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晚瞧見一直住在學校的女兒突然回來,有些擔憂的站起身:“出什麽事了?”


    柚柚擺了擺小手,“沒事啊!聽謝繁青說封家今晚有宴會,我有些想你們,所以就過來啦!”


    季晚晚鬆了口氣,“那就好!”


    一麵牽著小家夥的手坐到沙發上,一麵笑著和眾小姐夫人介紹柚柚。


    眾人目光灼灼盯著柚柚,各種不要錢的好話一茬接著一茬。


    自打薑柏岩被認回封家後,短短半年多時間,夫妻倆就在封家站穩了腳跟,封家有許多重要項目如今都有薑柏岩負責。自然而然的,季晚晚在貴婦圈裏的地位也節節攀升,如今再沒有人敢瞧不起他們一家。


    對於這些吹捧,夫妻倆都隻是聽過就罷,畢竟他們都曾經曆過從高處跌入深淵,又從深淵裏爬起來,經曆過向死而生,對這世上的大多事情都能淡然處之了。


    不過生意場上,這種交際應酬的場麵是少不了的,柚柚淡定地坐在沙發上,吃著小零食,聽著眾貴婦對她各種誇,時不時笑一下。心裏十分之淡定,她如今對人的情緒感官極為敏銳,幾乎隻看一眼就能分辨出這些人說的話是真心還是客套!


    她歪頭看著媽媽遊刃有餘的和這些人說著話,一身酒紅色晚禮服,長發微卷,五官明豔大氣,璀璨燈光下,整個人美的像是在發光。


    半年前,季晚晚去國外做了臉部修複手術,現代醫療水平發達,去除燒傷並不是很難,她之前隻是不在意也沒那時間,


    沒過一會兒,得到消息的薑柏岩走過來,摸了摸小家夥的腦袋,“晚飯吃了沒?”


    柚柚點頭又搖頭:“我還可以吃,”


    薑柏岩失笑,點了點她的鼻子:“小貪吃鬼!”


    一家三口來到用飯廳,菜品陸續被擺上桌,一大半都是柚柚愛吃的。


    小家夥一口炸雞一口果汁,時不時透過落地窗眺望城中燈火璀璨,簡直愜意至極。她拿過一個高腳杯,倒了些果汁舉起衝著爸爸媽媽的碗碰了碰


    “幹杯幹杯!”


    季晚晚警告,“大晚上的少吃點油炸食品。”


    “嗯嗯。”邊說邊嗷嗚咬了一大口雞排。


    薑柏岩把剝好的蝦放到她碗裏,“你要外出曆練的事王校長已經打電話跟我說過了。等過兩天,我把手頭上的事情交接一下,就跟你一起去。”


    柚柚驚訝的抬起眼,“您要跟我們一起去!那…爸爸你的工作怎麽辦?還有封家這邊的事……”父女倆相處時間本就不多,雖然她挺想爸爸一起跟著的,可爸爸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


    “你們別擔心,到時候葉蓁阿姨會帶著我們去,還有謝菁澤和芒果……”她舉了舉小拳頭,


    “而且,我現在也很厲害的!”


    薑柏岩把她手邊的可樂換成牛奶,聞言不在意道:“雖然寶貝你現在很厲害,但在爸爸媽媽眼裏你還是個需要人保護的孩子,別人再厲害畢竟隔了一層。”


    “至於工作,我已經理順了,現在離開也不影響什麽。”封家這點破事哪比得了女兒重要!


    爸爸都這樣說了,柚柚頓時開心起來,在心裏非快計劃了便可以去的地方,不過……


    小家夥放下筷子,左右四過,壓低了聲音擔憂道:“我這次回來,是因為得到消息,封老爺子要在壽宴上搞事情針對你們。”


    季晚晚抽了紙擦幹淨嘴角的油,沒有問她從哪得來的消息,隻道:“沒事,你爸爸心裏有數。”


    瞅了瞅父母淡定的神色,小家夥瞬間放下心來,看來爸爸媽媽也已經提早得到了消息,那她就不用擔心啦,靜靜等著看戲就好。


    三人用完飯,薑柏岩的助理過來,低聲道:“先生,宴席就要開始了。”


    薑柏岩嗯了聲,領著母女倆一起回了宴會廳。


    ……


    封老爺子上台,看著底下這許許多多的賓客,麵上和藹的笑著,心裏卻一片陰沉。


    半年多前封瑜入獄,封家幾乎傷筋動骨,再加上其餘幾房也不安分,他把薑柏岩認回來,原是打算借對方的手穩定局麵,誰知卻是引狼入室,


    薑柏岩太強了,隻用了短短半年時間,不但解決了封家內部矛盾,且對外原本因封瑜突然被抓而擱置的幾個大項目迅速被盤活,如今生意場上,眾人隻認薑柏岩不認封家,薑柏岩已經完全取代了封瑜,甚至是他。


    他開始後悔當初的決定,可已經到了這一步,再後悔也晚了。


    如今封瑜還在坐牢,唯一的孫子封榮熙才不到十歲,還有心理疾病。


    且請神容易送神難,現在想要再把人趕走,就沒那麽容易了。


    但他也不甘心任由著薑柏岩繼續做大,


    他淡淡掃了眼和一眾生一場大佬相談甚歡的薑柏岩,那就借這個宴會,給那狼崽子一點教訓!


