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裏已經亂作一團了,太後的壽誕突然取消。.info[]郭宇把宮裏的所有禦醫都罵了一通,太醫院上上下下被他踢了個遍。沒有哪個禦醫可以讓柳弱心神恢複正常,隻能開了一個又一個鎮定心神的方子。


    看柳弱恍恍惚惚的模樣,郭宇有些著急了,雖然他開始厭惡這個把自己置空權利,打理一切的母後,可是這麽多年的感情和依賴已經成為一種習慣,沙皇是急匆匆的趕過來這邊的。


    來的時候,群臣呆愣,所有眼睛都注視著那個蹦跳大喊的女人,那個女人嘴裏念叨著什麽“大周已亡,玄女不忙,生完孩子,上完熱炕~~”總之胡言亂語,市井俚俗,瘋癲之極。


    自己的一幫朝臣都跟個傻子似的看當朝太後發瘋,雪已經在這個寧音宮的庭外積起了一層,郭宇呼呼的哈氣搓手,滿臉的絕望。


    是啊,大周的一切都在這兒了。看他們的模樣,沒有一個人能幫上忙的。忠臣柳安被殺,金庫國府被盜,皇宮失火,太後被人侮辱至瘋。這時候竟然沒有一個臣子可以站出來告訴郭宇該怎麽做?郭宇感到心傷的絕望,一朝氣運,僅止於此!


    沙皇護住不力,打入天牢,群臣各挨十悶棍,被警告,這個國母被辱的消息若傳出,在場的官員三年俸祿全免!郭宇沒有說抄家,因為人數太多,滿朝文武皆在這兒了,怎麽可能全部抄家?派陳義以言秋遲盜金庫的罪名追殺之!


    安排好了一切,郭宇心力交瘁,看著一向溫文威儀的母後,郭宇有點兒複雜了。剛剛存有的依賴感消失,他笑了:“哼,我終於可以自己完全把持朝政了,我會做得更好!”他心道。一臉的疲態漸漸消失。


    郭宇還沒有意識到剛剛的幾項決策已經讓年輕的他覺得難以以承受了,他還沒想過自己可以撐多久?


    小野一直沒說話,自打淩晨被宮女攙扶回來,公主就一直很呆愣的一動不動,不言語,不表情。小蘇靜靜地陪著主子,她相信一向活潑的公主會很快好起來的,隻是不知道很快是多久?


    自己覺得很有感覺的男人言秋遲,言大哥和母後卻,~~~這本來歡歡喜喜的四十壽誕,竟然發生這種事,小野實在受不了。


    這是一個和朝堂一樣充滿了狡詐,充滿了虛偽的內宮。玩弄政治的人也一定會在清晨黎明時,給自己又一次的警告,自己不虛偽,自己不演下去,就沒法兒好好的活。所有人都會帶著一個麵具,保護自己,也防衛他人。就是一些戴著麵具的朝臣在統治整個日漸衰落的大周。可是有人的地方,當然會有真感情。


    金陵繁華也是厚厚的霓彩麵具,但是和絕情深宮的小野一樣,金陵有很多貧下的尋常人,他們有最真摯的感情,對親人,對朋友。


    比如這個已是白雪沾滿身子,盈滿肩頭的女人,模糊的雪幕根本擋不住她的清麗麵容,從臉上看去,她的皮膚好的可以羨煞天下女人,凝脂雪滑,嬌嫩魅惑。都說有身孕,要做母親的幸福女人,皮膚都是這樣好的。誠不欺人,可


    深處寒雪的小雲心急如焚,祁少軒沒有半點兒消息,已是半中午了,少軒怎麽還沒有回來?他怎麽了?會不會出差錯被拖到監獄?還是被太後賞識委以駙馬了?嗯,非要我選擇的話,我寧願讓少軒做駙馬,讓他好好的快活。


    個人的命運,至親的人也一樣不能替他抉擇。祁少軒選擇了爬向官場,選擇了不擇手段,死亡就是他麵對善良妻子,麵對未出世孩子的最好選擇。


    雪積滿地,淹沒了半個籬笆,坍圮歪斜的籬牆,幾隻母雞咯咯的叫著,在雪地上留一下歡快的梅花印記,撲騰著永遠飛不高的翅膀,站到籬笆上,踱著步子,好不快活。


    永遠飛不高,卻一樣可以一世的快活,可以每天簡簡單單的為一顆雞蛋咯噔咯咯咯的鳴個半天,這是雞的簡單幸福。也是大多數普通百姓的幸福。可它們的男主人,卻把扇不起來的翅膀帶入了深深宮苑,那樣不但不會飛起變鳳凰,反而會憋死在裏邊。何必呢?


