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琅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個年紀不大的曹禹潼,他進一步,曹禹潼便讓開一點,臉上的笑容加深。


    那一刻,慕雲琅想到了左相。


    明明占據了上風,可最後卻是一杯毒酒,了結此生。


    慕長歡的心機,深不可測。


    想到如此,慕雲琅又退了一步。


    曹禹潼還是笑著,卻開了口。


    “六殿下,公主盡了地主之誼,可您若是查也不查,進也不進隻是包圍這公主府,公主可是會一紙訴狀將您搞到陛下麵前,調動禁軍軟禁長公主殿下,這罪名可比大不敬重多了!”


    威脅!


    曹禹潼到底年輕。


    他說多了話。


    慕雲琅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隨後他便帶著人往公主府裏去。


    童玉生一定還在公主府裏,否則他何必多言,言多必失,他越是恐懼越是會威脅解釋,可他這樣下意識的動作,卻也不小心暴露了真相。


    “什麽小丞相,你還嫩著呢!”


    曹禹潼並不反駁,隻是在他進門的瞬間悄然說了句:“他在,但你查不到!”


    什麽?


    曹禹潼看著眼前慕雲琅,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他帶著慕雲琅進府去查,可路上他隻說了一句話。


    “晚上城門落鎖之前,仔細查探從公主府後麵離開的馬車,你能抓到你想要抓的人,但現在你抓不到!”


    說完,曹禹潼做了一個請的收拾。


    “查完了麽?六殿下?”


    曹家原本是天仁帝的人,如今給了自己提示又是為何。


    其實慕雲琅之前不敢進府搜查也有另外一個原因,早就聽說慕長歡這長公主府的機關乃是當代機關大師所做,上一次禁軍仔細查了一遍,愣是沒找到慕長歡的藏寶庫,最後還是慕長歡自己讓人抬了一箱子的賬冊。


    最後也沒人知道慕長歡這些賬冊都是從什麽地方搬出來的,天仁帝鬧了個沒臉,最後還賠進去一個左相。


    若非如此,天仁帝也不會如此著急的培養自己的實力。


    以前左相能與沈故淵分庭抗禮,可現在朝堂之上,能夠成為沈故淵製造一些麻煩的蕭平關,隻要涉及到慕長歡的安慰,他立刻便和慕長歡站到一起了。


    還有曹直言,看似持中,天仁帝也擔心他的心會微微偏向慕長歡。


    畢竟他們都是由慕長歡一手提拔起來到現在的地位。


    雖說他們麵上都說這什麽忠君愛國,都是為了大燕,可天仁帝想要的不是為了大燕,而是為了他,成為他的臂助。


    他們都不懂,或者沒人相信他能成為一代明君。


    真橫簇擁他的人,如司徒家,如慕容家,如曹玨,左相最後是什麽下場?


    慕雲琅想了想自己尷尬的身份。


    邁進公主府的那隻腳,再一次有些尷尬的收了回來。


    “你保證?”


    曹禹潼點頭說道:“這是自然,六殿下隻要派人監視好便是了。但若是您自己的人防丟了目標,您可就不要怪罪在下了!”


    “那就等到晚上,本殿下給你這個麵子!”


    說完,慕雲琅一甩袍袖走了。


    曹禹潼完成任務,後背已然是一層冷汗,可他還是很興奮的進了後院,對慕長歡報喜。


    “公主,我已經完成任務了!”


    完成?


    慕長歡苦笑著說道:“你隻是將麻煩推到了宮門落鎖之前,這可算不上什麽完成,想要本宮幫你達成心願,你這活兒可要先做漂亮了才行。”


