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淺淺隻是靜靜地望著他,不說話。


    律景衍的冷眸變得黯然,他也說不上來,自己究竟在期待著什麽,又為何失落。


    “走吧,該回去了。”


    律景衍率先走出去,有些不舍地看了這間屋子最後一眼,關上了門。


    回到書法,繼續修複攝像機。


    風淺淺坐在沙發上看書,設定的鬧鍾響起。


    “孩子們放學了!我去接他們!”


    雖然她們不去,保鏢或管家也會去,但風淺淺還是想給孩子一些驚喜。


    *


    貴族幼兒園。


    放課鈴聲響起,孩子們在老師的安排下,像下餃子一樣,一個接一個地跑出來。


    忽然,小世一麵前停了一個人。


    三寶和小寶在前麵和兩個小男生說話,沒注意到妹妹麵前多了個陌生人接近。


    “小小姐,你媽咪讓我來接你,她要對你說一些悄悄話。”


    “我媽咪?”


    小世一警惕地望著她。


    這個女人穿著黑風衣,戴著墨鏡,臉也被口罩捂地嚴嚴實實的,小世一看不清她的樣子,自然也無法全然信任她。


    “騙子!”


    這一定是人販子,休想接近自己!


    小世一撒腿就跑。


    佟婉兒見狀,緊張地伸出手一把揪住她的後領,拽到自己的懷裏,捂住她的嘴巴。


    “噓,別吵!你是律家的人,我不會動你的,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是關於你親生媽咪的!要不要聽,就看你自己了!”


    小世一怔住,眼底劃過光亮,驀地安靜下來,不再動彈。


    佟婉兒迅速將她挾持到一邊的樹蔭底下,借一棵大樹作掩護。


    “這裏沒有別人,你要說什麽,現在說吧!”


    小世一不悅地揚起小臉,眼中帶著警覺。


    “風淺淺,那個為了錢嫁給你爹地的女人,其實,她就是你親生母親!你一定不敢相信吧,怎麽會欺騙你,隱瞞呢,實際上這就是事實,她隻想從你爹地這裏大撈一筆,等達成目的後,就會帶著錢和自己的孩子,去遠走高飛,過自在快活的日子!”


    一字一句,就好像驚雷落下,在小世一的耳畔炸響。


    女孩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怔怔地望著她。


    佟婉兒很滿意她現在這個震驚的表情,口罩的嘴唇一裂,露出惡毒的笑容。


    “是,就是這樣!你的親生媽咪在你身邊,卻不肯認你!就是因為她不喜歡你,在你一出生的時候,她就把你拋棄,現在又怎麽會想把你認回去呢!把你耍得團團轉,多開心啊,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飛揚。


    忽然,三寶用力撞過來,伸出兩手,將佟婉兒推開好幾步。


    “哪來的瘋婆子!休想傷害我妹妹!給我滾開!”


    佟婉兒左右看了下,怕引來注意,沒跟三寶計較,怨毒地剜了三寶一眼,急匆匆走開了。


    “這女人誰啊,好奇怪,一一,她跟你說了什麽?”


    “你怎麽不說話?”


    “發生什麽了,一一,你應一下哥哥啊。”


    麵對三寶的追問,小世一隻手怔怔地不說話,抓緊雙肩包的背帶,最後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沉默地離開了。


    清冷的小臉上,渡著一層冷意。


    走到校門口,撞見來接孩子們的風淺淺。


    “小世一,嗨,媽咪來啦!”風淺淺熱情地向她揮手打招呼。


    豈料,小世一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從她的身邊,麵無表情地走了過去,甚至眼神裏還帶有冷漠。


    這可一點都不像平時的小世一啊!


    “媽咪!”


    三寶和小寶激動地跑過來,撲進她的懷裏。


    “乖孩子,告訴媽咪,今天一一怎麽了?誰惹她不開心了嗎?為什麽她看起來心情不好的樣子?”


    “不知道啊!”小寶搖頭。


    “剛才有個奇怪的女人把一一帶到了一旁的小樹林裏,跟她說了什麽,具體我也沒聽見!就看到小世一從那之後,心情就不好了!”三寶說。


    “奇怪的女人,那是誰?”


