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眼神。


    充滿著審視與打量。


    完完全全都是算計與權衡利弊。


    但細看之下,依舊存著幾絲心疼。


    秦老夫人伸出手,緩緩摸向秦雨柔的臉。


    然而。


    秦雨柔宛如驚弓之鳥一般,驚恐地往後躲。


    亂糟糟的臉上滿是恐懼之色。


    她嘴裏依舊嘟囔著:


    “第一名是我的,不是秦七的。”


    秦老夫人收回半空中的手。


    她盯著秦雨柔,嚐試安撫她得情緒:


    “柔柔,你冷靜下來,我是你奶奶啊。”


    奶奶?


    秦雨柔歪著頭,呆愣地看著她。


    下一秒,她瘋狂地大笑起來,指著秦老夫人道:


    “老巫婆!你是老巫婆!”


    “哈哈哈,你是老巫婆!”


    秦老夫人臉色僵硬。


    她盯著秦雨柔,不滿地抿了抿唇。


    下一秒,她一巴掌甩在秦雨柔臉上。


    啪!


    很重的一聲。


    扇得秦雨柔瞬間閉嘴。


    這一幕,李經理麵露詫異之色。


    曾老師輕嗤一聲。


    他雙手環胸,冷冷地打量著兩人。


    難怪秦雨柔會是這副德行。


    和這老太婆脫不了關係。


    跟這個瘋老太婆一起生活,正常人也會瘋的。


    與此同時。


    廖老師也趕了過來。


    他捂著鼻子走進房間,很快看到秦雨柔。


    他側過頭,和李經理了解情況。


    在意識到秦雨柔瘋了之後,他臉色凝重,皺眉道:


    “不可能的啊。”


    秦雨柔這人。


    按理來說,心理素質極強大的。


    曾老師冷冷瞥著他,冷哼一聲:


    “秦雨柔瘋了,這不正如你所願?你好好培養秦七就好了。”


    廖老師抿唇,不滿得瞪著他:


    “我沒你想得那麽卑劣。”


    他作為人民教師,以教書育人為己任。


    又怎麽會希望學生瘋了?


    秦老夫人深吸一口氣。


    她繼續盯著秦雨柔,又不死心地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她不肯相信。


    自己費盡心思打造出來這麽完美的作品,最後居然因為一點小事就出問題了。


    “柔柔,聽話,你看看我,我是你奶奶。”


    “平時在秦家,我最寵你最疼你了,對吧?”


    秦雨柔咬著手指頭。


    她目光依舊呆滯,在聽到秦老夫人提到奶奶二字時,眼神倏然變得淩厲。


    下一秒,她咬牙切齒地瞪著她,尖聲道:


    “你才不是我奶奶!”


    “你隻是把我當作一個傀儡!一個能給秦家帶來利益、能帶秦家走向巔峰的商品!”


    “你從來都沒有真正地對我好過,你所有的行為都是有目的性的!”


    “你表麵對我好,實際是為了更好地操控我!”


    “你,你就是個變態!瘋子!”


    她還記得。


    從被帶回秦家那天起,她就被告誡:


    萬事必須爭第一!


    拿第二的人就是個廢材。


    而她的存在,就是為了讓秦家更上一層樓!


    所以。


    她必須要保持秦家人應有的傲氣,不能和那些小家族的人玩。


    她和任何人交往,都必須是向上社交。


    她做的每件事,都必須是為了秦家。


    所以。


    在溫曉曉出現,成績超過她時,她動了讓溫曉曉滾出一中的想法。


    在秦七出現,各方麵比她還厲害時,她最後的一絲希望,就是在物理大賽上超過她。


    沒想到。


    她輸了!


    在大庭廣眾之下,徹徹底底地淪為秦七的手下敗將!


    秦雨柔說完。


    她眼底的銳利之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剛才的呆滯和茫然。


    秦老夫人臉色黑沉得厲害。


    她看著麵前近乎瘋了的秦雨柔。


    這張臉和記憶中的那張臉慢慢重疊。


    她思索幾秒,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柔柔,你別裝了。”


    “你現在變回平時的模樣,你還是我最寵溺的孫女。”


    秦雨柔歪著頭,她咬著手指盯著她。


    那雙眼睛依舊呆呆的、懵懵的。


    沒有了一絲生機。


    廖老師走上前,勸道:


    “秦老夫人,你別逼她了,她看著不像是裝的。”


    “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法,是把她送進精神病院,找醫生看看。”


    秦雨柔犯病沒多久。


    估計還有恢複正常的可能性。


    秦老夫人看著廖老師。


    她不滿地起身,皺了皺眉:


    “我把柔柔送進精神病院,這不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秦家出了個精神病?”


    “有這樣負麵的新聞,我們秦家的股票會暴跌的!”


    廖老師:“……”


    李經理:“……”


    曾老師氣樂了。


    他冷笑兩聲:


    “都這種情況了,你居然還在考慮秦家的死活,而不是考慮秦雨柔的死活?”


    “老夫人,你還真的挺自私的。”


    難怪。


    秦雨柔平時的邏輯異於常人。


    原來是隨了她。


    秦老夫人眯眸。


    她當年帶秦雨柔回來臨城時,確實有私心。


    不過。


    最大的原因,是她想培養出一個能帶領秦家更上一層樓的人。


    現在。


    秦雨柔已經沒有價值了。


    那她留著她又有什麽用?


    “好,我讓人把她帶回秦家。”


    “不過,也請兩位老師切記,今天就當什麽都沒看到。”


    字裏行間。


    全是威脅的意思。


    廖老師皺眉:


    “你不打算送她去醫院?現在送去醫院,還有能讓她恢複的可能性。”


    不過。


    按秦老夫人這意思。


    是打算以後都把她禁閉在秦家了?


    秦老夫人冷冷地打量著他。


    “這位老師,這是我們秦家的私事,我不需要你多管閑事,你管好自己的嘴就好了。”


    沒了秦雨柔。


    她還能造出個秦雨柔二號。


    現在的整容技術如此發達,她隻需要找個合適的人。


    讓她整容,整得和秦雨柔有六分相似,再把她打造成秦雨柔的妹妹。


    所有的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而這個妹妹。


    完美得避開了姐姐品德上的問題,琴棋書畫卻樣樣精通,甚至遠在秦七之上。


    再加上她的品行也極好。


    有了秦雨柔這個姐姐作對比,隻會顯得她打造出來的妹妹更加優秀。


    這個妹妹,會帶領秦家發展得越來越好。


    秦雨柔不是沒有利用價值。


    她存在過。


    這就是一種利用價值。


    至於把秦雨柔救回來,讓她恢複成正常人。


    她做這件事,要投入的成本和回報明顯不成正比。


    她是生意人。


    不做虧本買賣。


    此時此刻,廖老師臉色極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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