    說完,慕長歡便說自己要休息了,曹禹潼倒是有些震驚。


    都說慕長歡身邊有個高手,殺人無形,可沒想到他探聽消息也是一絕,看來自己在公主府所做的事情,從來沒有瞞住了他。


    宮門落鎖之前。


    曹禹潼沒有任何反駁,轉身就去準備自己這場戲的落幕階段。


    隻是離開慕長歡的閨房後,他的眼中有一絲波瀾,也許是從未想過慕長歡竟然還是個心思縝密的。


    原本,他入公主府,也依然做好了被慕長歡糟蹋的準備,可這段時日慕長歡隻是讓人對他以禮相待,想看什麽書都有,想做什麽事不受限製,出府或是出京她都不甚在意。


    偶爾招他過去,不是下棋就是談談最近的政事,對他好似從來沒有別的想法。這好像跟以前父親還有民間傳聞中的慕長歡完全不一樣。


    不過,他也快要自由了。


    隻要他做完這件事情,就準備離開公主府,自己和曹直言他們不一樣,怎麽會輕易為一個女人傾倒,成為女子裙下之臣,便做出這般沒有骨氣的事情。


    他這一生做輔佐君王的賢臣,旁人都叫他小丞相,可他卻瞧不上沈故淵,為了一個女人,束手束腳,不能大刀闊斧的整頓朝堂,改變民生。


    沈故淵隻是一朝重臣,但他不配成為傳世名臣,而今之際,不能心軟,他要好好謀劃,隻有這樣,才能讓父親的背叛得到天仁帝的寬恕,他才能走回自己的路。


    以色事他人,能的幾時好。


    自己如今年歲還小,可他卻已然有了容貌憂慮。


    聽聞那玉星元本就是位出塵之人,一身玄衣頭戴紫玉冠,寶相莊嚴,起死回生後更為神秘,除了陛下倒是很少有人見過他的真容。


    隻是傳聞此人神通非凡,他玉氏全族為長公主戰死,就憑這一點,他這輩子在慕長歡麵前抵不過了。


    再說曹直言,淮海道名門公子,曹家世代名門,既是燕國的開國功臣又是皇族近臣,雖然曹家明著是支持燕國,可曹直言如今的鑒察院可是慕長歡向天政帝請求創建。


    從無到有,暗中相助。曹直言隻因為他的位置不得不成為孤臣這才選擇與慕長歡疏離,可從最近的事情來看,慕長歡那麽靈通的耳目,定然是有曹直言在後麵的推手。


    他是慕長歡的影子,那是個深不可測的男人,在探查情報,心機城府,心思細膩上曹禹潼自認自己怕是抵不過曹直言。


    還有蕭平關,不說旁的,他對慕長歡的忠誠,還有他那一身燕國無敵的功夫便是他比都比不過的。


    傳聞還有一個羅宇,一身賺錢的本事,不過一年時間就盤活了昭關,如今在定川,將定川也弄的風生水起,雖說是個邊關卻已然有了小金陵的美譽。


    再說自己擅長的政治,自己不過是小丞相,而他頭上永遠壓著沈故淵這個真的丞相。


    同這些人在一起,曹禹潼忽然覺得自己除了年輕,一無所有。


    如此,他更加憂患了。


    他在慕長歡身邊毫無用處,所以,他要離開,否則長此以往,他的父親,他的家族,他好像什麽都做不了。


    所以,他要離開慕長歡,不能再繼續待在這個地方,否則他怕自己會真的成為慕長歡的麵首。


    如今的他已經有了最不該有的計較和嫉妒。


    不過,他也有些好奇,慕長歡似乎很想要維護他身邊的那個護衛,即便這件事情很艱難,可她好像賭上了自己身為長公主的榮耀。


    有那麽一刻,曹禹潼也想看看慕長歡最後會怎麽做。


    可到底理智讓他堅持自己。


    隨著曹禹潼離開,慕長歡也開始了她自己的準備。


    夜晚,曹禹潼假裝安排人帶著一個受傷的“童玉生”離開,慕雲琅很快追了上去,可是才過一個拐彎,曹禹潼便停了下來。


    四目相對,曹禹潼看著額眼前的慕雲琅直接說道:“公主發現我了,他要我將你引走,之後她才會派人再度試探,今晚會有不止一撥人從公主府裏出去,所以你要帶足了人手。”


    慕雲琅很不喜歡他帶有命令和分配任務的語氣,隻是這個時候,顯然是抓到童玉生更重要。


    都說童玉生是慕長歡眾多的“麵首”之一,如今看來他應該是自己唯一能夠拿捏對付的,其他那些,哪個都不好對付,就算你知道玉星元就在皇家別院,可慕雲琅也不敢真的去找他的麻煩,不說他的國師的身份,就那一手詭異的法術,他覺得自己被玩死的可能更大。


    慕長歡越是在意,越是想要保全他,才能算得上是弱點。


    慕雲琅麵不改色的掉頭回去。


    而曹禹潼則是帶人繞城走了一圈,還將人送出城後才大搖大擺的回到了公主府,他這一切自然也是瞞不過慕長歡的眼睛。


    回府之後,他也沒有去找慕長歡報道,隻是回了自己的院子。


    作為一根牆頭草,就是不論什麽時候都要以保全自己為第一要務。如今,他能通報的消息已經通報出去,如果慕長歡知道,他就是在散播假消息來轉移對方的注意力,若果不知道他就是在努力的完成慕長歡交給他的任務。


    總之,他有理由。


    隻是他沒想到的是,慕長歡喊了他到自己的院子,進門的時候,慕長歡在換以上,身上正在一層層的加著類似軟墊的東西,不過貼在身上,隻會讓慕長歡看起來身材寬闊不少。


    曹禹潼進門的時候,春懷剛剛給慕長歡貼上童玉生的麵具。


    這些都算是慕長歡的基本操作,隻是看得曹禹潼心尖微微跳動。


    “公主,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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