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時時一時沒說話,她不同意張嫣然去想起那些回憶,也不需要證明,她也知道一定痛苦,但也清楚這是張嫣然一定要去做的事。


    “時時,如果我陷入這一段回憶裏,不能清醒,請你一定要幫幫我,好嗎?”張嫣然想起昨夜失控的自己,像瘋了一樣,她假裝輕鬆打趣:“我總不能因為想起自己的回憶,就瘋了吧?”


    “我不會讓你失去自己的。”陳時時說這句話時陣地有聲,允諾,支持她。


    張嫣然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真誠:“時時,謝謝你。”


    兩人又避重就輕談了一會,都默契的不提這些煩心的事,可,這哪是不提就能當做沒發生的呢?


    言易棱又食言了,他所說的很快,當晚都沒有回來,她一夜未眠,看著門口那扇門,遲遲沒有動靜,醫院很安靜,言暖坐在沙發上,時刻戒備。


    言易棱出院了,在艾貝爾和袁楓的陪同下離開醫院,他讓人去“請”幾個人出來喝杯“咖啡”。


    言易棱去赴約前,回去換了一身休閑式的衣服,帶上一頂帽子,化去臉上的病態才出門。


    袁楓沒有往日的笑容,一直很注意他的情緒,無輪他怎麽窺視,都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更不敢去觸碰這一片逆鱗。


    艾貝爾不關心這些事,隻關心他身體的情況,既要瞞過別人又要保證他目前安然無恙,這些已經足夠讓艾貝爾把注意力集中在一處。


    言易棱選的地址是學校旁的別墅,這個不大的玻璃房是他最溫暖的地方,他當年和張嫣然在這裏開始,自然也要在這裏結束。


    袁楓帶回來的噩耗,徹底將言易棱的幻想擊碎,告訴他在醫院裏有活下去的念頭有多可笑,而現在,他跟她永遠都不可能了,真的永遠,都不可能了。


    玻璃房二樓的會客廳裏,坐著一個素未謀麵卻皮相不錯的老人,他見到言易棱沒有半點膽怯,反而大大方方:“言總。”


    “嗯。”言易棱坐到他的對麵,散漫靠在沙發上打量他,毫不掩飾對他的嗤之以鼻:“鍾先生,這裏的咖啡怎麽樣?”


    “味道很不錯。”鍾震也是見過世麵的人,他麵前的咖啡,的確是上好的咖啡,隻是也沒那麽好喝。


    言易棱低著頭,帽子擋住他銳利的眼眸:“那就好,我還擔心你會不喜歡喝。”


    “能喝到言總請的咖啡是我的榮幸。”鍾震是個聰明人,雖從來沒有跟他當麵接觸過,卻也是了解的:“不知道言總今天有什麽吩咐?”


    “吩咐?我怎麽會有什麽吩咐,隻是聽說你最近在找女兒?”言易棱漫不經心轉動手裏的手機,打開通訊錄選中一個人,撥打出去:“我作為她的校友,跟她也有幾分交情,聽到她不見了,難免有點擔心,所以我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幫你找到了。”


    鍾震心裏有幾分猜測,但是不敢斷定,眼睛死死盯著那台手機,看到他點開擴音,隻是剛剛接通就有一道慘叫聲從話筒傳出“啊!!!”


    “言總,謝謝你幫我找到女兒,那就不麻煩你幫我照顧了,我去接她,不要讓她給你添堵。”他臉色一變,立刻站起來,握緊的拳又鬆開,配合言易棱的話打太極,話音剛落,就聽到手機裏的尖叫聲,一次比一次狠。


    “啊啊啊!!!”


    “不...要,不要這樣對我,不...要!!”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真的...”


    “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那種伴隨著抽泣的尖叫,慘聲不斷,除此之外,沒有一些別的聲音,這讓鍾震失了方寸,用盡揮拳打向言易棱,可惜,被人緊緊握住,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屋裏站滿了保鏢,而擋在他麵前的人用力一扭,鍾震就疼得動不了,跌坐在地。


    “你殺了我吧,殺了吧,求求你殺了我...”鍾妍絕望的哭聲,在客廳裏格外悅耳。


    “啊啊啊啊!!!”


    言易棱修長的五指像彈鋼琴一般緩緩動著,神情享受,仿佛這叫聲在他耳裏就是一種音調。


    “言易棱,你瘋了?”王靜捏緊手包,氣急敗壞走向他,直接把包扔過去砸他,看到鍾震的模更是惱怒,破口大罵:“你就是個神經病!!”


    言易棱眼眸一淩,手一頓,看向被林承軒打掉的手包,溢出冷笑:“我就是個神經病?那你是什麽?神經病的母親?還是殺人犯?我是殺人犯生出來的神經病?對嗎?”


    現在,所有人都到齊了。


    他是瘋了,終於被他們逼瘋了!!


