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府,後堂庭花園內。


    那曲長清正懶洋洋地躺在搖椅上,享受著餘暉,細心品著茶。


    “大人!不好了……!”


    師爺急忙跑來,上前貼著曲長清的耳朵,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隻見的曲長清聽完後,臉色變得很是難看,順勢將手上的茶幾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罵道:“廢物!都他娘的一群廢物!事情辦砸了!讓本縣如何收場!”


    這時的他偶感雙手缺了什麽,看著眼前的碎屑,才知自己方才一怒之下,將自己珍愛多年的寶壺摔了個粉碎。他起身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撿著這些殘片,露出可惜的樣兒,說道:“可惜了這上等的好壺,竟被本縣摔成這般模樣。”


    “而今惹毛了他,我們都得死!”曲長清很是氣憤地看著身後的師爺。


    “大人放心便是,他們萬萬也想不到那些殺手竟是我們派出去的。”師爺莫測高深地笑道。


    “你為何如此肯定?”曲長清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斜看著師爺。


    “為防事情敗露,小的提前讓他們每人都含了催命丸。任務一旦失敗,便可咬破此丹,命喪當場,讓別人一點審訊的機會都沒有。”


    “萬一有人逃走呢!”


    “大人放心便是。跟隨大人這麽多年,多多少少,也得學著點兒嗎!小的不但派人去潛殺,更有人在暗處鼎力相助,萬一有人逃跑,也好給他送終,可絕不會因為他而壞了大人您的名頭啊!”那師爺一臉自信的說道。


    “嗯!做得很好!”曲長清起身,雙眼微眯成了一條細線,露著寒光,仰向天空,道:“好在本縣四處布下了眼線,還怕他們對本縣動手動腳嗎?”


    “不過大人,最近這宇州城內可不同尋常啊!”


    “為何這麽說?”


    隻見那師爺範衝又緊貼曲長清耳旁,悄悄說了起來。


    “哼!人擋殺人!佛擋殺佛!他們若敢壞本縣好事,本縣決不輕饒!”


    “小的聽聞江湖傳言:‘得明珠者得天下!’,倘若大人您能得到明珠,那是至高無上的法寶啊!到時候,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怕他一個小小的魔頭嗎?就算他有九個,十個,咱們也照殺不誤!又何止於如今卑躬屈膝地為他做事!”師爺想了想,又接著道:“如果小的猜得沒錯,想必這些人也是為了明珠而來。”


    “可是你方才所說的那一男一女究竟現在何處?”


    “據小的所知,此二人尚在悅來客棧,大人要不要將此二人拿下?”


    “不!光天化日之下,無憑無據,拿此二人,易生出事端!”


    “那大人您的意思是……”


    “本縣要親自登門拜訪!”說罷,曲長清便換了一身便裝,腰懸一玉佩,手拿折扇,隨幾個侍從向悅來客棧走了去。


    “呦!這不是曲大人嗎!光臨寒舍,有失遠迎!失敬!失敬!”那店掌櫃見得曲長清踏門而入,立馬走出櫃台,恭手笑迎,並一邊督促店小二,道:“快!快!快!給大人備上等的好茶!”


    隻見此時的曲長清搖晃著折扇,屋子四處探索著。見得店掌櫃出來相迎,這才笑了笑,隨其走了進去。


    “大人,裏邊兒請!”店掌櫃將曲長清帶進了一處別致又雅觀的房間。


    曲長清左右細觀一賞,便坐了下來。


    “掌櫃的,你這店裏的生意還挺火嗎!”


    “嘿嘿嘿…!都是托大人的福啊!若無大人秉公辦案,除暴安良,還哪有小的今日啊!”


    “嗯!沒想到你這嘴還挺會說話的嗎!啊!哈哈哈……!”


    “嘿嘿…!大人過獎了!”


    “本縣問你話,你要如實回答!知道嗎!”曲長清立馬收起了笑臉,很正經地向掌櫃問道。


    “小的知道!知道!”


    “你這店中可是否有一男一女,身著奇裝怪服,且長居於此的啊?”


    “這……?”店掌櫃有些不太明白曲長清何意。


    “我家大人的意思是說奇裝怪服!”師爺看不下去了,向店掌櫃特別提醒道。


    那店掌櫃見師爺所指的衣服,便立馬明白了何意,急忙回道:“有!有!有!”


