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暗夜刺殺下


    血液的流動之聲——言秋遲靜靜的感受著,卻始終感受不到那個黑衣人的位置在哪兒?


    “你早可以利用黑夜和我對你位置的不熟悉而殺了我的,但是卻沒有,為什麽?”黑暗中,言秋遲問道。


    黑衣人似乎不在意自己的聲音可以泄露方位,或者說他的聲音本就是和身體分開的,他不必在意。


    “晉五玉策,對於級別低的參加者,高級別的殺手是不能在兩次致命機會下將其殺了的。我馬上就會成為星七級的殺手了。”


    黑衣人的聲音傳到言秋遲的耳中,言秋遲沒有動,沒有試圖去依靠聲音來找到黑衣人。他奇異的感受到了黑衣人的話中力量的湧動,他的話似乎是從四麵八方傳來的,言秋遲根本無法判斷他的位置,甚至連他的聲源都有四五個。


    不過言秋遲可以確定其他的事。雖然不知道這個星七級的殺手是用的什麽法子來使聲音和身體分開,但言秋遲肯定這個黑衣人也怕,他在說話的同時,不斷的變化著位置來躲避自己的敏銳感官。


    黑衣人動,那麽他身上血脈裏的血液就會加速流動,會比靜止的時候稍稍快些。這一些就夠了,不言秋遲隻是感受到了,還沒有開始搜尋,黑衣人就似乎又靜止在了哪個地方?


    所以,就得繼續和他說話——


    “你的意思是,你下一次動手就會殺了我?你已經對我下殺手兩次了。”言秋遲問道。他凝聚了全身的勁力,等待目標發出那幾乎微不可聞的訊號。


    “是這樣”黑衣人淡淡的說道,就好似麵對著一具屍體自語一樣。因為在他這個星七級的殺手眼裏,言神泣隻是個星三級的庸手。何況他現在還占據著絕對的優勢。


    “是這樣——”這句話是黑衣人說的。


    最後的一個“樣”字還拖滯在空氣中未散去——


    萬丈崖底的細細斷流,微不可聞,遠不可嗅的蛛絲般的動靜——


    一霎時,“嚓——”的一記刺耳響聲!


    “呼呼”的身影飄動而衣袂輕揚的聲音,和著閃過的藍火暗光。一絲的明亮,一瞬的身影。


    言秋遲以全身的勁道詮釋了自己的最快速度,真正的迅捷勝電光火石。


    言秋遲誘使黑衣人又說了句話,讓他的身體在這方寸之地做了又一個移動。言秋遲感受到他的隱約位置,是和聲音之源完全不同的大致方位。


    言秋遲握緊了雙刃,腳尖微斜,迅速躍起!不能給時間留間隙,不能再給黑暗掩飾的機會,他必須得更快!


    因為隻是知道黑衣人的大致位置,所以在雙腳離地的同時,言秋遲的左右手就合攻相擊一處。巨大的力道使金屬相觸擦出了一瞬的火花。


    一明一暗數尺間——


    電光火石消失歸於黑暗,可言秋遲的一柄左手刀已經架在了黑衣人的脖頸上,準確無誤且速度詭異的完成了逆襲。


    言秋遲收回右手刀,自懷裏掏出火折子,右手一彈,燃起了一方蠟燭。屋裏登時明亮了起來。


    看著自己刀下的男人,整個身子都是黑衣裹卷著,身子像根被黑布包裹的竹子,他這會兒的臉色很差。因為不可思議且不相信自己會在一個三級的小人物手裏栽跟頭。


    “是這樣嗎?”言秋遲問道。這句話一點兒也不突兀,完全是接著黑衣人的話反問著口氣說的。因為時間根本就沒有走那麽快,兩人隻是在電光火石的短暫之間決出了勝負。


    如果隻是有人用聽覺記錄這件事的話,他的描述肯定很怪異很簡單:黑衣人回答說,是這樣。然後有一點點兒的怪響。馬上言秋遲就反問,是這樣嗎?


    其中的精彩且複雜的過程哪怕被略去,也不有時間上的不違和感,因為在速度之下,時間是有縫隙的。


    “你可以殺我了。”黑衣人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絕望,因為在這項測試之下,失敗者須死!


    “我還沒打算殺了你,因為我還有很多不懂的事情想請教你。”言秋遲說道。


    “什麽事?”黑衣人問道,不被對手殺死當然不錯。


    “關於晉五玉策,這到底是一項什麽樣的任務?”言秋遲放開手中的刀,問道。


    黑衣人繃緊的臉部肌肉鬆了許多,道:“就是訓練殺手的各項綜合技能,最常見的就是偷襲與被偷襲的這樣的暗殺。會鍛煉到很多東西。”