    看柚柚一家不順眼的不止封老爺子一人,常望舒坐在宴會角落,她看著被眾人簇擁在中間愈發明麗奪目的季晚晚,拳頭緊握,手心幾乎被掐出了血。


    坐在她身側氣質張揚的少年扯了扯她袖子,“姐姐不開心嗎?”


    常望舒回神,衝他柔婉一笑:“沒有,隻是遇到了個討厭的人。”


    少年一手攬向她的腰,不在意道:“姐姐告訴我,我讓人把他殺了就是!”


    常望舒偏頭掃了他一眼,隨即好笑的搖頭:“阿寬可真會開玩笑,果然是個孩子!”


    被質疑年紀,少年頓時不高興了,順著常望舒的目光看向季晚晚,心中冷哼一聲,不就是殺個人嘛,他一定會證明給姐姐看的。


    常望舒把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垂眸輕笑。


    這時宴會廳外傳來一陣騷動,似乎有人在鬧事,常望舒看了眼薑柏岩,端起紅酒抿了口,心情愈發的好。


    坐在上首的封老爺子也隱約聽到了動靜,臉上假裝的和藹笑容也不由真切了些,


    “柏岩,外麵怎麽了?”


    薑柏岩神色絲毫未變,揮手讓助理出去看看。


    然而隻過了不到五分鍾,助理同樣麵色平靜的回來。


    “是先生以前認識的幾個合作商,他們沒有收到邀請函,被攔在了門口,因為他們情緒太過激動,怕放進來鬧事,所以我已經把人給勸走了。”


    薑柏岩微微點頭,轉眸笑看著封老爺子,“看來父親在商圈的地位還是那麽高啊,隻一個壽宴,便人人都想來參加。不過陳伯也該約束好莊園裏的人才對,別什麽人都放進來,萬一是受了誰的指使來鬧事的怎麽辦?


    老爺子,您說對不對?”


    封老爺子臉色鐵青,再看到身側低著頭不敢看他的老管家,更是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原本的計劃是,收買那幾個曾和薑柏岩有合作的合作商,讓他們以拖欠尾款的名義來宴會場鬧事。


    生意場上,最為人不恥的就是沒有誠信,隻要這個名聲傳出去,不管相信的人有多少,對薑柏岩的名聲都會有很大損傷。


    可薑柏岩不但早就知道了這一切,且連跟在他身邊多年的老管家都被他策反。


    對上青年似笑非笑的一雙眼,封老爺子頹然的垮下肩膀,心裏第無數次的後悔,不該引狼入室。


    不過……他心中冷笑,隻要那件事不被揭露,他就永遠是薑柏岩的父親。在禮法上,薑柏岩就得一直敬著他。


    ……


    見宴會順利結束,柚柚也就徹底放下心來,打算回學校。


    薑柏岩拿上車鑰匙,道:“要是不想在學校住,可以回家裏來。”之前是他人微言輕,怕封家人傷害柚柚,如今卻不用擔心了。


    柚柚點頭,“隻要跟爸爸媽媽在一起,住哪裏都無所謂,不過明天有早課,我還是住學校吧!”


    沒辦法,快入冬了,早起實在太難了!


    車子開出莊園,柚柚眼角往外一掃,隱約看見陸若芙,在她身側圍著一圈少年。


    柚柚沒太在意,很快收回視線,這半年以來,陸若芙利用她那張臉,和圈子裏的好幾個富二代關係密切,平時最喜歡參加各類宴會。


    但陸若芙不知道的是,一直有人緊密監視著她。


    ……


    陸若芙遙望載著柚柚的車子遠去,嫉妒的紅了眼。


    為什麽薑柚柚就這麽好命?


    回轉身時,無意瞥見同樣盯著遠去車子發呆的常望舒,想起曾經聽到的一些傳言,她眼珠轉了轉,揚著笑臉走過去。


    “常學姐,如果你想取代季晚晚的話,我可以幫你。”


    ……


    沒兩日,謝菁澤便辦了休學來了帝都,特殊部門和衍國那邊的鬥爭愈發白日化,而謝菁澤也察覺最近有人暗中盯著他,所以為了安全起見,在事情沒解決之前,他都得待在特殊部門。


    時隔大半年,三個小夥伴再次相聚,連同芒果,還有死皮賴臉要跟來的謝繁青,五人坐在包廂裏,等待上菜的功夫,幾人談起了這半年多來各自發生的事,說到這次回京的目的,謝菁澤皺著眉頭道:


    “我始終想不通,於維良他為什麽要一直派人監視我?”


    柚柚不假思索地道:“因為他想抓你啊!”