    “在哪裏啊?”


    “二樓,地字二號,就是了。”


    “嗯!”


    見得曲長清一臉滿意的笑容,那店掌櫃這才緩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記住!大人問你的話,可千萬不要跟別人提起!以免小命不保!”師爺輕輕拍了拍店掌櫃的胸膛,細聲強調道。


    “是!是!小的一定不會說出去!”那店掌櫃被嚇得不輕,一邊擦汗,一邊連忙點頭回應道。


    曲長清隨幾名侍從向著西樓的字號房間走了去。


    “哐!哐!哐……!”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二人立即謹慎起來。


    王羽試探性地問道:“何人?”


    “噢!在下是宇州城縣令曲長清,得聞二位來此宇州城,本官特來拜訪二位,不知二位可否能給本官一點薄麵,見見二位,如何?”


    見得曲長清來訪,若就此將其拒之門外,也太有失禮儀。二人知其心機頗深,以免閑人詬病,便答應了他。


    “吱——吖——!”


    門被王羽打了開來。


    “不知大人駕到!方才多有冒犯!恕罪!恕罪!”二人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向曲長清賠起了禮來。


    “二位不必多禮!所謂不知者無罪嗎!快快請起!請起!”曲長清扶起二人,便找的一處坐了下來。


    “二位不必客氣!快快請坐!請坐!”看著站於身前的二人,曲長清連忙嘻笑道。


    二人麵麵相覷,這才坐了下來。


    “不知二位來此宇州城,是所為何事啊?”


    “爹娘過世,前來祭奠爹娘,順便也慰問一下親朋好友。”


    “不知令尊大人可是……”


    “不錯!正是此案當中的遭難者。”


    “令尊大人遇難,實為本官之責!管理不周,才使賊人有機可乘,進入了村子,才釀造了今日之禍!為此一事,本官是日不能食!夜不能寐!好在上天有眼,讓本官遇得貴子!”說著,那曲長清便向師爺道:“來人啊!為二位送上薄禮!”


    隻見隨從手捧一盤重物,盤中之物被血紅色的紗布所蓋,不知是何物。隻待師爺掀起血紅色紗布,才見是數根金錠。


    “這是本官的一片心意,望二位能夠笑納。”曲長清歎了歎氣,接著道:“在本官的管轄區內發生如此慘絕人寰的命案!實為本官失職!好在今日遇到貴公子,望能彌補過錯!以表本官這幾日的愧疚之心!”


    “大人言重了!此物我們萬不可收,所謂無功不受祿,我二人怎敢貪此橫財,還望大人能夠收回。”


    “唉…!二位有所不知,除此之外,本官還有一事相求,還希望二位能夠鼎力相助!幫本官除掉此等賊人!”


    “不知大人所說的是……”


    “傳言這幫賊人乃邊境倭寇,其武功甚是了得,本官懷疑這些賊人定與此案脫不了幹係。若得二位相助,相信此案定會早日真相大白。”


    “可那乞丐……”


    “他們以防消息敗露,故暗派殺手,半夜潛入牢房,將其殺人滅口。本官無奈之下,隻能以自殺來結案。本官若是早日知道,他們豈會得逞!”


    “不知大人所說的賊人究竟在何處……”


    “城外的村花崗,據本縣的探子回報,說這幫賊人定在此夜村花崗的五裏鋪集合。這可是將他們一網打盡的最佳機會。若今夜將此等賊人拿下,二位可是立了大功啊!到時候,本官定會上表朝廷,為二位加官進爵,來褒獎二位!不知二位意下如何呀?”


    “這…”王羽不由地將目光移向了師姐素心。


    “大人放心便是!我等定會鼎力相助!幫助大人早除奸佞!”素心一口便答應了下來。


    “如此甚好!本官就先謝過二位了!”曲長清說完,便留下金錠,帶人離了去。


    看著離去的二人,王羽這才將門緊閉。


    “師姐!連那若水姑娘都知道此人奸佞陰險,心狠手辣!你怎會如此輕信於他呢?”王羽有些生氣,不明白師姐為何答應得如此痛快。


    “師姐我若不一口答應了他,安插於我們周邊的眼線就不會撤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萬一此事真與你爹娘生死有關呢!我們豈不是早日就能將凶手繩之以法。”素心看著一言不發的王羽,說道:“師姐我明白,你是怕我落入他們的圈套。但這也是唯一的機會,為了你逝世的爹娘,師姐我責無旁貸,因為這是師姐我對你爹娘的承諾。”


    “可是昨日夜間,不是已經答應了那位樸公子嗎?怎麽——”


    “我當時隻是迫不得已,向她撒了個謊。再說了,我知道你小子是不會就此不管的。她說得越神秘,你就會越想看看事情的真相。”


    素心回憶起了當初與小師弟王羽在墳前祭奠的場景。


    王羽的眼睛有些泛紅。看著眼前的師姐,道:“對不起!師姐,都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你!”


