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重影山花甲


    老樹枝椏,輕饒藤蔓,白鶴驚飛而走,流雲無風而止。這老樹上靜坐著兩個俏麗可人的姑娘,橫陳的一柄巨劍,倒顯得有些多餘了。


    “小野,你,你跟言秋遲很熟嗎?”星雨晃著長長的腿,漫不經心的問道。


    小野看了一眼橫放在樹幹上的“遲野劍”,卻是抱著雙膝,很輕鬆地答道:“是很熟吧!嗬嗬,這劍的名字還是我起的呢!”


    星雨看小野那雙已是布滿血絲的雙瞳。不難猜測,在沒人的時候,她是有多傷心。本不想多提及言秋遲的,免得再惹小野傷心。可一來不能讓小野一直走不出其陰影,二來星雨對那個持劍立雪的傲然身影也一直神往。是以就再問起來。


    “喔!那你應當很了解他了,他真的做了那麽多惡事嗎?我不相信。”星雨問道,同時也對言秋遲的人品給予肯定。


    小野悵然,徐徐道:“很多人都知道他是被陷害的嘛!有什麽辦法?總得有個人給太平靜的江湖掀起些波瀾,,言大哥隻是一枚委屈的棋子,他,他真是可憐。”小野及時製止住了自己的哽咽。


    星雨點頭,道:“呃,其實我們也是奉命殺他的,可原因不是江湖事,而是朝庭的指令。”星雨語氣中有些抱歉之意,她還不知道小野的身份,隻是覺得有些對不起言秋遲的朋友小野。


    “朝廷?啊,你們是奉了太後的——?”小野明顯的肯定式問句讓星雨捂住了嘴巴,星雨沒想到小野竟然知道此事。這件事據說事關重大,因為所有人都以為太後已發瘋,怎麽還能下達命令呢?花影門中也隻有少數人知道梁媚和星雨出去是為了朝庭的。是為了太後與言秋遲的那件齷齪之事。


    “你怎麽知道?”星雨示意小野聲音小些,才鬆開了手,問道。


    小野心亂如麻,原來母後根本就不會同意自己跟一個沒有任何爵位的男人有瓜葛的。她要殺了言秋遲,她明明知道我喜歡言大哥,還要殺了他。母後——


    星雨哪裏知道個中原委,見小野發呆,又叫道:“小野!”


    小野晃神,應道:“喔,我是太後的女兒,也就是公主。母後和言大哥的事難以裁定,母後要殺言大哥是為了不讓他與我有瓜葛,而不是因為那件醜事。”不顧星雨的驚訝,小野很鎮定的解釋道。


    星雨急忙拱手行禮,小野拉著她止住了,星雨笑著說道:“到了我們重影山,就該多笑笑,不去想那些煩心事了啊!嗬嗬,你雖是公主,也隻是我妹妹,我以後可不會給你行禮的!”星雨也不敢再提及與言秋遲的事情了。


    小野也笑道:“那是自然,雨師姐,師姐以後可得照顧我呢!我要好好學劍!”她說著,又將眼神定格在了那柄巨劍上。雖然她拿起那柄劍都有些吃力,但她想學,想用這柄劍紀念言大哥。


    星雨本來是為梁媚著急的,擔心他沒法說服已經發誓不再收徒弟的師父收下小野。可小野是公主的話,事情就好辦多了。但現在小野要學劍,那就麻煩了。花影門是見不到一點兒劍的影子的,這柄巨劍還是一樣藏在了大樹上,擔心被同門師姐妹瞧見了。


    “小野,這,這裏是不允許學劍的。”星雨有些支吾著說道。


    “為什麽啊?”小野詫異問道,劍法是每個門派都會學的,怎麽偏偏花影門就禁止學劍呢?


    星雨見小野好奇的樣子,湊到近前,附耳說道:“這裏流傳了一個故事,說幾百年來,萬花穀就隻來過四個男人。因為他們全都用劍吧!所以這裏就不能用劍了!”


    “不是吧?這是什麽邏輯?不過江湖邏輯都是說因為‘情’字的,是不是?”小野狐疑問道。星雨神秘一笑,道:“大家是這麽說的,因為什麽,你自己猜唄。其中兩個男人一個是成東紫,一個是劍疤!”


    “啊?成——”小野還是被星雨捂住了嘴巴,滿腹的好奇怎麽會被捂住?成東紫,劍疤,那都是一甲子之前更久的傳奇了,還和花影門有聯係嗎?小野對江湖掌故很感興趣,可是成大俠與花影門的故事卻是從未聽過,還有特奇怪那另外的兩個男人是誰?她對此當然好奇不已。


    星雨低聲道:“這些可是嚴禁門人討論的!我好似一時口快就跟你說了,你可別亂說。”小野點頭,她很久之後終於知道了那兩個男人,和她的關係都是親密之至的。將闖進花影門的第五個男人同樣和她關係甚密。


    “那我們接下來是不是應該去找梁大哥了?”小野扯開話題,問道。


    星雨笑著擺手,道:“還是別叫他大哥,不然他就是第五個男人了。叫媚師姐多好聽~嗬嗬嗬。”兩個女孩兒笑作一團,小野雖是好奇梁媚的故事,但也沒有再問,今天問的事也夠多了。


    “呆會兒再找吧!先把劍給藏起來,等日後你能說服二位師父教劍了,再拿出來就行!”星雨穩重道。小野回道:“可,真的是因為情字麽?你說是不是成大俠是個負心漢呢?反正我覺得劍疤肯定是負心漢!”


    將巨劍放好,星雨推攘著小野滑下樹,道:“你還是別亂猜了,我們從小猜到大也不知為什麽?”


    小野衝星雨笑嘻嘻地做了個鬼臉,星雨搖頭輕笑,這個公主還真是不一樣。她到底是不是真的開心了呢?想起那日黃昏,胯下老馬的她苦笑不定的樣子,星雨都為她覺得心痛。


    塵柔都心痛了一甲子,水月陪著她走了這一個花甲,痛了這一個花甲。


    梁媚呆愣原地,他怎麽敢再提新來的那個女弟子還要學劍的事?他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可是和其他師姐妹一樣,能夠很清楚的猜到那是情傷。


    因為劍,為了在劍上爭一個如劍花殘影的高下之虛名,師弟劍疤逼師兄成東紫與之戰。劍疤落敗,跌落山崖至重影山,這是萬花穀迎來的第一個男人,血淋淋的他握的最緊的是手裏的劍。


    後師兄含恨尋來,闖入穀中,是為第二個持劍的男人。


    這師兄兩人握劍的手遠比握情人的手更堅毅~所以劍道不老,人已老,情已老——恨卻是逐年增長著。


    又過了些年頭,先後又來兩個男人,一個采藥中毒遇豺狼被小師妹擲出的長劍給救下了,一個持劍救了被猛虎追趕的小師妹。


    又是情債,又是孽緣。又是歎息——


    水月輕歎,師姐總說自己不在乎,卻偏偏是最受傷的人,多少年了,已經是老人了,還是難以放懷。水月苦笑長歎,感慨塵柔師姐和自己的多年心結。


    又靜默許久,梁媚站的都有些難受了。


    “媚兒,還有什麽事嗎?”塵柔輕聲問道。


    “喔,沒,沒,沒了,弟子先退下了~”梁媚結結巴巴著說道,奪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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