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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時間:2012-08-07


    天下英雄宴是江湖人的聚會,能夠讓愛武之人互相切磋武藝,彼此傳授武學經驗,還能提拔一些後生晚輩,對於江湖人士來說,是一場千載難逢的機會。


    不過對於臨安城百姓來說,他們也十分熱切盼望天下英雄宴的舉行,因為天下英雄宴能給臨安城百姓帶來了巨大的商機。


    距離英雄宴會開始還有一日,臨安城就已經湧滿了上千的江湖人士,其中還有慕名而來湊熱鬧的遊客,抓住商機來做買賣的小商販,大量江湖人的湧入雖然會給臨安城的治安帶來了很大的隱患,讓臨安城官府承受很大的壓力,但是卻會給這裏的商人們帶來巨額利潤,甚至能讓臨安城的大多數小商人一夜暴富,讓巨商富上加富。


    臨安城的客棧早在一月前就全部被預訂一空,客棧生意興隆,人滿為患,而來晚一步沒有訂到客棧的人就隻能租用農家大院,讓農家百姓們也大大賺上一筆。若農家大院也都租用完,最後晚來的人也就隻能露宿在山腳下,成為帳篷大軍中的一員。


    除了客棧的生意紅火,兵器店,鐵匠鋪也是生意繁忙,忙得不可開交,每張訂單都是上百件的貨。這一個月內,托天下第一山莊的福,就連大白菜的價錢都翻了五倍。


    今日一早,太陽才剛剛爬上山頭,客棧就已經人滿為患座無虛席,因為江湖人士向來習慣早起練功,練完功的他們都會在客棧用膳,喝喝小酒聊聊八卦。客人太多,而客棧人手又不夠,數十桌的客人都要伺候著,一會點這個一會上那個,老板和小二忙得是滿頭大汗,身子都站不直,走路直打哆嗦。


    江湖人士向來好爽不拘束,因此他們都是高聲闊論,笑聲如雷,碰杯聲不絕入耳,客棧內是熱鬧喧嘩至極。


    和喧鬧的客人相比,靠近客棧門口的那幾桌客人就要安靜許多,他們都是低聲輕語,就連碰杯聲都是情不可聞。桌子上放著劍,看身份打扮便知他們也是江湖人,他們看起來都是年紀輕輕的少年,二十出頭,穿著一樣的藍色衣裳,個個身材偏瘦,若是常在江湖上走動的人必能認出他們,武當少俠行俠仗義的俠名,在江湖上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邵長風,蘭舟笙坐了一桌,其餘十多號的武當普通弟子坐了三桌。邵長風和蘭舟笙就是昨日從天下第一山莊下來的小十和小十一,他們找到了客棧裏等候的武當弟子,打算一直待到天下英雄宴會結束,和流師叔大師兄匯合。


    據他們所知,流師叔的目標是偷天下第一山莊裏的千年天山雪蓮。至於為什麽要用偷的手段而不是以武當身份借……這隻能說是因為流師叔的特殊喜好了。


    “長風,一會吃完飯咱要做什麽?”蘭舟笙叼著筷子扭頭問邵長風。


    “我說過無數遍了!不許叫我名字,要叫我十師兄,十師兄!你叫八師兄九師兄叫得那麽親熱,怎麽就隻單單叫我名字?算排行,我在你前麵,我是你師兄,你要叫我十師兄!”邵長風不滿地敲著盤子。


    “因為你比我小,叫你十師兄我怕你折壽。”蘭舟笙摸摸邵長風的腦袋,笑嘻嘻道,“乖啊,別總是這麽別扭,我叫你長風都叫了十多年了,你現在還計較啥。”


    “別扭你個腦袋,把你油乎乎髒死的爪子拿開!隻要你一天不叫我十師兄,我就和你計較一輩子!”


    蘭舟笙聳肩,拿開爪子。反正已經將手擦幹淨了,油都送給了邵長風的頭發,他滿意地看著邵長風油乎乎的頭,默默微笑。


    “一會吃完飯就各自回房睡覺。”邵長風抿了口酒道。桂花酒香氣宜人,酒味醇香,帶著桂花的香氣,甘醇入喉,酒香彌留在唇齒間,邵長風彎了彎眸,忍不住有小小喝了口。


    “豬,吃完就睡。”蘭舟笙無聊支頭,狀似發呆地看著邵長風癡迷於桂花酒香的模樣。


    “不然你說去幹嘛,你想上街去踩人還是被人踩?”邵長風翻了個白眼,不耐說道。


    此時,有個瘦小的老頭領著一個小女娃慢吞吞地走進客棧,老頭穿著一身灰布衣裳,個子不高,彎著身子更顯得他瘦削個子矮,他頭發花白,臉上滿是皺紋,還留著一撮花白半長的胡子。攙著老頭的胳膊的小女孩大概是老頭的小孫女,穿著身粉色的衣裳,五六歲的模樣,梳著兩個麻花辮,白嫩嫩水靈的小臉蛋,靈動的黑色大眼睛,小嘴唇粉嘟嘟的,小女娃現在年紀就如此水靈可愛,長大想必更是個大美人啊。


