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楚忱跟雲如錦從後麵走出來,不禁對視一眼。


    “三姐姐應該不是故意的吧……”


    雲楚忱輕輕搖頭,也有些拿不準,“這事的確像是她能做出來的,但看她方才的反應,好像毫無防備,而且,薛公子剛好出現在門口,我覺得她今日其實是要跟薛公子見麵的……”


    雲如錦也這麽覺得,“方才薛公子怕是將一切都看在眼裏了,這真是無妄之災……他不會誤會什麽吧?”


    “就算不誤會,肯定也會覺得心裏不舒坦……”她目光掃了一眼站在那裏不知所措的邱沉,忍不住說道:“這人是誰,真是個害人精……”


    雲如錦噗嗤一笑:“大姐姐,你也有因為一己私欲,遷怒別人的時候?”


    雲楚忱瞪她一眼,“你不會不知道,我跟你娘為了給三妹妹找個合適的人家花了多少心思吧?”


    “我當然知道了,我娘每日在我旁邊嘀嘀咕咕,我耳朵都要長繭子了!”


    雲楚忱眉頭微蹙,好不容易讓雲千亦乖乖聽話一次,可別因為今日的小意外出什麽岔子!


    信兒往人群裏轉了一圈回來,低聲說道:“這位邱公子眼下正炙手可熱呢,不知多少小娘子門前路口的堵著,就為了看上一眼,帕子像雪片似的往跟前扔,暈倒的崴了腳的,沒有十個也有九個了。也難怪方才三姑娘往邱公子身上一倒,眾人都是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邱公子?”


    “說是什麽洛陽第一公子,聽說還跟姚家沾親帶故。”


    “姚家?”雲楚忱有種不好的預感,對雲如錦說道:“走吧,咱們也買了東西趕緊回去。”


    ………………………………


    這廂雲千亦上了馬車,兩個丫頭都不敢說話,一路回了宣永候府,雨逐拉著幼菱急匆匆在後麵緊追還一邊問道:“好好的,你怎麽就撞了姑娘了?”


    幼菱本就不是故意的,又哪裏能說的出原由來,隻默不作聲的任由雨逐拉著,滿麵委屈。


    雲千亦進門坐下,將桌上的茶盞嘩啦啦摔了個幹淨,抬頭看見幼菱那副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這是什麽表情,看在別人眼裏,好像是我故意指使你,現在又拿你當做擋箭牌!你說!你到底安得是什麽心?!”


    幼菱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嚇得直縮肩膀,“奴婢沒有……”


    “沒有?好個沒有?!”雲千亦揮手又是一個巴掌甩過去,“你方才難道沒看見那些人的眼神?嗯?”


    幼菱臉頰已經被雲千亦打的紅腫,眼睛也哭的如桃子一般,求饒道:“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怎麽就絆了腳,不是有意要推倒姑娘的……”


    雲千亦哪裏會聽幼菱的辯解。


    即便她不是故意的,自己卻因為她的過失丟了大臉,又找誰說理?


    “你說的倒輕巧!不是故意的,卻將我害的如此丟臉,你說!現在該怎麽辦!難不成我能在你的脖子上掛快木牌,遊街澄清不成?”


    幼菱哪裏有什麽辦法,害怕的跪縮著,雙手環抱著自己,一副害怕雲千亦再往自己身上招呼的模樣,卻讓雲千亦更加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便在她身上踹了兩腳。


    “你還敢哭哭啼啼,我卻要找誰去訴委屈?”


    雨逐看著幼菱挨打,忍不住開口勸道:“姑娘消消氣,聽那些人說的話,那位邱公子碰上這種事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即便姑娘別人堪稱與那些小娘子同樣心思,也絕不會太顯眼。”


    她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可雲千亦的想法一向偏執,說道:“也是,我在這長安貴女之中,連名號的排不上,別人要議論,也是議論那些亮眼的人物。”


    雨逐尷尬道:“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雲千亦聽不進勸,又開始恨起自己出身卑微來,恨著恨著,就又想起致使自己卑微命運的衡陽郡主和雲楚忱。


    “她們倒是一個比一個過的好!”


    雨逐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她話裏所指,怕她鑽牛角尖,趕緊轉移話題,“姑娘還是先想想怎麽跟薛公子解釋吧……萬一他誤會姑娘對邱公子有心,可就不好了……“


    方才不止那些人,薛至也看見了那一幕!


    他方才那副臉色,活像親眼見了妻子紅杏出牆了一般!


    雨逐怕雲千亦的親事再生變故,十分擔心。


    “解釋?你要我低頭跟他解釋?憑什麽!”


    最近因為雲千亦的一係列舉動,薛至大有上趕著討好雲千亦的意思,這個時候偏偏出了這種事。


    “也不是要姑娘低頭,若是薛公子問起,姑娘隻要一口咬死了今日的事是個意外,薛公子再生氣,也拿姑娘沒辦法。”


    “本來就是意外!”雲千亦拿過雨逐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重重往桌上一放,道:“就算我不理會他又能怎麽樣,薛家還能退親不成!”


