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楚忱轉頭看她:“那是輕輕不知道我的厲害。”


    她笑盈盈的,看上去隻是在開玩笑,眾人也都沒放在心上,可魏輕輕怎麽聽都覺得不太對,她勉強笑道:“那咱們就進行下一場吧。”


    “等等,大姐姐怎麽把我給忘了,我還沒有投球呢!”


    魏輕輕忍著不耐煩,說道:“妥妥,你也會玩這個?不然還是別投了。”


    魏妥妥笑眯眯的拾起木球,毫不遲疑的出手,木球應聲滾落,咕嚕嚕朝第一塊紅筍滾去!砰的一聲,紅色木筍應聲而倒!


    魏輕輕緊緊抿住唇角,看著魏妥妥的目光變得淩厲。


    魏妥妥卻毫無停頓,一連十球,雖然不像雲楚忱那般標準漂亮,但也是每球必中。


    平遙公主驚歎道:“哎呀,你們怎麽都這般厲害!”


    “多謝公主誇獎。”


    魏妥妥人長得嬌俏可愛,說起話來聲音也甜,笑起來的時候讓平遙公主心中不自覺的開心起來。


    她正要說話,雲楚忱在一旁柔聲說道:“公主冰雪聰明,不過是沒玩過罷了,多玩幾次便也能了。”


    她收斂了眸中銳氣,語氣溫柔,如同鄰家姐姐一般親善友愛,沒來由讓人覺得踏實,平遙公主不知不覺被她這種氣質所吸引,上前牽起她的手,看看她又看看魏妥妥,“我很喜歡你們,你們二人平日多進宮陪我可好。”


    雲楚忱跟魏妥妥對視一眼,說道:“能陪伴公主,是我們的福氣。”


    魏輕輕在一旁看著,緊緊咬住銀牙,不明白平遙公主怎麽就突然對雲楚忱和魏妥妥另眼相待了。


    平遙公主十分開心,揮手讓眾人繼續比試下一場。


    雲楚忱看向魏妥妥,有些驚奇對方竟然看出了自己的心意。


    魏妥妥悄聲道:“你不是與我說過,知已知彼百戰不殆?”


    雲楚忱秀眉微動,她是經常將這句話掛在嘴邊來提醒自己,但她對魏妥妥說過麽?


    第二場比試很快開始,投球數目最少的五名被淘汰,剩下的人依次投球。


    魏輕輕因為心裏有了壓力,最後一球沒有投穩,隻中了九次。


    而雲楚忱跟魏妥妥依舊是十次皆中。


    魏輕輕麵色不好看,站在一旁不說話,沈嘉兒和阮笑笑圍著她嘀嘀咕咕,不用想也知道是在編排雲楚忱。


    不過雲楚忱並不介意,最後一場依舊穩穩的拿了十球。


    而魏輕輕因為分了心,竟然連沈嘉兒都沒比過。


    雲楚忱,魏妥妥,沈嘉兒分別占了前三的位置,除了拿到眾人添的彩頭,平遙公主還額外給了三人賞賜。


    魏輕輕恨恨的錯了錯牙,狠狠瞪了沈嘉兒一眼,拉著阮笑笑站到了一邊。


    沈嘉兒正尷尬,遠處忽然傳來內侍的通傳聲。


    原來是皇帝李肇攜同王皇後及端成公主過來了。


    端成公主是王皇後的長女,她的相貌隻有三成像王皇後,剩下的七成是典型的李家人相貌。


    層層疊疊的錦繡綢緞,瓔珞寶光的金銀釵鈿穿戴在她身上,不僅不讓人覺得媚俗,反而更襯得她五官精致大氣,修長上挑的雙眉透出一股威嚴,竟比自己的母後還多了幾分氣勢。


    皇帝李肇一身常服,與女兒端成公主有說有笑的走到近前,仿佛隻是一位普通的父親,來女兒的生辰宴上看看她和她的朋友們。


    眾人紛紛停下見禮,帝後二人都十分和善,吩咐眾人不必拘束。


    宮人們動作利索的陳設好座位,王皇後端坐在皇帝身邊,掃過場中眾人,目光在平遙公主身上停留了一瞬,準確的說,是在平遙公主發上的飛鳳銜珠釵上停留了一瞬,嘴唇抿的更緊了。


    而端成公主似乎對這支“公主釵”的歸屬不以為意,蓮步輕移走到平遙公主身邊,屈膝一禮:“皇姐。”


    平遙公主雖然比端成公主年長,卻顯得十分緊張,“六皇妹。”


    端成公主拉著平遙公主到皇帝身邊坐下,輕聲細語的詢問她的身體。


    皇帝見眾人都站著,笑著揮了揮手說道:“你們盡管比試,朕隻是來湊湊熱鬧。”


    皇帝發話了,眾人便紛紛拱手行禮回到了場地上,繼續方才的比試。


    相比雲楚忱她們,這一邊的氛圍顯然激烈的多,規則也更嚴格。


    大皇子並未參與,而是與王知以站在一旁,充當令官。


    兩隊之中,白隊晉亭身手最好,紅隊則是二皇子為首。兩隊之中文武參半,實力相差不多。


    此時是紅隊的第二場比試,二皇子第一個上場。


    他手上的功夫十分厲害,銀珠在手中仿佛長了眼睛,指哪打哪來去如風,哪怕眨一下眼睛的功夫,銀珠就會在眼前消失,不知疾馳去了哪裏。


    隻聽一連聲的“砰砰”之聲過去,上書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的十塊紅色木筍應聲而倒!