    老頭和小女娃佇立在客棧門口,左右張望著,似在尋找空座。環視了幾圈後,小女孩抿著小嘴輕輕搖頭,老頭側頭,拍拍小女孩的腦袋,像是在安慰她。


    老頭又環視了下,最後落在蘭舟笙他們那座,於是牽著小女娃緩緩走近,老頭微微一笑,臉上立即堆滿了皺紋,他蒼啞著聲音問著蘭舟笙邵長風兩人,“咳咳咳,打擾兩位少俠,不知能不能拚下桌呢,老夫和小孫女想在這歇歇腳填點肚子。”


    “老人家請坐,我們這裏就兩個人,我們點的東西多,不嫌棄的話就和我們一起吃吧。”邵長風和善地笑說道,將兩副筷子遞給老頭。


    老頭很感謝地接過,連聲道,“太感謝兩位少俠了,兩位少俠真是好人,好人會有好報的。”老頭將筷子剝開遞給小女娃,摸摸她的腦袋道,“小家夥,吃點飯。”


    小女娃接過筷子,很乖巧點了點頭。


    蘭舟笙支手托腮,笑眯眯地看著爺孫倆,“老人家,你小孫女叫小家夥?真是可愛的名字,大名叫什麽?”


    “嗬嗬,我孫女沒有大名,女娃不起名,取個賤名好養活。”老頭答道,看向小女娃的眼神裏滿是疼愛。


    “哎,長風啊,我記得你也有個小名吧?叫什麽來著?狗剩?二狗?阿貓?”蘭舟笙笑吟吟地湊近邵長風興趣盎然地追問道。


    “蘭舟笙!你記錯了,我沒有小名!”


    “我怎麽記得你父母去武當看望你時叫你什麽……啊,叫狗蛋來著!”蘭舟笙拍掌大笑。


    蘭舟笙聲音不大,但附近幾桌能聽得一清二楚,四周一片竊竊偷笑。


    “我、掐、死、你!!”邵長風臉一紅,怒極起身就要撲過去掐蘭舟笙,蘭舟笙早已起身躲到一旁,邵長風眼一眯,手上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出,蘭舟笙驚呼一聲,險險避過,筷子帶著淩厲的破空之聲,“嗖”地插入柱子中,整個筷子都沒入柱子中。


    客棧陷入短暫的死寂。


    片刻之後,武當弟子那三桌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其它客人扭回頭繼續高聲闊談扯八卦,老板啪啦啦劃算盤,小二高聲報菜名,眨眼功夫,客棧又恢複了剛才的喧鬧。客棧裏打架鬥毆已經是很尋常的事了,他們已經看得麻木。


    蘭舟笙拍拍胸坐回座位,呼了口氣道,“長風你火氣還真是大,差點就謀殺了你最可愛的師弟唉。”


    “切,小十八就比你可愛多了。”撒過氣的邵長風心情愉悅地揚起唇,從筷筒中抽出筷子繼續吃飯。


    蘭舟笙低下頭,嘴巴撇起,心裏琢磨著回武當後要怎麽欺負欺負小十八。


    “請問,大哥哥師門是武當麽?”小女娃突然開頭,聲音軟軟的,嗓音有點低。


    “是啊,小妹妹有事嗎?”蘭舟笙笑眯眯抬頭道。


    “大哥哥認識流瀾嗎?他也是武當的。”小女娃炯炯有神地大眼睛盯著蘭舟笙,帶著些許的希冀,獨獨沒有小孩該有害羞膽怯。


    “哈、哈!不認識不認識!”邵長風急忙吼道,他的表情怪異,反應過激,連手上的筷子被他甩在了地上都不自知。


    天啊,點名找師叔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來尋仇的!這麽小的小娃子都來找師叔……師叔偷吃了人家的糖葫蘆還是搶了人家的玩具了?!


    不行不行!他一定要裝作不認識師叔,師叔闖的禍他可不想替他擔。


    吼完的邵長風也驚覺自己反應太奇怪了,他咳嗽一聲,忙掩飾地低頭去夾菜,結果才發現兩手空空,筷子不知所蹤。


    蘭舟笙輕咳,伸手指了他的腳底。邵長風狠狠蹬他眼,又抽出副筷子。


    “小妹妹,那個叫什麽流瀾的,我們真的不認識,”蘭舟笙眨了下眼,一臉微笑地說道,說完越發覺得小女娃長得可愛,不禁伸手去拍拍她的小腦袋。


    還沒有碰到頭,就被老頭攔住了,“少俠,請多包涵,我家小家夥認生,不喜歡別人碰觸。”


    蘭舟笙聞言挑眉,認生?他怎麽看不出來,認生的小女娃會大膽直視陌生人,和陌生人說話時一點也不膽怯不結巴?


