出來之時,四祖已經攙扶著五空推開房間的門。


    也就在這一瞬間,這原本好端端的房門,竟是燃起紫藍色火焰,火焰迅速朝著四祖手臂往身上蔓延。


    此刻,四祖終於是對夜火真的有一個清晰的認識。受傷的是肉體,痛苦的還有靈魂!手臂傳來劇烈的疼痛,讓四祖腦海頓時陷入空白。


    而好在四祖也是多年打磨的元嬰,軀體擁有一定強度,也就讓這夜火,沒能一瞬間蔓延至全身。


    外麵飛馳而來的三祖也沒有過多考慮,一道青光掃過四祖的手臂,見被夜火點燃的手臂切斷,又隔空將四祖和五空三人從那房門之前拉著後退?


    然後又迅速朝著高空飛去,破開飛舟的房頂,漂浮在飛舟之上。


    甲板上的眾人看著船艙內開始急速蔓延的夜火,心裏皆是震驚,也都迅速朝著高空飛去。


    而看著腳底被烈火吞噬的飛舟,眾人心裏感到十分寒冷和恐懼。


    再看了一眼,已經斷了一臂的孫家四祖,這夜火之能竟是連元嬰修士在他麵前都脆弱如此。


    飛舟上,因為有困元陣的因素存在,有些血修為較低的修士無法逃脫,和甲板上的五個屍體一起淹沒在夜火當中。


    而夜火一點點燃燒,火勢很快就開始由盛轉衰。空中的幾人卻也突然發現自己體內所剩的靈力開始驟降。這時方才明白,原來一開始亂世堂的陰謀…或應當稱為陽謀,就在這裏!


    這夜火還有灼燒體內靈力的作用!


    五空和張不爭看著腳底下燃燒的夜火,心裏也是十分後怕。他們怎麽都沒有想到的是,這船上的臥底居然就沒想過留活口!


    難道自己猜錯了?


    還是說來的人也被蒙在鼓裏?


    而眾人感受著體內靈力的快速流逝,也隻得選擇朝另外的飛舟落下。


    被夜火和這困元法陣同時為難,來的人一下死了大半。


    “徹查本條飛舟上的所有人,叫所有人都到這甲板之上集合!”三祖落地的第一句話,便是想要查清這條飛舟上是否還有不明底細的人。


    而等三祖吩咐下去之後,執法堂羅長老才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此番亂世堂的人,不僅僅是金丹刺客那麽簡單,一定還有元嬰境的堂主!”


    眾人心裏麵的恐懼還未平息,又被羅長老這句話給激起來。


    亂世堂的堂主皆是元嬰期的刺客,相同境界之下,普通修士對戰刺客必死無疑。而且這一次,這些家夥就沒那麽心急,全都是用計謀,用如此陰險的手段!


    眾人皆是沒有想到,如此一次簡單的出行,竟會是遇上如此必殺之局。


    而在眾人恐慌之時,三祖竟是得到傳音,是來自歐陽家長老的話。


    “孫家三祖,如今這局麵你也看到了。如果我們還想要保住這個後輩天驕的話,有可能我們在場的所有人都會陪葬,而且最後也保不住他。如今,我們倒不如將他交出去,一個天驕而已,又怎麽比得上在座的各位的性命呢?”


    聽見這傳音之時,三祖一開始極為震怒,目光投向歐陽家的長老,但是卻沒有什麽動作。


    歐陽家長老見三祖也在思索,心中不由得更加異動,如果真的能夠說服三祖做出選擇的話,那至少保住自己這一群人的性命是沒有太大難度的。


    於是其繼續傳音,“你就算徹查這條飛舟,你也不知道是否還會有你所熟悉之人,是否是敵方細作。萬一再有一次出其不意的夜火,就單憑四祖之威能,連他都抵不過,就更何況我們在座的各位呢?”


    三祖聽到歐陽家長的這句話,的確極為憤怒,但他也是活了千年的人精,自然是知道,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好的話,可能這裏所有人都將會是死路一條。


    亂世堂的人這一次,做得太過分了!


    讓自己慢慢思考之中,也是僅僅覺得是歐陽長老所說有理。現在的選擇便是,是否需要拋棄五空來保全自己所有人!