    “那為什麽不直接抓?對方既然那麽厲害,我就是一個普通小孩,想要抓到我還是很容易的。”


    但如果說於維良想殺他,也可以直接動手,何故像現在這樣,隻派人監視著他?


    陶平安:“可能是想等養肥了再宰吧!”


    “噗!”柚柚正在喝果汁,聞言被嗆的連連咳嗽,“你這比喻,可真是……”


    說完忍不住來回端詳著對麵的男孩,大半年沒見,謝菁澤長高了好多,小家夥有點嫉妒的撇開眼,嘀咕道:“不是說男孩子發育都比較慢嗎?”


    謝菁澤好笑的看她,“你也長了,長了五厘米,比我還多,”


    柚柚立時高興了,“真的嗎?”話題不知不覺就歪了。


    謝菁澤安頓好後,便跟著柚柚去了特殊部門,見過葉蓁後,他們定下了去曆練的時間,就在下個星期。


    既然是出門曆練,柚柚便提議他們可以順便接些任務賺點積分,幾人去了任務大廳,葉蓁很快挑好了適合他們做的任務。


    臨走時,又遇到了那個丸子頭姑娘,對方熱情地抓了把糖果往柚柚和芒果手裏塞。


    “小師妹你們又來接任務了啊?”


    柚柚道謝接過糖果,點了點小腦袋,“我們要出門曆練,姐姐你呢?”


    丸子頭姑娘熟練操控著顯示屏,笑道:“接了個任務,有一些女孩子被騙失蹤,最近查出他們都被賣到了東南亞,對方手裏有特殊武器,警方那邊沒辦法,請求我們幫忙,”


    柚柚一愣,“是衍國那邊的人?”


    丸子頭姑娘詫異了一瞬,不過既然柚柚知道衍國,她也就隨意的點頭:“應該是。”


    柚柚擔憂的囑咐,“那姐姐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吧!和那邊也不是第1次對上,這次我們隻負責接應和暗中保護,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她很快填好資料,踩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


    柚柚目送她的背影走遠,隻能在心裏祈禱他們一切順利。


    然而三天後的清晨,柚柚習慣性的探出視線在學校裏遊走了一圈,看到了有直升機落下,丸子頭姐姐蓋著白布被抬了下來,


    她視線一頓,呆呆看著白布被掀開,女孩明媚生動的笑顏依稀還在眼前,然而白布下的女子眼睛緊閉,早已沒了生息,


    一具具擔架被抬下來,她聽到周圍一陣陣壓抑的啜泣聲。


    柚柚掀開被子下床,隻隨意披了件衣服,顧不得梳洗,推開宿舍的門就衝了出去。一路跑到了操場,看著陳列擺放的十幾具屍體,他們最大的二十五歲,最小的不到十八歲。


    這些人死前皆口鼻流血,是被精神力攻擊而死,沒人比他知道這過程有多痛苦。


    柚柚走到王校長身邊,輕聲喃喃問:“……怎麽會這樣,姐姐不是說這次任務很輕鬆的嗎?”


    王校長盯著這一張張年輕的臉,沉沉的吐了口氣,“本來的確是這樣,這次的任務不算凶險,小林他們隻是隱在暗中接應,可沒想到,珍妮會出現!


    看那架勢,似乎要與我們魚死網破!這次我們去了十五個人,隻活下來一個。”


    “衍國那邊應該是出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事,”


    珍妮雖然很厲害,可做到以一敵百,但她幾乎顯少主動出麵做什麽事,


    因為她怕死。


    即便她精神力再強悍,可以自主升起防護屏障,但她畢竟隻是肉體凡胎,照樣經不起人海戰術以及熱武器。


    可以說他們巴不得珍妮出現在人前與他們對打,這樣雖然會有很多人犧牲,卻也有希望殺死她,


    隻要珍妮死了,沒有人繼承可操控人心的強悍精神力,衍國也就不足為懼。


    不過珍妮顯然清楚這一點,因此這些年來,她都是隱於幕後,每當要暴露行蹤時,總能操控無辜的人為她遮掩。


    不知道這次為什麽會突然出現?


    王校長拍了拍小家夥的肩膀,看著這些犧牲的學員,咬牙道:“不過她也沒落著好,激戰時肩膀被武器打傷了。”


    柚柚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這麽多人拚了命,也隻換的她受了一點小傷。


    因為雙方的力量根本不對等,小家夥攥緊了拳頭,她一定要快快變強,


    她仰頭看向王校長,“明天我們就出發去曆練,去最危險的地方。”


    她擁有的力量完全來源於能源時,沒辦法通過後天努力變強,除了長時間吸收能源石能量外,就隻能通過危險淬煉去累積經驗。


    “不急,等先打探清楚衍國那邊出了什麽事再說。”


    然而有時候意外總是來的這麽猝不及防。


    柚柚剛收拾好心情用完早飯,便接到了陳剛的電話。


    “小柚柚,你爸爸媽媽可能出事了,我聯係不上他們……”


    “啪”地一聲,手機直接掉到地上,小家夥一瞬慘白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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