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瑞把藥方交給藥童,取了藥,便和李當歸在內室外的長凳上等孫大夫。


    閑著沒事,蘇雪瑞的眼神四處飄著。


    醫館內室共有兩間屋子,屋內分別擺了三張病床和一張長桌,如今每張床上都躺著病人,每個人不同的部位紮著針,屋內繚繞著艾草的煙氣。


    她聞不慣艾草味,一直想打噴嚏。李當歸倒是像回到了久違的故裏,安然地閉目養神。


    經過這麽多天修養,他的記憶已有所恢複,隻是沒有告知蘇雪瑞。可惜他的記憶零零散散,反倒在他休息時成了一種折磨。


    每每閉上眼,他的腦海總會閃過奇怪的片段,他努力回想,卻又頭疼難耐。


    蘇雪瑞見他額前青筋突兀,表情越來越痛苦,忍不住叫他:“李當歸。”


    李當歸豁然睜眼,從虛幻回到了現實之中。雖然眼前還是一片漆黑,但頭沒那麽疼了。


    蘇雪瑞又盯著他看了半天,確定他沒什麽大礙,才說:“孫大夫來了。”


    孫大夫隻是鄉鎮的小大夫,施針也是為了疏散李當歸的瘀血,讓他盡快康複。


    他開的什麽藥,李當歸一清二楚,但李當歸還是聽從了蘇雪瑞的安排,配合孫大夫施針。


    銀針還在李當歸腦袋上紮著,蘇雪瑞便迫不及待問:“李當歸,你感覺怎麽樣?”


    孫大夫提醒:“現在不要刺激他說話,免得銀針錯了位子。”


    蘇雪瑞連忙閉嘴,也是,明晃晃的針都紮到了李當歸耳朵附近,要是他唇部肌肉帶動銀針錯位導致出血,自己的罪過就大了。


    一直紮到巳時,這次問診才算結束,但李當歸對療效如何不置可否。和李當歸取了藥出來,蘇雪瑞看了眼天色,不免慌亂說:“糟了,都這個時候了。”


    她忙拽著李當歸都袖口,拉著他一路小跑,也不管李當歸跟不跟得上。等到馬記飯館的時候,李當歸已經被她摔得七葷八素。


    蘇雪瑞不由抱歉:“你沒事吧?”


    對於蘇雪瑞那麽虎的行徑,李當歸也領教過,畢竟她還曾把他揍得鼻青臉腫。他擺擺手:“無妨。”


    兩人進了飯館,遠遠的,廚房傳來了老板娘的罵聲:“怎麽回事,一個個的連碗粥都做不好?!”


    蘇雪瑞也留意到了今日不同尋常的氣氛,因為店裏客人少得出奇。她把鬆茸交給櫃台的小二,吩咐李當歸找個不起眼的角落待著,自己來到後廚。


    老板娘一見蘇雪瑞,便如見到救星:“你可算來了,我還想著你是不是有事耽誤,今天來不了了。”


    “怎麽會,我既然答應今天來,就一定來。”老板娘這麽熱情,蘇雪瑞反而有點不好意思。要知道前身身為打工人的她,從來沒有如這種禮遇。這個點到公司,不被扣錢就算不錯了。


    她好奇地看著案板上的幾碗青菜粥,好奇問:“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唉。”老板娘歎氣說,“本來是喜事,現在卻變成了麻煩。這家店原來是我爹和我娘開的,後來傳到了我男人和我的手裏。好巧不巧的是,新一任青州知州在沒中狀元之前,得到過我爹一碗清粥的救濟,今天他路過咱們這,要到青州上任,又說想吃一碗當年的青菜瘦肉粥,可我爹早在前年就……”


    她沒說完,蘇雪瑞便明了了,原來是大人物來到馬記,想再嚐嚐當年的味道,可惜會那門手藝的人已經仙逝。


    老板娘滿麵愁容:“要是得到了知州的讚揚,咱們馬記的名聲可不就傳開了。若是搞砸了,馬記還怎麽在康旺鎮混下去?”


    難怪今天馬記沒客人,看來是被老板娘清場了。蘇雪瑞倒是不擔心肉粥的事,她探頭往外麵瞥了眼,除了坐在角落裏養神的李當歸,隻有臨窗的位置坐了三個人。


    其中一個約摸二十五六的年紀,身著鴉青長衫,氣質冷峻沉穩。雖然他的衣裳比起兩外兩個並不出彩,甚至袖口還打了補丁,但蘇雪瑞直覺,那個人就是老板娘口中的“知州”。


    按照蘇雪瑞的理解,知州和現在的市長差不多,難怪老板娘會如臨大敵。隻是蘇雪瑞沒想到這位知州那麽年輕,甚至……還有點帥?


    “他真的是青州知州?”蘇雪瑞驚訝說。


    “別看他年輕,當年可是當地的神童。”老板娘小聲說,“在他上京趕考前,給他家說媒的人都快從城頭排到城尾了,不過人家誌在立業,把媒婆全部請了回去。哎呀,我淨跟你說這些沒用的,這粥可怎麽辦?”


    蘇雪瑞也隻是小小的八卦了一番,便收回思緒。她奇怪問:“畢竟我們都沒吃過你爹做的粥,你為何不自己掌勺?”


    老板娘的臉瞬間紅了:“我、我不會做飯。”


    烹飪講究天賦,奈何老板娘是烹飪黑洞,做飯能把廚房炸了。但她還是努力挽尊:


    “我雖然不會做,但我吃過。爹做的粥用了豬肝、豬肉和豬腸,一碗才賣五文錢,那時賣得特別火。”


    蘇雪瑞扶額:“這樣吧,我試試能不能還原那份青菜瘦肉粥。”從她進來到現在,知州已經等了一段時間了,不能再耽擱。


    按照老板娘的說法,那碗粥並不好吃,豬雜味道很重,也不知道知州為什麽懷念。


    蘇雪瑞想,那知州懷念的其實不是粥的味道,而是對方賜粥的恩情。就算她有更好的辦法做出更美味的粥,也不如記憶裏那碗粥來得溫暖。


    打定主意,蘇雪瑞便取了豬肉豬肝切片,又將洗淨的豬腸切段,用薑絲、酒、醬油和花生油醃製。她特意少放酒和薑絲,以保留豬雜的臭味。


    一旁,之前廚子煮到一半的白粥已經咕咚咕咚冒熱氣了。等它完全沸騰,蘇雪瑞揭開蓋子,把醃製的豬雜和白菜一股腦放進去。


    “誒,你這樣煮怎麽可能好吃?!”一個廚子驚訝說。青菜本就比肉容易熟,等豬雜煮好了,隻怕白菜都爛了。


    蘇雪瑞蓋上留著一個小孔的蓋子,小火慢燉,自信說:“等著吧,這碗青菜粥才是對方要的粥。”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農門福妃有點辣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鹽水肘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鹽水肘花並收藏農門福妃有點辣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