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聽吱嘎兩聲,兩扇十分厚重的車廂門慢慢的打開,一束暗淡的藍色燈光從車廂裏麵透射出來。


    連明徹趁沒人注意在後麵推了我兩下,示意我不要傻愣著。


    我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跟在他身後,幾步就鑽進了車廂,在我們進去後,車廂門重新關上了。


    車廂裏麵有些悶熱,一個幹瘦的人影背對著我們,站在慘藍的燈光下,他叼著香煙,頭頂上是揮之不去的繚繞煙霧。


    連明徹衝那人影抱拳拱手道:“二爺,近來可好?”


    被叫做二爺的男子緩緩轉過身來,二爺的年紀大概三十來歲,體型很消瘦,但看上去並不病態,他穿著花格子襯衣,手上戴著玉扳指,衝連明徹微微一笑:“葉連隊長,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連明徹回道。


    二爺微笑著問:“又有新買賣?”


    連明徹也不廢話,直接道:“老規矩,不該問的就別多問,這是我需要的東西。”說著,遞給二爺一張紙條。


    二爺接過紙條,挑了挑眉頭道:“跟我來。”


    直到這時我才明白,原來連明徹是帶著我購買探險裝備來了,看樣子這個二爺像是個混跡於黑市的商人,而且和連明徹還是老相識,真不知道在警界赫赫有名的連明徹,怎麽會認識這些江湖商人。


    連明徹帶著我走上前去,隻見二爺麵前擺放著十幾個密閉的鐵包皮的箱子。


    二爺從邊上拾起根撬棍,將其插入了箱子的縫隙裏,然後猛地一使勁,就聽砰地一聲,箱子蓋就被打開了,二爺看了我一眼:“摟摟吧!”


    在箱子打開的瞬間,我驚訝地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隻見木頭箱子裏麵琳琅滿目地碼放著各式各樣的武器裝備,手槍、衝鋒槍、防彈衣、煙霧彈、安全繩、野戰軍刀、甚至還有不少老式手雷。


    我的媽,跟警察做軍火交易,這他麽要傳出去槍斃一百回都算少的!


    我的冷汗嘩啦啦地往下淌,扭頭看向連明徹,連明徹卻顯得根本不在乎,他拿起把步槍,熟練地上膛,拉了拉槍栓:“不錯,二爺的貨我放心。”


    二爺吐出口煙霧,臉上略有得意之色:“那是!”


    連明徹頭也不回地衝我道:“三墨,過來挑把順手的家夥。”


    我擦了擦臉上的冷汗,沒敢動彈。


    連明徹見我沒動道:“幹什麽呢?怎麽?又不是叫你搶銀行,是讓你用來防身的!給你。”說著,連明徹提起一把微衝扔進我的懷裏。


    我撫摸著冰冷冷的槍身,一顆心砰砰砰地亂跳,我們河上公安部跟刑偵不一樣,這可是我生平第一次接觸真槍,能不緊張嗎?


    看著我呆愣愣的模樣,二爺忍不住笑了起來:“我說連隊長,你這個天然呆的兄弟有點意思,我喜歡。”


    我一聽二爺說我是“天然呆”,一張臉漲得更紅了,隻能假裝很熟練地撥弄著槍栓化解尷尬。


    經過挑選,我們購買了十套潛水裝備,以及五把衝鋒槍和五把五四手槍,還有若幹手雷,隻是這手雷看著像二戰時期的產物,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二爺看著清單說:“連隊長,你要的聲納探測儀我這裏暫時沒貨,不過我保證兩天之內一定給你準備好,你看怎麽樣?”


    連明徹滿意地點點頭:“好,二爺的辦事效率我信得過,;兩天之後給我打電話,我會告訴你送貨地點。”


    說到這裏,連明徹伸手從包裏摸出兩茬紅票子塞在二爺手裏:“這是訂金,剩下的錢交貨的時候再給你。”


    二爺笑嗬嗬地將錢交給馬仔,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連隊長還是那麽爽快!哈哈哈,祝你這次馬到功成!對了,我這有瓶好酒,要不坐下喝兩杯?”


    連明徹婉言謝絕:“不用了,改天我請你。”


    二爺道:“那好,我讓阿全送你們。”


    走出車廂,外麵的天空已是月明星稀,我們提著兩大袋沉甸甸的裝備,就像做賊似的鑽進車裏,阿全開車將我們送回了接應我們的站台,然後我們招了一輛出租車趕回下榻的民居。


    回到民居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是淩晨,我們兩個上樓的時候,連明徹見我不停地擦拭著汗水,忍不住問我道:“你很緊張麽?”