    周圍傳來一片叫好聲,皇帝李肇也十分高興:“儼兒平時不愛玩這些東西,沒想到玩的這麽好。”


    王皇後仔細看著皇帝的神情,見他笑容真誠,竟然看不出到底心裏更偏向大皇子一些,還是偏向二皇子一些,笑著附和道:“二皇子功夫了得,這種靠準頭的遊戲自是難不倒他。”


    接下來輪到其他人上場。相比二皇子,其他人自是不如的,七扭八歪者甚多,雖然少了幾分驚歎,卻更加熱鬧,連皇帝也看的哈哈大笑。


    雲楚忱站在人群靠後的地方,朝魏子修看去,他的腿雖然已經能夠走路,卻不能久立,此時還未到他上場,便尋了個地方坐下,隻見他神情如常,舉止從容大方,言語動作都分寸極佳。


    她挪動目光,又往平遙公主那裏看去。


    此時平遙公主已經回到了場地附近,也在觀看比試,攏煙站在她身邊,低聲說著什麽,目光時不時的在場上眾人身上移動,似乎正在跟平遙公主介紹眾人都是什麽身份。


    雲楚忱心中正琢磨著,一顆小銀珠叮叮當當的朝她這邊彈跳過來。


    雲楚忱輕“咦”了一聲,用手指將那銀珠撿起,抬頭看去,便見二皇子負手立在一棵樹旁,手指間還捏著一顆銀珠,眯眼看著她。


    雲楚忱心中一凜,神經頓時警惕的繃了起來。


    她屏氣凝神,盯著二皇子手中的銀珠,就見二皇子手指一動,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就聽見銀珠擦過她的耳畔,擊在她的耳墜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頭皮在一瞬間顫栗起來!


    雲楚忱在這一刻意識到,二皇子手中的銀珠,不僅僅是遊戲是的道具,也是能夠殺人的利器!


    瑩白的雪花在眼前飄過,她看見二皇子的眼神,犀利而深諳。


    二皇子這是在懲罰……


    懲罰自己利用他。


    “雲姐姐,你沒事吧?”


    魏妥妥就站在她身邊,額頭亦有細微的汗滲出,冬日的冷風一吹,滲涼無比!


    “沒事。”雲楚忱低低答了一聲,伸手撫了一下自己耳垂上的琉璃珠,上麵似乎有了一道輕微的裂痕。


    以二皇子的本事,擊碎這顆琉璃當然不在話下,但他用力恰到好處,分明就是故意嚇唬她。


    她抬起頭,二皇子的目光仍落在她這裏,目光近乎於挑釁,銀珠在他手中時不時拋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


    雲楚忱袖中的手不自覺的握緊,指甲刺在手心傳來陣陣疼痛。


    二皇子唇角挑起,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隨即重新參與到場地上的遊戲中去了。


    周圍又傳來一陣呼聲,比賽的氣氛愈發熱鬧起來。


    除了時時留意著雲楚忱的晉亭,就隻有坐在外圍魏子修注意到了她這邊的狀況。


    他沒有看見二皇子做了什麽,卻注意到二人的目光的對視。


    魏子修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心中生出防備。


    他原先以為二皇子有意讓雲楚忱成為他的皇子妃,但現在看來,二皇子是對雲楚忱本人有意,並非隻是想要選一個合適的皇子妃。


    如果是這樣,那他娶了雲楚忱會不會被二皇子針對?


    正在出神,有人過來喊他:“魏兄,到你了!”


    魏子修的麵色瞬間恢複如常,站起身掃了掃袍子,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似的,“多謝楊兄提醒。”


    這廂心神激蕩的雲楚忱,聽到皇帝李肇的叫好聲,不由自主的轉動目光,朝那邊看去,原來是魏子修連中九次。


    周圍不少人朝他投去驚訝的目光。


    眾所周知,魏子修一介文弱書生,前幾天還被連坤打的找不著東南西北,這會兒竟然能連中九次,實在有些稀奇。


    有人問道:“魏兄,莫不是年幼時常玩琉璃珠?”


    琉璃珠便是小孩子玩的彈珠,但富貴人家的子弟玩的不多,他們有無數燒錢的遊戲可以選擇,何必玩這種拿珠子磨手指頭的無聊遊戲呢。


    魏子修看著那人,眸中冷光一閃而過,快到無人發現,他溫笑著說:“隻是掌握了些許技巧罷了。”


    那人哈哈一笑:“我就說,咱們魏小公爺怎麽會學市井小民玩什麽彈珠呢!”


    雲楚忱聽見這話,心中暗道:“這人怕是已經被記住魏子修的死亡小本本上了吧。”


    “剛才是怎麽回事?”


    晉亭的聲音突然傳來,雲楚忱嚇了一跳,側過頭去,不知道他什麽時候站到了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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