    “兩位少俠,我們來這裏其實是為了尋找小家夥的爹爹流瀾的,小家夥的爹爹就是武當的,你們真的不認識?”老頭對蘭舟笙的質疑視若無睹,扭頭看向邵長風。


    “噗――”


    “噗――”


    蘭舟笙和邵長風很沒形象地噴了,他們眼神怪異地齊齊看向小女娃,小女娃淡然回看回去。


    “小妹妹多大了?”


    “六歲。”


    蘭舟笙和邵長風兩人聞言彼此互看,眼神交流下達到共識,然後齊齊扭過頭,一起搖頭道,“抱歉,武當真的沒有叫流瀾的人嗬嗬嗬嗬。”然後兩人一起嗬嗬傻笑。


    小女孩皺緊著小眉頭睨眼傻笑的兩人,兩人表情僵住,怎麽有種被小女娃鄙視的錯覺呢。


    “我們走吧,他們看起來好傻的樣子,應該不是武當的。”小女娃跳下座位脆生說道,聲音很大,惹得客棧裏人都哈哈大笑。“兩位少俠,我家小家夥就愛說真話,還請包涵,多謝兩位少俠好心款待,老夫就此別過。”老頭緩緩站起身,牽住小女娃的手,彎著身子和小女孩走出客棧。


    “舟笙……”


    “嗯,你說……”


    “我也不知道……”


    “這爺孫倆……”


    “對!那我們……”


    “嗯!就這麽辦!”


    兩人打著啞謎,話隻說開頭,內容一律用沉默代替,偏偏兩人還聽得懂彼此的話,可旁邊的人卻聽得雲裏繞霧裏繞的,一頭霧水。這樣對話也可以?!太坑爹了吧!


    吩咐完武當弟子在客棧裏老實待著,蘭舟笙和邵長風互看一眼,起身走出客棧,奔老頭離開的方向而去。


    兩人走後,客棧內。


    “你們聽懂兩位師兄剛才都說些什麽了嗎?”武當弟子甲道。


    “不知道,聽說這是十師兄和十一師兄特有的交流方式。”武當弟子乙道。


    “……兩位師兄真默契。”武當弟子丙道。


    “阿甲……”武當弟子丁道。


    “幹嘛?”


    “我在試試咱倆之間有沒有這種默契。”


    “哦!你喊完我名字後都說些什麽了?”


    “你是豬。”


    “……你可以去死了。”


    天下第一山莊,梅院。


    小風微吹,風中帶著淺淺的梧桐花香,醉人心脾,漸近中午的陽光暖暖,照在人身上染了幾許的倦意。萬裏晴空,白雲飄然,偶爾有幾隻白鴿飛過,劃過白色的隻影。


    流瀾坐在亭子裏的石凳上,半個身子都趴在了石桌上,桌子上堆滿了白紙,流瀾一手端著硯台,一手握著毛筆,很認真地畫著畫。他的睫毛微卷,眼神專注,粉唇緊抿著,青絲垂在他臉頰上,他卻沒有理會。


    暗延靠著亭柱,黑眸深邃,注視著畫畫中的流瀾,眸裏藏著深情。


    梧桐樹下,樹影重重,在滿地的梧桐花中,殷常非很乖地倒立著,興許是他在花中呆久了,染上了花香,隻見幾隻蜜蜂圍著他嗡嗡飛舞,實不實地騷擾下他。


    殷常非單手趕著蜜蜂,一臉哀怨,“師叔啊,蜜蜂老想蟄我。”


    “它們估計很喜歡你,乖師侄,你好好享受喲。”流瀾頭也不抬地說道。


    殷常非撇撇嘴,“師叔,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會畫畫呢?”流師叔在武當裏不是闖禍就是煉丹,他還不知道流師叔還有畫畫這個高雅的愛好。


    流瀾輕哼一聲,直起身對暗延勾勾手指,“暗延,過來看看我畫的怎麽樣。”


    暗延走過去,低頭看畫,他看得很認真,神情莫測。


    “怎麽樣怎麽樣?”流瀾笑眯眯地搭上暗延的肩膀,迫切問道。


    暗延沉默半晌,沉吟道,“很特特,無人能及。”


    “嘿嘿嘿,你真有見識。”流瀾摸摸暗延的頭,咧嘴笑。


    “師叔你問錯人了,你的跟班就聽你的話,他一定是在安慰你。”殷常非摳摳鼻子,扭扭屁股,繼續雙手倒地。


    流瀾眯眼一笑,“師侄啊,你想一直倒立到後天麽。”