    雲千亦怎麽能允許手心裏的玩物嫌惡自己!她更不可能低三下四的跟對方道歉解釋。


    “薛家自然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意外就逼著姑娘退親,隻是將來姑娘嫁過去,夫妻之間若有誤會,日子怕是不好過。”


    “哼,一個薛至,也配讓我費心思嗎!”


    雨逐聽了她這話,就知道她對薛至果真沒什麽念想。


    三番五次在薛至麵前表現,也不過是為了跟大姑娘較勁兒。


    她暗歎一聲,心道:方才姑娘撲到人家邱公子懷裏時,即便隔著帷帽也能看出滿麵懷春,若不是後來丟了醜,恐怕回來就要琢磨著怎麽退親了!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


    雲千亦沉默片刻,就吩咐道:“去打聽打聽那個邱公子是什麽人。”


    雨逐頭皮一麻,想說什麽,但見雲千亦一直沉著臉,到底沒敢再言語。


    這廂雲楚忱回到府裏,讓人去問琉璃院有沒有什麽動靜。


    瀲月過來回話:“三姑娘怒氣衝衝回了府,在屋子裏又是摔又是打,都是在責怪幼菱害她丟了人,一直鬧了好半晌,才安靜下來。”


    “沒別的了?”


    瀲月搖頭,“眼前是沒什麽了。”


    雲楚忱無奈的歎了口氣,“但願她別起什麽歪心思。”


    正說著,二夫人過來了。


    “二嬸怎麽來了?”


    二夫人藏不住事,一看她的表情就是有事發生。


    “莫家來消息了。”


    “哦?怎麽說?”


    進了三月,止不住的大雪終於有了偃旗息鼓的跡象,雲楚忱琢磨著,莫家也該來人了,要不然天氣一天比一天暖,莫正穹的屍身怕是要放不住了。


    “莫家自知理虧,倒是沒說什麽怪罪你姑母的話,還說對不住你姑母。”


    雲楚忱聞言詫異,“莫家可不像是這麽講理的人。”


    二夫人連連點頭:“可不是嗎,信中言語倒是及其懇切,你看看。”


    她將手中的信地給雲楚忱,又說:“另外還有一件事,原本是莫家老二過來接莫正穹的屍身回涇陽,但莫家老太太因為長子喪命哭壞了眼睛,聽說胡神醫在咱們府上,希望能給老太太看看……”


    “看眼睛?”雲楚忱看著手裏的信,沉吟片刻說道:“既然莫老太太要跟著一起來,那肯定要跟來一大家子人了?”


    二夫人皺眉:“恐怕是這樣,莫老太太行動不便,身邊肯定需要女眷照顧。既然是二兒子過來扶棺,二兒媳便要跟著,其他人還不知道。”


    “那她們恐怕一時半會是走不了了,在長安賃了宅院?”


    “說是已經賃好了一處小宅院。”


    雲楚忱冷笑一聲:“看來莫家並非什麽都沒盤算。”


    二夫人詫異:“這話怎麽說?”


    “二嬸想想,莫老太太到長安來,不哭不鬧,隻是想讓雲府幫忙給她醫治眼睛。咱們若是不答應,就顯得太不近人情,畢竟人家的兒子都死了。隻是,咱們答應給莫老太太看病也是麻煩。姑母雖然不是她的兒媳婦了,恬兒卻還是她的孫女,祖母病了,孫女總該在跟前伺候幾日,盡盡孝心吧?”


    “你是說,莫家想打恬兒的主意?”


    雲楚忱搖頭:“不知道,也許是我小人之心了,但以咱們以往對莫家人的印象,她們這麽老實在蹊蹺。”


    二夫人附和道:“先小人後君子,你這麽想也沒錯。能背地裏做出那種事算計兒媳婦的人,怎麽可能這麽好說話?無理也得辯三分呢。”


    雲楚忱想了想又說:“恬兒又不是男丁,不能給莫家傳宗接代,當初也不是莫老太太疼愛的孫女,莫家將她接回去,將來還要出份嫁妝。以莫老太太的性子,不大可能是要接恬兒回莫家生活,二嬸覺得,她們在打什麽主意?”


    “你是說,她們想用恬兒來威脅你姑母,為莫家謀求好處?”


    雲楚忱點頭:“我也這麽想。”


    二夫人一臉厭惡,“讓恬兒一個人到莫老太太身邊去侍奉,的確讓人不放心,可不讓她去,萬一傳出什麽不孝的話來怎麽是好,莫家人卑鄙的很,不知能造出什麽謠來。要不然,讓莫老太太在咱們府上住?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有什麽事,也好及時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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