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歌自懷裏將藥瓶拿出,扔的老遠!又回劍來擋蜜蜂的鐵拳。


    “蜜蜂。”


    拳已接近顏歌,眼看就又是一陣火拚,就聽得有人叫“蜜蜂”,顏歌不知對手名姓,自然不是他叫的。蜜蜂聞聲一愣,驀地停手,後退數丈,探眼四周。


    顏歌也發現這個身材筆直的人,他頭戴鬥笠,遮住了大半個臉,隻能從他手上的斑紋,可以斷定這人年紀很大了,是個老者。


    蜜蜂不認識這人,感覺很陌生,身形也很陌生,作為一個殺手,記住自己的客戶和對象是很重要的事,如果蜜蜂見過他一眼,就一定會認得,除非化成了灰。


    “蜜蜂,你脾性不好。”這鬥笠老者慢吞吞的說道,口氣中有種怒其不爭的訓斥。


    蜜蜂奇怪,但聽他的話,又被他的獨特風神吸引,就不敢大意,略帶尊敬的問道:“不知道前輩是何人?”


    “星王那個小子的手下,還真是不堪啊!不過你有資質,就跟我走吧!”鬥笠老者緩緩道。


    星王!蜜蜂心頭大振,顏歌不知什麽是星王,可蜜蜂知道,那是組織的頂級殺手,是蜜蜂這個七星殺手的榜樣,可這人竟然把殺手星王說成小子!那他難道就是華易朗稍微透露的更高級別的殺手存在?


    蜜蜂知道如果有人說出“星門”,那就一定與華易朗有關係,一定了解那個自己所屬的神秘組織“暗黑”。(..info)所以蜜蜂恢複了一個殺手的品性。點頭道:“是!”


    竟然直接跟那人就走了!顏歌詫異非常,這怎麽就說走就走?不阻攔自己了嗎?不聽華易朗的話了嗎?


    鬥笠像老年人散步一樣,徐步而行,他沒有回頭,他自以為早就可以把一切人情看透,把一切事看開,然後再來追逐自己想要的。沒有羈絆,沒有失敗和成功麽一切都是浮雲。


    可是距離金陵宮殿越遠,他心裏就越不好受。他在前邊走著,蜜蜂緊隨其後。讓顏歌進城實在把蜜蜂搞糊塗了,這人明顯跟華易朗的關係非比尋常,可為什麽他要破壞華易朗的計劃呢?讓自己離開,放任顏歌進去?


    這鬥笠老者一直不說話,帶著蜜蜂逐漸消失在熙攘的街道。鬥笠下的深深皺紋舒展了些,他心道:“是該再教你些東西了,蜜蜂的潛質還行,我要把他培養成新的殺手之皇!”


    蜜蜂自是不知他何意,隻覺得這人身上的奇怪魔力在吸引自己,何況這人還是“暗黑組織”的頂級成員呢!所以蜜蜂就一直沉默著跟這個人。(..info好看的小說)


    顏歌靜立了一會兒,從地上拾起祁少軒丟下的古琴,將劍藏入其中。


    “你想幹什麽?行刺嗎?”


    顏歌抬頭,是一張很俊逸的臉,渾身幹淨整潔,個頭高挑,身負一柄巨劍,是言秋遲。他進宮,當然得換一身幹淨的衣服,不過因為虛弱的身體,換這身衣服,他都用了半個時辰。尤其是將劍用錦帛簡單包好後,很難再把它放在背上。手臂整個都酸掉了,根本沒有恢複。


    “你是言秋遲?”顏歌問道,他自洛陽外跟蹤小野的時候,就發現了暗中保護小野的言秋遲,是以認得。言秋遲當然也認識顏歌。


    “我是,你是顏歌嗎?”言秋遲緩緩道,他感覺說句話都很吃力。


    “言兄弟,我要進宮救公主,不能帶劍,所以就藏在琴裏,需要你的~”顏歌本想說需要言秋遲幫忙,可見到言秋遲幹裂的嘴唇和無神的眼睛,就沒把話說完。言秋遲的傷勢很明顯可以看出來,而且還是失血過多的模樣。


    “小野~?她怎麽了?”言秋遲問道,語氣中是顯而易見的關切,還有幾分疑惑,畢竟小野是在皇宮,能有什麽危險?


    “沒~我自己就夠了,言兄弟還是先養好傷吧!”顏歌擺手說道,言秋遲現在的狀況實在幫不了什麽。


    “你瞧不起我?”言秋遲微怒道。“不是,兄弟傷的太重,那個,言兄弟你是來幹什麽的呢?也給太後賀壽嗎?”顏歌岔開話題。


    言秋遲道:“是代樂平侯送禮,樂平侯身體有恙。”


    “父王,他怎麽了?得病了嗎?”顏歌心裏自問道,既然言秋遲是為父王做事的,顏歌自是又多了幾分好感。笑道:“嗬,這樣啊,言兄弟能背劍進去嗎?宮裏是不允許的。”


    “哦,這樣啊,郭侯爺給了我他的令牌,可以隨便進宮,可以帶兵器進去的。”言秋遲極力微笑著回答,不是假意微笑,而是感覺每一寸肌肉都酸痛無比,笑的時候,臉部肌肉抽搐著疼痛。


    顏歌“唔唔”的應承,心裏有些不好受,自己才應該享受父王的專屬令牌的,可惜自己還隻是個不被承認的私生子。不過不久就會得到應有的名分。


    看著顏歌臉上陰晴不定的變化,言秋遲隻有好奇,他怎麽可能想得到郭易和顏歌是父子呢?更不知道,自己就是因為他們父子的關係而被利用。


    夕陽再也沒拽住天幕,跳下了山,顏歌此刻才發覺天色已黑了,想起祁少軒已經進宮多時,急忙說道:“那言兄弟,我先走了,待會兒見,我還要表演琴技和劍舞呢!”他揚了揚手中的琴,笑道。他這樣說也算是敷衍言秋遲的第一個問題。


    言秋遲沒有說話,點了點頭,看顏歌飛快的步伐向宮門走去,他自己回頭看一眼最後的夕陽,也艱難的挪起了步子。他知道自己要見的是一個偉大如日月的國母,而且不會有月之月缺,日之夕陽。是大周比日月更重要的存在,永不落山!柳弱!


    還有一個隻言秋遲和歐冶子知道的秘密,就是柳弱和歐冶子的親密當年。言秋遲心裏雜亂著,還在思考華易朗的詭計,和華易朗所說的第二個人,步子更沉重了。


    每天都有很多人在觀賞同一個夕陽,比如此時的郭易,他在追憶故人,懊悔當年。故人有個美麗如伊的名字,叫做紫衣。當年的悔事是自己沒能鼓起勇氣把愛人和嬰孩兒迎進府中,他已經把家族的血緣認定書即承認顏歌為自己兒子的書信遞給了郭氏宗親長老,是該給他們母子一個名份了。郭易看夕陽隱沒,摩挲著紫色衣角,呆愣住了。


    丁玲和小雲坐在階前,由於兩家不是同一處街道,所以還不知道丁家滅門的事。丁玲倚在小雲姐姐懷裏,小雲則是看天際西下夕陽。雖是悠哉坐著,可他們是在等,等黎明,等爹爹,等丈夫。還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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