    “哈哈哈,我剛才其實在誇師叔你畫得最好了!”殷常非立即諂媚道,臉上滿是笑容,拚命眨著眼睛,一臉真誠。


    “嗯哼。”


    “昨日就聽說武當少俠住進了梅院,今日才來拜訪,還請武當各位少俠見諒。”一青衣男子緩緩從走廊走來,身姿挺拔,劍眉星目,臉上是淺淺的笑容,他走到亭外站定,對著亭內的流瀾暗延抱拳,溫文爾雅,謙謙含蓄。


    流瀾放下毛筆,抱拳還禮,落落大方,“在下武當長老流瀾,閣下一表人才氣質不俗,想必就是昆侖派的大弟子顧瑾之顧少俠吧,久仰久仰。”


    “原來是武當長老,幸會幸會,在下真是失禮,想不到武當長老如此年輕瀟灑,心思敏捷,在下的確是昆侖派大弟子,久仰武當長老威名,今日有緣一見,實屬幸運。”


    “顧少俠真會說話,來者皆是客,還請顧少俠入亭一敘。”流瀾做了邀請的手勢。顧瑾之抱拳入亭,兩人寒暄一番,雙雙落座。


    在梧桐樹底下罰倒立的殷常非撇撇嘴,流師叔何時如此端莊有禮了,真是有禮得嚇人。


    顧瑾之看了流瀾身後默默站著的男子,好奇道,“這位是?”


    “哦,他是我的跟班,暗延。”流瀾扭頭,拉住暗延的袖子將他拽過來,“傻站著啥呢,坐下啊。”暗延默默坐下。


    “嗬嗬,流長老待下人真是體貼。”顧瑾之微笑道。


    “他不是下人,他是我的跟班。”流瀾突然扭過頭,一臉嚴肅道。


    顧瑾之一呆,忙抱拳道,“真是抱歉,是在下失言。”


    流瀾眯眼笑,“沒事。”


    顧瑾之注意到石桌上散落的畫,拿起細看了,微微一笑道,“這是畫的小雞?畫得真是栩栩如生,姿態可愛啊。”


    “……我畫得明明是鳳凰。”流瀾眯眼道。


    噗嗤―――殷常非忍笑任地很辛苦,有外人在,一定要給師叔留點麵子咳。暗延默默扭頭望遠處風景,表情怪異。


    “啊?呃,是在下失言在下失言,抱歉。”顧瑾之一呆,慌張起身彎身賠禮。


    “唉。”流瀾歎了口氣,將散落的畫疊起,整理好放在一邊,“世人眼力皆愚鈍,真是知音難求啊。”


    “……抱歉,是在下眼力愚鈍。”顧瑾之低頭擦擦汗。


    “抱歉啥,我沒有說顧少俠喲,你沒有眼力的。”流瀾擺擺手道。


    “………”顧瑾之啞言,不知該如何接話。他估計實在不知該如何和這個性格怪異的武當長老相處了吧,他臉上的笑容都快笑僵了,才短短一會的時間他就道歉了三次,最善和人相處的他這次實在難為,為了避免更大的尷尬,他決定還是趁早脫身。


    顧瑾之起身抱拳歉意道,“咳,在下想起還有事情要辦,他日再好好和武當長老暢談,告辭。”


    “顧兄慢走。”流瀾笑抱拳。


    顧瑾之再抱拳,匆匆離去。


    “師叔啊,你把那個昆侖大弟子給嚇跑了。”


    “嗯哼,你看人家大弟子長得是有模有樣,彬彬有禮,雖然他眼力太差,嘴巴太笨,找托辭的借口太老套,但怎麽看都比你這個武當大弟子好上一大截唉。”


    “哎哎,師叔哪有你這麽誇別人弟子損自家弟子的啊。”殷常非抱怨道。


    流瀾挑眉,“你身上有值得讓我誇的地方麽?”殷常非無言,抑鬱地散發低氣場。


    “暗延,你看這張是什麽?”流瀾抽出一張畫,神神秘秘地展示在暗延麵前。


    “……是畫。”暗延答。


    “笨!不是畫!”


    暗延默默看畫,眼睛疑問。


    “是地圖哦。”流瀾湊近暗延耳朵小聲道,“這是我昨晚半夜出去尋摸的這天下第一莊的莊園地形,這隻是梅院附近的,今晚我再去探探路。”


    “昨晚半夜?”暗延眯眼。


    “呃……”流瀾移目,“嗬嗬嗬嗬,該吃午飯了吧,鈴鐺怎麽還不來呢。”


    “師叔你轉移話題的技術真差。”殷常非插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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