    “看看!多大的人了!還哭呢?也不怕別人笑話。”素心雖如此說,卻也不忘了為王羽擦著眼淚,一邊道:“你呢!要明白,師姐我可不是那麽容易就打敗的。你呢!就安心的留在這裏,等師姐回來,咱們就一起回師門。”


    王羽仔細探聽周圍無人後,這才從懷中取出那份信紙及金龍手帕。


    “這些怎麽還在你這裏,我不是看見你已經——”素心有些吃驚。


    “不瞞師姐,當初我就已經預料到了。起初我們在家門前遇見的那道痕跡,就很有可能被人跟蹤了,於是,我便多長了個心眼。果不其然,那日我們上山祭奠爹娘時,有人就在我們周邊。所以,我便將計就計,將其當著他的麵埋入了爹的石碑前。”


    “那錦盒裏裝的又是什麽?”


    “當然是黏土!”


    “嗬嗬!沒想到你還挺聰明的。”


    “那是自然!”說罷,便將那信紙與金龍手帕交於素心,道:“所以,我希望師姐能夠拿著它,以防救急!”


    “你是怕他們對我不利?”


    “也不能排除!”王羽繼續分析道:“我想他們也有可能是為此物而來!”


    “既已如此,那就更不能了!”


    “為什麽!”


    “因為此物你我都知道這其中的重要性。他們裏門曆代都為保護此物為己任,倘若我將其將出,換的我一時苟安,又與那些小人又有何區別。何況你親生父母也是為此物而喪命。我不想背一世的罵名!倘若我真有什麽不測,你便將他交於師傅手中,師傅一定會知道怎麽做。”


    “那師姐你——”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現在我們想逃,那是不可能了。隻有夜間,我們才有機會。”素心開窗看了一眼那街頭牆角的那些閑人,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你是說——”


    “不錯,就是隨他們出城後,到郊外借樹林的掩護,離開他們的視線。”


    “那師姐你呢?”


    “如果我不掩護,你就無法逃脫。”


    “可是那樣,師姐你會——”


    “沒有什麽可是!我說過,我是你師姐,無論何時,你都要聽從我的安排。”


    “好,我答應你。”淚水早已浸濕了眼眶。


    “男兒有淚不輕彈,怎就這般輕易就掉眼淚了。搞得和生離死別一樣。你可要答應我,好好的回去。就算我真落入他們手中,他們也不敢怎樣,你就放心好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隨著淡淡的濃香,王羽身覺疲憊,便睡了過去。


    看著熟睡的王羽,素心滿懷笑容看了一眼,將書信放於桌上,而後便離去。


    夜已深辰,天上的星子並不是太多。


    城外的村花崗五裏鋪,顯的有些冷清。周邊都是一望無邊的鬆樹林。在沒有月光的夜晚,整個林子顯的很是詭異。隻有那樹蔭中傳來聲聲鳥鳴,叫的讓人有些發慌。


    突然,那五裏鋪似乎有了動靜。


    幾個身影趁著夜色向五裏鋪摸了去,其中一人還手提一包裹,不知是為何物。


    雖在深夜之中,但素心還是瞧的很清楚。那些人雖身著黑衣,但身上卻雕有一白色圓形標記,此標記分別標於左右雙肩及額頭上的黑布之上。


    “哐——!”


    正當素心上前要探個仔細時,卻不料一支帶火的箭頭從她眼前飛過,深深的鑲在了身邊的樹樁上。而那幫黑衣之人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聲令下,周邊頓時亮起了火把,自己已被困於其中,無法脫身。


    【試問題:1,縣令曲長青為何會親自登門拜訪,目的又是什麽?


    2,素心會落入他們手中嗎?最後素心究竟遇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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