    “這種不是很普通的麽?我早就受訓過了啊!”言秋遲好奇追問道,黑衣人給的解釋幾乎是等於沒有回答。很早的時候,言秋遲就和老虎互相考察過這一點了。


    “這樣的暗殺是和你以前那樣的一各等級的嗎?這樣的暗殺是沒有任何暗示和先兆的,會一直持續到星七級!”黑衣人說道。


    “星七級?”言秋遲大為不解。


    “對,‘晉五玉策’和‘鄰七玉殺’是毫無界限的相連著的。不一樣的地方是,晉五玉策對於人命還是稍稍看重的,就像我今晚殺了你,或者你殺了我,組織多少會調查下具體的情況。但是在鄰七玉殺的情況下,死了人是不會管的,連屍體都不必收拾。人命完全由實力決定貴賤,而且晉五玉策的訓練是有一定的方向指定,我們可以去二樓陪練七級以上的高手,但是他們卻不能傷了我們的性命。可如果到了鄰七玉殺就隻剩“死和活”這一條規矩了,唯一不可以逾越的條例是不能碎屍,因為那樣收拾起來會很麻煩。”


    黑衣人靜靜的說完,言秋遲心裏一真發寒,難怪巫鬼那麽信誓旦旦的要殺了自己,心道:“看來這裏就是血腥和屍體堆砌成的了,級別的不同是因為沾染的殺戮血腥程度不一樣罷了。可是級別有什麽實際的意義嗎?”


    “那,我還想知道,為什麽你的聲音會和身體不同步?不在同一個位置?”言秋遲說出了自己的最大疑惑。


    “等你可以感受到聲音的流動氣息,並且能夠短暫的控製它的流動和方位,你就自然懂得了。”黑衣人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聲音的流動?”言秋遲大惑。


    黑衣人道:“很簡答也很常見,逆風之下的聲音、順風之下的聲音和尋常時候不一樣,這就說明聲音和風一樣,人能夠吐氣,揮袖,轉身而製造風,那麽聲音也一樣能被人改變!”


    言秋遲強作“麵”無表情的聽完黑衣人的敘述,淡淡問道:“你說的有理,也就是說你是被特定指派來考察我的人了?為什麽我沒有接到這樣的任務?”


    “興許待會兒你就會接到任務了,若是你昨晚也有任務,那我不就是得撲了空嗎?組織的安排是很嚴密的。”黑衣人說道。此刻天色已見灰蒙,是淩晨了。


    言秋遲點頭,確實是這個道理,包括他對聲音的解釋也讓言秋遲很受益。言秋遲問道:“大哥怎麽稱呼?”


    “嗬,這樣的熱情還是少一點兒好,指不定哪一天你還是會落在我手裏。我是不會手軟的。”黑衣人冷哼道,他對言秋遲說那麽多,純粹是因為報答下言秋遲的不殺之情。不過這個“不殺之情”倒不是恩情,而是仇情,在這裏,不會允許恩義和仁德,言秋遲不殺他,那就可以說是侮辱了他。


    “是麽?我隻是想知道你的代號,到時候再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了,也好簡單稱呼下你的名字再下手。”言秋遲恢複了應該有的冷漠和桀驁,睥睨黑衣人,冷嘲道。


    黑衣人對這種言語上的嘲諷沒有任何的反應,或者他隱藏著憤怒,在這個死氣沉沉的傭金客棧,他這種人有很多。淡然冷漠一切,殘酷隻為殺戮。


    “你還是找金掌櫃看看菜單,有沒有你想吃的菜罷?”黑衣人冷不丁的來了這麽一句,便漠然的轉身走開了。


    “吃菜?”言秋遲心裏疑惑,自語道:“隻是不知道我這僅剩一天的飯錢,能吃些什麽菜?明天又該怎麽辦?”


    傭金客棧每天都有屍體被抬出去,而且多半是餓死的。因為一次任務勉強成功了,而帶重傷回來。雖然客棧會免費療傷治病,但是重傷了就不能再出去執行任務掙飯錢,就隻能空空的等著被餓死。


    言秋遲還不知道,因為他的緣故,晉五玉策延遲了近兩個月。這對於一些同他一樣的星三級殺手來說是很慘的,因為事實上,在晉五玉策期間,吃飯是免費的,不需要消耗玉幣。而晉五玉策遲遲不開,那些混日子靠完成乙級,丙級任務的低級殺手就隻有不斷的出去掙飯錢,而不幸地失手被殺。


    言秋遲簡單的洗漱了一番,就走到金掌櫃那裏,客棧還沒什麽殺手來吃早餐。不是因為他們起的晚,而是因為大家都在做早課練功。


    言秋遲看了看閉目養神的金掌櫃,突然覺得很熟悉,倒也沒怎麽在意的問道:“金掌櫃,我還有幾天的夥食?”


    金掌櫃眼皮都沒抬,念書一樣的說道:“傭金客棧的規矩,升級任務沒有玉幣可領,但是每至新的一級,比如神泣達到星三級,那麽就在星三級和星五級之間有六天的免費時間。另外,晉五玉策和鄰七血殺的第一個月之間是不會收玉幣的,也是免費。”


    言秋遲聞言一愣,道:“也就是說——”


    “星三級殺手神泣還有七天的時間,另外今天及以後的二十九天不會收玉幣抵飯錢。”金掌櫃說道。


    言秋遲點了點頭,道:“我還很不懂的是,這個升級的製度有什麽實際的意義麽?對於殺手本身來講。”


    金掌櫃終於抬起來那雙眼,鷹一樣銳利的看著言秋遲,好像見著了很奇怪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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