    當然,三祖本人在心裏麵也把歐陽家給記牢了。


    而此刻的歐陽長老,卻不管這麽多,孫家的天驕死活與他歐陽家有什麽關係?死了便死了,大不了到時候去吃席的時候掛兩個厚重之禮便可。自己好不容易修來的元嬰之境,還沒享清福,可不能死在這裏。


    於是歐陽長老開始傳言其他話事人,開始蠱惑他們向三祖提議。


    恐懼在一群人當中滋生,一旦有人開口,那麽,這個口子將會越撕越大,這是無法避免的。


    而就這三祖一邊看著那飛舟燃燒過後的灰燼,一邊看著這僅剩的一條飛舟甲板上站著的人群,心裏也陷入了掙紮。


    這困元大陣還在,而身處暗中的亂世堂殺手,這個夜火寶匣的使用次數也不清楚。


    這樣的局麵對於他們來說,無疑是百害無一利的。難道真的要做出這違背孫家列祖列宗的決定?棄車保帥拋棄五空這個後輩,來保全在場所有人嗎?


    如此做法,自己回去之後,可否對得起那列祖列宗,又有何顏麵去對麵對孫家所有人?


    三祖的目光不由地放在五空身上,五空也感受到三祖異樣的目光,心裏卻不知三祖是作何想法?


    隻是他知道,接下來的處境將會更為艱難。


    然而,就在他們所有人都在遲疑和恐懼之時,一個匣子落到了甲板之上!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定睛一看,便是那亂世堂的夜火寶匣!


    樹的影,人的名!所有人第一時間就是想著遠離飛舟,這夜火的威能他們都見過,可不想沾染半點。


    然而,眾人在高空當中,注視著寶匣良久,不見得其有任何的反應。三祖揮手,隔空將寶匣打開,隻見得裏麵空空如也,沒有任何的東西。


    “亂世堂的夜火寶匣居然用完了?”同樣飛在高空當中的羅長老見此情景,心中不由大喜,如果這令人頭疼的夜火用完了,那麽這件事情就容易解決得多了。


    而其他人心裏也是鬆了口氣,正準備降落之時,卻看見那原本空無一物的寶匣,綻放出紫藍色光芒!


    所有人皆是迅速結印,快速召喚自己的防禦類寶物,甚至有幾位修士連自己的本命法寶都召喚出來保護在自己身前。


    唯有張不爭和五空在失去三祖的法力維持下,朝著甲板落去!


    而此刻,在所有人都還防範著夜火襲擊的時候,歐陽家長老竟駕馭著本命法寶朝五空殺來!


    五空在空中也見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雖然心裏已經測算過無數次,卻被這夜火變數給打亂。此刻突然飛來的歐陽家長老的本命法寶,更是如同閻羅殿索命的家夥。


    在五空迅速結印擾動身邊空氣想要改變自己位置的同時,失去一隻手臂的四祖,迅速飛到五空身邊,也召喚出自己的本命法寶,朝歐陽家長老殺去!


    兩個元嬰修士的本命法寶在空中碰撞一下,散發出極為強烈的法寶威壓,讓周圍的人皆是短暫的失神。張不爭也趁這個機會,調整自己的身體,穩穩的落在腳板子上。


    而後,孫家三祖迅速反應過來,全力朝著歐陽家長老殺去,歐陽長老見到偷襲不成,也不想陷入困戰。迅速召回本命法寶之後,朝著遠方逃去。


    三祖想要去追,但是卻被四祖給打斷了。


    其餘所有人皆是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歐陽家長老怎麽會是敵人的底細?


    而孫家三祖和四祖對視一眼,兩個人都看懂了對方眼底的不解和疑惑。


    那個人的氣息與歐陽家老祖雖有相似,但並不完全一樣!還有人栽贓陷害,可歐陽家長老又是在何時被替換掉的呢?


    就在眾人疑惑之時,卻看見那甲板之上業火寶匣,有詭異般的燃了起來!


    就在眾人準備飛身逃亡之際,天空中降下了雨。雨水澆在被夜火點燃的甲板之上,竟是將凶殘無比的夜火給熄滅了!


    眾人抬頭,便看見兩個老者飛在高空,其中一個是田家雲紋老祖,而另一個則是人皇宮雨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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