    不知為何,風淺淺心中有不好的預感,漂亮的臉上凝結一抹沉重。


    三寶和小寶齊刷刷搖頭。


    再看小世一,已經自己一個人上車去了。


    風淺淺牽著兩個兒子,跟上車。


    回去的路上,風淺淺坐在駕駛座,一直透過後視鏡查看小世一的表情。


    女孩望著窗外不說話,偶然低下頭,很傷心的樣子,或者定定地望著風淺淺不說。


    等風淺淺看過來,她又迅速移開視線。


    小寶和三寶察覺到妹妹不開心,想盡各種辦法哄她。


    換做往常,小世一早就被逗地咯咯笑了!


    今天卻一直麵無表情。


    以至於,車內一直環繞著一股低氣壓。


    風淺淺將兒子送回海景別墅。


    再送女兒回到律家。


    小世一下了車,不發一語地走進客廳,看到律景衍從樓梯上走下來。


    眼淚一下潤濕了眼眶,將書包往地上一丟。


    沉默的,哽咽著,撲進爹地的懷裏,緊緊地把住他。


    “怎麽了?這是……誰欺負你了!”


    律景衍停頓了一瞬,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風淺淺!”


    “別看我,我什麽都沒幹。我跟你一樣,也想知道小世一究竟怎麽了!告訴媽咪好不好?”


    風淺淺走過去,在女孩麵前蹲下,握住她的胳膊哄道。


    卻不料,小世一不客氣地甩開她的手!


    “走開!別碰我,你這個騙子,大騙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一一,你是不是對媽咪有誤解?那個女人?她跟你說了什麽?”


    “嗬,誤解,你敢說,你沒有拋棄過我嗎!”


    轟隆一聲。


    風淺淺從頭冰涼到腳,如至冰窟地站在原地。


    “不說話了?我親愛的媽咪?為什麽不告訴我……我不配做你的親生女兒,是嗎?”


    女孩大眼睛裏積蓄著淚水,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敲鐵樁子一樣,一下一下,將風淺淺釘入了無間地獄。


    律景衍的眸底也劃過震驚。


    那一瞬間,一個問題盤旋在他心底,是誰告訴他女兒的?


    “說啊,回答我!是我不配做你的女兒嗎?或者說,一切都是我的誤會?你本來就跟我沒關係?”


    “不是,你是對的。”風淺淺沉默,低下頭,望著她,堅定口吻一字一句開口,“我就是你媽咪。”


    “當初拋棄你,並非我所願……”


    風淺淺顫抖的聲音落下。


    小世一難以置信地後退兩步,扶著頭蹲下:“為什麽……為什麽,這麽久都不告訴我,如果你不想要我,又為什麽要回來?戲耍我,很有意思嗎?”


    “不是的,你永遠是媽咪最愛的女兒,這一點,你要堅信,千萬不要聽外麵的人亂說!”


    風淺淺的解釋,並沒有讓小世一更好一些,反而令他瘦的刺激更大,捂住耳朵不願意聽。


    “不要再說謊了,你不愛我,否則又怎麽會騙我……”


    “先別說了,讓孩子冷靜一下,她過去的經曆,你也知道,別刺激她了……”


    律景衍冷冷說道。


    小世一驚訝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連爹地你也知道?所以,你們都騙我,合起來騙我!’


    小世一從地上坐起來,生氣地推開他,跑到了樓上。


    把自己關在房間。


    晚飯都沒有下來吃,任憑誰叫,都不願意開門。


    “一一,出來吃點東西吧,我給你放門口了,你不想見我沒關係,但是不要餓壞了自己!”風淺淺在門口放下牛奶麵包。


    ‘我不想聽到你的聲音,你走。”小世一含著眼淚,靠在門板上說。


    *


    一個晚上,風淺淺都沒怎麽睡好。


    第二天醒來,第一時間衝到三樓,結果小世界一不在。


    “回少奶奶,小小姐一大清早,就讓管家送她去學校了,您不用擔心。”“好的。”風淺淺微蹙眉頭。


    也許,應該給孩子一點時間,讓她自己修複一下情緒,去學校和其餘的小朋友接觸一下,很快就能好起來了。


    *


    隨後,風淺淺去找律景衍。


    這家夥又不在臥室。


    還在書房裏。“律爺,你該不會昨天晚上又沒睡覺吧!”風淺淺擔心地望著他,走進去,“你這樣身體會吃不消的!聽我的話,快點去睡覺!”