    我點點頭,沒有做聲。


    連明徹道:“別緊張,好歹你也是個警察,經常會麵臨各種各樣的危險,難道你真以為我們憑著兩把工兵鏟什麽的就能翻江倒海?如果沒有威力較大的熱武器防身,別說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算是隻猛獸都足以要了我們性命,這個二爺是天津衛鬼市的黑道販子,他手裏的東西最好最齊全,而且不少東西都是進口貨,質量過硬,價錢也不貴。”


    正說著,電梯門打開,連明徹當先走了出去。


    望著連明徹的背影,我的心裏突然泛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我第一次覺得相識了多年的連明徹那麽的陌生,他身上似乎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我也回了自己的房間,剛一進去,當時就傻了,我的床上躺著個很美麗的倩影,房間裏留著一盞台燈,橘黃的燈光照在那個身影的側臉上,柔和而唯美,讓我看的都癡了。


    這個女人是誰?為什麽會在我的床上?


    我躡手躡腳的走過去想把她叫醒,就在這時候,忽聽床上的女孩大喊一聲:“親三墨,你這個賤人!”


    我驀地一哆嗦,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聽啪地一聲,半邊臉頰火辣辣的就腫了起來,忽然莫名其妙挨了一記耳光,我頓時就愣住了,甚至連說話都忘了。


    我還沒看清她到底是誰,她居然會動手打我,此時此刻,我真的被這一巴掌給打蒙了,不等我回過神來,又聽那女孩罵道:“王八蛋!”,緊接著,又是一掌啪的印在我的臉上。


    我慘叫一聲,倒在了床邊上。


    這下我可真的火了,我連你是誰都沒有看清,更何況我還沒追究你大半夜跑到別人的房間裏,她居然還敢先動手打我,而且還罵我是王八蛋!


    我騰地從地上爬起來,捂著滾燙的臉頰張嘴就要開罵,隻見那女孩嚶嚀呻吟了兩聲,一隻手枕在腦袋下麵,輕輕地咂著嘴巴,那模樣就像一隻憨呼呼的小貓,睡得可香了。


    我硬生生地把湧到嘴邊的髒話吞回肚子裏,感情這姑娘剛才是在做夢,我轉到另一邊借著燈光看清了她的臉,當時就嚇得差點沒叫出來。


    竇曉月,居然是她!她怎麽會跑到這裏來?!


    竇曉月是四爺爺的孫女,從小就跟著我一起長大,雖然是個女孩,但卻繼承了四爺爺的一身好本領,是個十足的小辣椒。


    她不是在外地上大學嗎?怎麽會跑到這來了?


    我也不敢把她叫起來再問,省得又挨一巴掌,便一個人打了個地鋪,用被子蒙著腦袋,大概真的是太累了,我很快就進入了夢鄉,鼾聲震天。


    恍惚中,我感覺有人在捏我的鼻子,剛開始我隻是翻個身,沒有在意,後來我發現自己不能呼吸了,趕緊掙紮著從睡夢中睜開眼睛,當我睜開眼睛的瞬間,我看見一張鬼臉出現在我的眼前,頓時條件反射般地伸出了拳頭:“去死!”


    “哎呀!”竇曉月應聲而倒。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這才發現自己闖禍了,剛剛居然打到竇曉月了。


    竇曉月氣得嗷嗷大叫:“秦三墨,老娘要殺了你!”


    竇曉月穿著一條粉色睡裙,長長的頭發披散著,再加上房間裏的光線昏暗,所以我在意識混沌的時候,誤把她當成了女鬼,不過這也不能完全怪我,誰讓她沒事兒捏我鼻子的。


    我扭頭看了看窗外,天色還是灰蒙蒙的,我問竇曉月她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又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是不是四爺爺告訴他的,還有她一個女孩子就這麽貿貿然跑來不怕碰到危險嗎!


    “你還是那麽囉嗦,我還沒說你呢,出了事為什麽不讓我回來幫你。”竇曉月打斷我道。


    “這是查案,不是玩。”我沒好氣地指著自己的臉頰道:“看看,看看我的臉!”


    “喲!”竇曉月假裝很驚訝:“親三墨,你的臉上怎麽全是五指印?你昨晚跑出去跟人打架了?調戲良家婦女結果被扇耳光了?”


    “胡說八道!”我憤然道:“這都是你的傑作,昨晚上你做夢打了我,而且還罵我!我哪裏招惹你了,你居然這麽恨我?給我說說,昨晚你到底夢見什麽了?”


    “啊?!”竇曉月哼了一聲:“你還好意思說,出了這麽大事也不告訴我,還好爺爺告訴我你們來了這,我才能一路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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