    顏歌攙扶著言秋遲故意經過這裏,他不忍心告述這個美麗少婦一直等的人已經死了。可不告訴她又是一種欺騙,顏歌對自己殺了祁少軒並沒有太多的心裏不安,祁少軒是自找的。隻是可惜了這個年輕的女人,更可憐的是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怎麽了,你們認識嗎?”言秋遲見顏歌臉色怪異,問道。


    “不,不熟,隻見過幾次麵而已,我看她好像在等人。”顏歌隨口說道,才發覺自己早就和言秋遲過了祁家的屋舍。


    那就不告知她了吧!給她留一個美麗的幻想。渴望哪一天,丈夫可以騎著高頭大馬來接她和可愛的孩子。


    攙著言秋遲走了一陣,顏歌停住腳,道:“言兄弟,對不起啊,在宮裏,我也是為了維護太後,話說你真的和~~”


    “我沒事兒,能自己走,多謝,你就送我到這兒吧!”言秋遲打斷顏歌的話,有些事實在不能多提,很傷人。


    顏歌也正準備回府料理下遷居之事,自己與華易朗鬧翻,還真有點兒擔心蛤蟆的抱負。便說道:“那,兄弟小心,朝廷不會放過你的,保重~”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的話,就不用說了,你也算是救了我一命,我記下了!”言秋遲冷冷說說道,蒼白的嘴唇暴露了他虛弱的身體狀況。


    看言秋遲一臉的冷漠,顏歌也能夠理解,給人當棋子的感覺的確很難受,便拱手道:“那就後會有期!”


    言秋遲沒有再說話,目送顏歌走遠,他也該走了,去哪兒都行,隻要不呆在金陵,京都不是個好地方,從來如此。


    先去幫丁大哥和玉姑娘收拾屍體吧!這塵世的朋友也就他們二人,他二人攜手而去,倒也是幸運。逍遙世外的歐冶子,陌兒,嗬,他們還好吧?


    隻是一夜的風雪,路麵上昨日留下的血跡,屍體還沒有人清理打掃。全城的官兵都在搜尋一個突然消失的票號,那家票號的幕後主人是盜金庫的黑手,朝廷派出了大量人手,依舊無什麽收獲。再加上天寒人懶,根本沒人來管這個偏僻處的慘況。


    一個小女孩兒跌跌撞撞的跑著,滑到再爬起來,接著還是滑倒,身側躺著的是一具具屍體,因為天寒結冰,那一具具死屍真如鮮活著一樣,可是那女孩兒沒有害怕,沒有有哭,沒有停腳。直接奔向巷尾的被雪掩蓋的廢墟。


    言秋遲好奇丁玲的堅強,可是看著她跑過摔倒幾次的巷道後,跪在爛屋廢墟下,劇烈顫抖的雙肩證明了她的啜泣。


    是啊,巷道裏的死人血跡她也害怕,摔的也很疼,可是她能哭給誰看呢?軟弱給誰呢?眼淚永遠隻在爹爹麵前流,因為他是唯一會為自己擦眼淚的人。


    言秋遲感動這個小女孩兒的另一種堅強,緩步走到跟前,看到廢墟裏的屍體已經被挪走了,估計是鄰裏受恩於丁大人,幫忙收拾的吧!


    丁玲一大早就起床,要回家看看,可是卻見到這樣的境況。跪在雪地裏,一雙小手凍得通紅,撐在地上。眼淚也是肆無忌憚的流淌滴落。爹爹教會過她勇敢,告訴過她哭是最沒用的。可是以前隻要自己一哭,爹爹就會依自己心思。現如今,是再也不會了~


    溫熱的大手拭去她小臉蛋兒上的淚珠,柔和帶著幾分難掩疲倦的嗓音道:“玲兒,跟哥哥走吧!”


    丁玲抬頭,認出是言秋遲,抱著他的腿就哇哇的哭了起來。


    南國天寒時節,百姓很少出門,又是在冷清偏僻的窮巷道,死屍的陰氣寒森,血跡的慘淡陰寒詭異。寒風獵獵,言秋遲哆嗦了幾下,蹲下身子,將丁玲擁入懷裏,給她這世上還僅有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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