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救世堂是一個民間的公益組織,現在發展已經頗有影響力了。


    康旺鎮的富戶也經常給救世堂募捐,間或在裏麵擔任一些有名無實的職務。


    青州發生旱災以後,救世堂一直在各地奔走募捐,協助青州知州冷銘賑災。


    康旺鎮和郭興村受到的旱災衝擊遠沒有其他村鎮嚴重,所以救世堂的人也來到了這裏。


    蘇雪瑞探頭往裏看,隻見吳元錫身上披著一身青色麻衣,衣服胸前繡著一株水稻,和其他救世堂的人一起,正在收取募捐款。


    說不清為什麽,蘇雪瑞感覺這些人特別奇怪。人很多,吳元錫也沒注意蘇雪瑞。


    為了避免他發現,蘇雪瑞忙從人堆裏出來。她僅僅是在猜測,像吳元錫這樣臭名昭著的人都能在救世堂工作,不知道救世堂其他人什麽德行。


    “怎麽了?”李當歸問。


    “沒什麽。”她不能把莫需要的猜測和人分享。


    李當歸不再追問,和蘇雪瑞上了騾車,路上,蘇雪瑞一直心事重重愁眉不展。李當歸似乎也受到了感染,也沒有吭聲。


    李當歸這次回京城就幹了一件事,給久居深宮、癱瘓在床的嫻妃送解藥。


    李當歸自小雖然頑劣,不受管教,但在醫道上的天賦過人,連父親李蒼風也遠遠不及。但不知道為什麽,父親一直不讓他入太醫院供職,反而讓他遠離朝廷,修身養性。


    當然,李當歸沒有聽從父親的建議,偏偏喜歡鑽研醫理,十三歲便憑借過人的天賦破格入了太醫院,一路升遷,成為了宮廷禦醫。


    那日,宮女韶春忽然來找李當歸,說嫻妃頭痛難忍,他查看之後,用了一副藥效激進的藥,以至於嫻妃雖然解了頭疾,卻落下了癱瘓的毛病。


    李當歸無法麵對自己對嫻妃的傷害,才引咎辭職,雲遊四海,尋找能夠解救嫻妃的良方。


    他為了煉製解藥嚐百草,解百毒,卻差點把自己弄死,甚至毒瞎了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是被蘇雪瑞所救,李當歸就不是今日的李當歸了。


    也是憑借蘇雪瑞買到的《薛氏秘藏》,李當歸成功研製出了解藥。他知道為這解藥,嫻妃已經等了很多年,但如今宮內的局勢今非昔比,嫻妃也因為這次殘疾而倍受冷落,不複當年榮光。


    李當歸終於能體會父親當時的良苦用心了,他若是不當醫者,就不會背負害人性命這樣沉重的枷鎖。一直到現在,嫻妃的事情在他心裏也依然是一道過不去的坎。


    讓他意外的是,得知自己要求娶村婦,父親竟然沒有什麽異議。好像父親一直都是這樣,對自己的態度淡淡的,就像放養的風箏一樣,線斷了也沒想過抓住。


    “當歸,你在想什麽?”蘇雪瑞見他一直凝眉思索,不由好奇。


    “沒什麽。”李當歸打眼看去,原來是騾車已經進了村子。


    郭興村因為旱災的緣故,比之前更加蕭條。但蘇家卻一反常態,總是炊煙嫋嫋,時不時傳出好聞的飯菜香。


    蘇雪瑞明顯感覺到,最近來蘇家做客的村民多了,都是打著聊天的名義來家裏蹭吃蹭喝,像夏天泔水桶旁的蒼蠅,趕也趕不完。


    村裏人都很嫉妒,怎麽沒地沒媳婦,還住著一個混世大魔王的蘇家人偏偏日子就紅火了。


    蘇雪瑞和李當歸回到家的時候,周大媽正好過來串門。見了李當歸如見親兒子,高興得眼神都亮了。


    “我正琢磨著你啥時候回,可巧就回了。”


    蘇雪瑞笑說:“大媽天天惦著你,盼你把濟善堂開開。”


    李當歸笑了:“現在就可以開張,大媽要治什麽?”


    “大媽現在身體好著呢。”周大媽開心說,“剛回來就先歇兩天,著什麽急。”


    蘇雪瑞轉了一圈,蘇慶祥和蘇大拿去打獵了,隻有蘇二發和蘇小寶在家。李當歸給他們帶了一些京城特產,蘇二發幫著搬到庫房裏,蘇小寶以幫忙的名義,在路上分吃了一點棗泥糕。


    周大媽很八卦地和蘇雪瑞攀談起來:“先前大媽還擔心當歸回了京城就不回來了,現在心總算是落下,我就說我們當歸不是這樣的人,怎麽樣,黃道吉日訂好了嗎?大媽幫你們發請帖去。”


    蘇雪瑞一時尷尬,李當歸和胡姝的事還沒理清楚,自己也以先賑災為借口把婚期延遲了,也不知道怎麽和周大媽說。


    周大媽見她麵露難色,忍不住問:“怎麽了,是不是當歸欺負你了?”


    “大媽,你別多想。我還有別的事要做,結婚不著急。”


    “怎麽能不著急,這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今年都多少歲了!”周大媽激動說。


    蘇雪瑞可不覺得自己年紀大,二十多歲正是事業發展的黃金期,自己的婚事也用不著別人操心。


    “大媽,我有事先去忙了。”蘇雪瑞不悅,撂下這句話就走。


    周大媽沒想到蘇雪瑞脾氣這麽大,也不知道自己說的哪句話不合她心意。


    一直到了夜裏,蘇慶祥和蘇大拿才一臉疲憊地回來。得知李當歸回來了,蘇慶祥特別高興,讓蘇二發把庫存的肉都取出來,今晚要大吃一頓。


    蘇雪瑞注意到蘇慶祥的額頭上有傷,手指關節也腫了,奇怪問:“爹,你身上這些傷哪來的?”


    蘇慶祥忙把手收回去:“都是小傷,不礙事。打獵哪有不受傷的,習慣就好了。”


    蘇雪瑞見他遮遮掩掩,不由皺眉:“爹,你到底在瞞著我什麽?這些天你和大哥回來的時候身上總是帶傷,以前你們都不這樣。”


    蘇慶祥還想掩飾,但蘇大拿卻憋不住了。


    “小妹,爹不告訴你是怕你擔心。這不是為了給你張羅婚事,爹總想給你獵點好貨回來,誰知道最近山裏鬧鬼,大家都不敢上山了。那鬼厲害著呢,傷了不少人。”


    “鬧鬼?”蘇雪瑞還是第一次聽說,山裏會鬧鬼。


    “可不是,那鬼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都在山裏活動。山裏有去摘野菜的媳婦,也見過那鬼,身高有三尺,嘴巴還會噴火,特別厲害。”


    如果蘇雪瑞是普通村民,她或許就信了,但蘇雪瑞堅信科學,所以所謂的“鬼”,她一點也不信。


    她淡淡說:“如果真是這樣,你們還是不要上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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