    “這一幕是不是很熟悉?”言易棱把帽子摘下,露出狠厲的雙眸,譏諷:“當年,你們就是讓這麽多人把我打倒在地,一群人按住我,讓你一腳又一腳,一拳又一拳的打在我的身上,腳踩在我的臉上,就差一點,我就能斷氣了,那怎麽不幹脆一點殺了我?”


    這時,手機裏一道沙啞的尖叫聲,像是在應景鳴嚎,片刻,一道男聲響起:“言先生,快死了,要不要救?”


    “要!!”鍾震與王靜同一時間喊道,王靜更多的是命令,而鍾震則是不甘的哀求。


    “你必須救她!”


    “請你救救她!”


    言易棱不緊不慢鼓起掌,笑了:“媽,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麽在乎一個人,從小到大,真的沒見過,就是我死了,你也不會看我一眼,是嗎?”


    “是!”王靜怒目瞪著他,冷哼:“我最後悔的就是沒有殺了你,如果你不是生在言家,我不能動,你早就死了。”


    言易棱的笑意凝結在臉上,淡漠:“爸,你跟媽一樣吧?”


    “你還活著!”言立清沒有正麵回答他的問題。


    言易棱像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發出一陣狂妄的笑聲:“哈哈哈哈!!!”他還活著,還活著!


    林承軒倒了一杯水給他,放在桌麵上,艾貝爾雖然跟來了,但一直待在3樓,不知道在你所發生的一切。


    “不救,扔了吧!!”言易棱倏然收起笑意,拿起手機對他說,極為輕蔑。


    “你敢?”王靜失控,大聲怒吼:“你敢動她一根毛,我就讓你把牢底坐穿!”


    “嗬...”言易棱安然坐在沙發上,直這句話從王靜嘴裏出來,他走到她麵前,冷漠:“媽,恐怕你現在還弄不清楚局麵,要不要我來提醒你”


    “求求你放過我的女兒,讓我救救她,我隻有一個女兒,隻有一個女兒啊!!”鍾震被嚇得一點脾氣都沒有,聽到他的話,終於繃不住求他了。


    “你要殺就請殺我,她還是個孩子,還請你留到一命,拜托了!”鍾震慢慢站直身板,向他鞠躬請求!


    王靜是個多高傲的人,她親眼看到鍾震請求他,不禁上前扶著,一咬牙:“放過她,隻要你放過她,我們就不再追究。”


    “求我?”言易棱背過去,居高臨下。


    他等了很久,背後沒有聲音,心裏升起一絲竊喜,沒有人能讓王靜低頭,自欺欺人告訴自己,她對任何人都一樣的。


    “求你放過她吧!”


    王靜的聲音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敲在言易棱的心上,他緩緩揚起一抹苦笑,自欺欺人終究隻是自欺欺人。


    “你跟鍾先生真是一對有情人。”言易棱冷聲譏諷,伸手示意,接過林承軒遞過來的資料:“也是,你跟鍾先生一直都相愛,他是你的初戀,是你的愛人,自他的前妻跟他離婚之後,你就頂著言家太太的頭銜跟他幽會,視他的女兒為己出,就差沒個名份而已。”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隻要實話實說,我就給她找最好的醫療團隊。”言易棱感到身體沉重,他走回沙發坐著,陳述事實:“你跟楊清琴曾經是朋友?”


    “是!”王靜供認不諱。


    “你為什麽會跟言立清先生上床?”言易棱不再叫尊稱,而是以最疏離的稱呼來叫自己的生父。


    “……”王靜不應。


    “他強迫你?”言易棱的資料並沒有多詳細,畢竟查出來的東西跟本人所想,還是會有出入。


    “是!”王靜平靜看著他,像個沒感情的人。


    “你懷孕了,言家不肯放過你,逼你嫁入言家生下我?”言易棱放下資料,端起半涼的水,慢悠悠喝著。


    “是!”王靜承認。


    “你上了好朋友未婚妻的床,霸占她的愛人,還讓鍾先生把張氏搞得一片混亂?”言易棱嘴唇有著一抹若隱若現的笑意,眸裏滿是譏笑,似乎看不起她。


    鍾震低眉,遲疑片刻,終於推開王靜的手,這件事,他的心裏始終有道坎。


    王靜沒有被他顛倒是非的闡述氣瘋,卻被鍾震的舉動刺-激:“你信他的胡言亂語?”


    “不信!”鍾震搖頭。


    王靜顯然不相信他的話,人的本能反應才是最真實,失望指著言立清:“楊清琴在結婚前被他逼跑了,他夜夜在外麵買醉,如果不是爺爺特地上門拜托讓我看看他,我怎麽會找他?”


    “他把我當成楊清琴上了,我該找誰,又能找誰幫我?我吃了避孕藥,還是懷了,我要打掉,言家卻帶著人來了,他們達成協議商量婚事,有誰顧慮過我的感受?有誰想過我不願意?”王靜說的話直白而大膽,此時,跟別人所知的言夫人相差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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