    “別囉嗦。”律景衍冷漠道,雲淡風輕地將攝像機遞給她,“拿著!”


    “修、修好了?!”風淺淺震驚不已,又驚又喜。


    律景衍站起來,準備回去睡覺。


    卻在走了幾步後,就搖晃了一下,差點跌倒。


    風淺淺及時上前托住了他。


    “律爺,你沒事吧?”


    “沒事。”


    “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我扶你去床上躺著。”


    風淺淺做完這一切,看著律景衍深邃的眸子裏,透著疲倦,他那張英俊的臉,帶上蒼白,有種病態的美。


    “我很好,你去看看攝像頭裏有什麽,抓緊處理,別耽誤自己的事。”


    “律爺,你真的,太好了,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人性中的閃光點……謝謝你……”“……趕緊走。”


    律景衍一個字都不想聽。


    這醜女,虛假得很!


    就跟他那六弟一樣,說起好聽的話 來,一套一套的。


    但……偶爾還挺可愛的。


    轉念想到女兒,律景衍的神色,又鍍上些許擔憂。


    *


    回到房間。


    風淺淺打開vcr,播放完畢。


    整個內容讓她震撼!


    白江海在一個雷雨夜,搬運了七八具屍體,丟在了建築工地裏,隨後讓一名姓張的師傅過來,澆下水泥。


    那張師父準備施工時,一道雷電閃過,看清了底下情景的他,嚇得從水泥車上摔了下來。


    連連說著:“不幹了,我不幹了!”


    “你敢!給我接著幹,否則,我讓你下去跟他們陪葬!”


    “這是違法犯罪的行為!”


    “有我在前頭頂著,你怕啥?給我幹!”


    白江海一拍張師傅的腦袋,“這裏我說了算,得罪我的下場,你應該知道!”


    無奈,張師傅隻好昧著良心照做。


    這時,拍攝這一幕的人,呼吸已經越發急促。


    顯然看著他們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內心感到極度的恐懼和憤怒!


    突然,攝像機沒拿穩,掉在了地上。


    “誰,誰在那邊!”


    白江海殺氣騰騰地衝過來,淩亂的腳步聲靠近。


    攝像機被撿起來,機主抱著攝像機就跑,半張臉出現在屏幕上。


    “他嗎的,給我追,別讓他跑了!”


    聲音越來越近。


    風淺淺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而後,男人眼看自己要被抓住,用力將攝像機拋到了樹叢裏。


    緊跟著,雨夜中,傳來一聲淒厲慘叫。


    鏡頭裏,粘著露水的草叢中,絕望的人倒下。


    “嗎的,被他看見了,就不能留他活口!把他也丟進那窟窿裏,用水泥封上!”


    白江海丟開手裏的石頭,惡毒地說。


    張師傅早已嚇得跌坐在地,失魂落魄。


    隨後,被迫和白江海一起搬運屍體,接著把屍體丟進去,澆下水泥……


    “這袋子裏有500萬,你帶上家人到國外去生活,我不叫你,你不許回來,還有,今天的事要敢說出去,你和我都會沒命!”


    聲音聽起來已有些遠。


    最後,一切平息。


    直到電量耗盡的前一刻,風淺淺聽到了父親的聲音,最後,屏幕就徹底陷入了黑暗。


    想必是父親發現了這個攝像機,帶了回去,放在家裏,而後發現了裏麵的線索,但是來不及交出去,或許是沒有信任的人,最後,才選擇埋在樹下。


    留給自己……


    風淺淺眼眶通紅,既生氣,又心痛。


    她想立刻將這個真相昭告天下!


    但這次,她不願意再輕易交給警方,或許,應該先聯係一個靠得過的律師,隨後,再做下一步打算!


    經過她一個下午的觀察,判斷,最後風淺淺決定跟一個叫做「黑夜中的光」見上一麵。


    原因是他一直在網上分析父親的案子,並斷定其中疑點重重,若能掌握關鍵證據,他定能推翻白江海。


    不管真假,風淺淺決定先會一下這個人,跟他私聊後,約在人口密集的商場見麵。


    然而,等風淺淺趕到的時候,卻驚訝地發現。


    坐在指定位置上的人,是周墨琛。


    “怎麽是你!你在耍我!”


    “並不是,淺淺,請你相信我。我就是黑夜裏的光!”周墨琛從座位上起來,迫切地望著她說。


    “我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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